在被拖入異空間的剎那,屠宗以心念如閃電般向修羅士下達了攻擊的命令。
登臨毫不猶豫,繼續帶領著十二位強者向前猛衝,所過之處,鮮血橫飛,殺聲震天。
登臨宛如一把銳利的鋒矢,一馬當先,嶽不群等十二人則緊緊相隨,快速向前突進,大相國寺與他們的距離在飛速拉近。
此時,風雪愈發猛烈,這漫天的風雪對於交戰雙方而言,無疑都是一場嚴峻的考驗。
然而,相較於匈奴人,這風雪對登臨等人更為有利。
因為外圍匈奴騎兵射出的箭矢,在穿越這漫天風雪時,力量會被大大削弱,從而極大地減輕了登臨他們的防禦壓力。
倘若沒有這場風雪,光是那如驟雨般射向他們的火箭,就足以讓他們疲於應對。
那不紮托城內的建築大多並非磚石結構,多為木質或是帳篷搭建而成,皆是極易燃燒之物。
此刻,大火在風的助長下,正以燎原之勢向全城蔓延。
由於這座城池肩負著重要兵鎮的職能,城內囤積了大量的軍用物資,如今部分物資也被大火無情點燃。
登臨周邊的眾多建築同樣未能倖免,紛紛被大火吞噬。
熊熊烈火燃燒,熾熱的氣浪在風中滾滾襲來。
那鵝毛般大小的雪花尚未落地,便已被高溫迅速氣化。陸凡等人在點火之時,使用了大量的桐油,桐油燃燒溫度極高,普通的雪花根本難以將其澆滅。
隻要著火點在最初不被雪覆蓋,一旦火勢大麵積蔓延開來,僅憑這紛紛揚揚的落雪,是決然無法將其撲滅的。
城中已然亂成了一團糟,無數人驚慌失措地四處奔逃,也有一些勇敢的人沖向火場試圖救火。
街道上,隨處可見跑落的鞋子、帽子,以及被慌亂人群踩踏致死的無辜者。
更有甚者,一些心懷不軌之人趁火打劫,手持武器,肆意搶奪財物……
受驚的馬匹在街道上狂奔而過,使得原本就混亂不堪的局麵愈發失控。
圍困登臨等人的匈奴兵不斷被調走,有的去救火,有的去鎮壓騷亂。
即便此刻神靈降臨,瞬間撲滅大火,這座城池也已然遭受重創,近乎半殘。
箭樓之上,阿不遲被一眾親衛緊緊簇擁著,他的臉色陰沉得彷彿隨時都會滴下墨來,拳頭攥得咯咯作響,雙目如惡狼般死死盯著在風雪中快速突進的登臨等十三人。
“該死的漢人!”阿不遲咬牙切齒地怒罵道。
他與屠宗之間存在著一種特殊的精神聯絡,屠宗被封印的那一刻,他立刻就感應到了。
此刻修羅士群龍無首的混亂情形,他也盡收眼底。
然而,麵對如此狀況,他卻隻能無奈地充當一個旁觀者。
因為,他隻能操控屠宗,卻無法越過屠宗直接指揮修羅士群體。
在組建修羅士之初,他本有機會同時掌控修羅士群體與屠宗,卻因自己身為尊貴的貴族,又是偉大的匈奴統帥,實在無法忍受修羅士那種思維相連的蜂巢思維,最終拒絕了這個選擇。
如今,在屠宗突破封印之前,修羅士群體已然脫離了阿不遲的掌控。
阿不遲僅從修羅士瘋狂的攻擊架勢,便立刻猜到,屠宗在被封印前下達的是不惜一切代價瘋狂攻擊敵人的命令。
這種不計代價的瘋狂攻擊策略,在戰鬥前期或許還算適宜,但在當下的局勢下,就顯得有些愚蠢了。
阿不遲此刻的腦海中,各種運用修羅士的辦法、策略如潮水般湧現,可無奈的是,他現在什麼也做不了,隻能眼睜睜地瞧著。
就在這時,一名匈奴將軍匆匆爬上箭樓,在阿不遲麵前恭敬地行起跪禮。
“站起來說話。”阿不遲的目光依舊緊緊鎖定在登臨那邊,問道,“軍營那邊情況如何?”
“是。”匈奴將軍趕忙站起身來,小心翼翼地看了阿不遲一眼,說道:“回大帥,軍營那邊基本已安頓下來,大火已被撲滅,被雪掩埋的將士也全部救出。
“損失情況怎麼樣?”
匈奴將軍不禁嚥了口唾沫,聲音低沉地說道:“雪災發生的區域,恰好是浮屠軍的軍營。
此次陣亡將士共計一千二百零八人,其中包括三名百夫長、一名千夫長,戰馬損失兩千餘匹。敵人的火箭還燒毀了一些糧草和帳篷,具體損失尚未統計完全。”
聽到這個數字,阿不遲隻感覺眼前一陣發黑,心口處彷彿被重鎚擊中,一陣劇痛襲來。
浮屠軍可是匈奴騎兵中的王牌之師,是他從父親手中接過來後,親自精心操練的,那可是他的心頭肉啊。
這支精銳騎兵跟隨他南征北戰,所到之處,戰無不勝,締造了無數不敗神話,令無數敵人聞風喪膽。
自他擔任統帥以來,浮屠軍的整體陣亡人數,都從未像今日這般慘重。
他深吸一口氣,強忍著內心的怒火,繼續問道:“突襲軍營的敵軍抓住了嗎?”
匈奴將軍聽聞此言,“噗通”一聲跪地,額頭上瞬間佈滿了冷汗,膽戰心驚地說道:“由於風雪實在太大,敵軍又極為狡猾,逃跑速度太快,我們隻抓住了兩個漢人,可這兩人竟然服毒自盡了……”
“蠢貨!要你有何用!”阿不遲怒不可遏,咆哮著抽出彎刀,猛地向匈奴將軍的後腦狠狠劈去。
“大帥不可啊!”
“大帥……”
親衛們見狀,一擁而上,有的抱住阿不遲的腰,有的抱住他的腿,有的則抱住他的胳膊,眾人齊心協力,總算製止了彎刀的落下,救了匈奴將軍一命。
“屬下無能,屬下該死……”匈奴將軍嚇得磕頭如搗蒜。
“給本帥滾!滾回去,點齊兵馬,去追擊敵軍!”阿不遲猶如一頭憤怒到極點的獅子,怒吼道,“若是追不到,你就提著自己的腦袋來見我!”
“遵命,遵命……”匈奴將軍連滾帶爬地離開了箭樓,飛身上馬,頂著漫天風雪,朝著軍營方向狂奔而去。
親衛們見阿不遲的情緒稍稍緩和,便鬆開了手,回到各自原來的位置。
阿不遲獃獃地站立了一會兒,緩緩仰望夜空,他多麼渴望能看到那皎潔的月亮,好偷偷地抹一把辛酸的眼淚。
可是,如今風雪肆虐,哪有月亮的蹤影,入目之處,除了紛紛揚揚的大雪,還是大雪。
大軍遭受如此慘重的損失,那不紮托城也麵目全非,若是王帳中的政敵們得知此事,想必會開心得不得了吧。阿不遲一想到這兒,心口又一陣刺痛。
“大帥,你看!”一名親衛突然驚呼,手指向前方。
阿不遲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望去,頓時瞳孔急劇收縮。
隻見數支橘紅色的火箭從大相國外圍騰空而起,在夜空中炸成絢爛的橘紅焰火,即便隔著層層密密的雪片,依然清晰可見。
這是派在那裏負責監視的斥候發出的訊號,表示有外人突破了封鎖,強行衝進了大相國寺。
阿不遲的嘴巴微微張開,難以置信地喃喃道:“他們……居然真的衝進去了……”
就在此時,大薩滿的傳音如一縷細風,在阿不遲的耳邊響起:“元帥,有十三名漢人衝進了大相國寺。
阿不遲急忙問道:“大巫師,你能否救出屠宗?”
大薩滿苦笑著說道:“能彗老和尚竟然將禪宗至寶佛缽帶入了戰場,一直隱忍到現在才動用。這寶貝據傳乃是佛陀當年所用之物,擁有封印萬物的神奇力量……
不過,顯然能彗目前的狀態已無法完全發揮佛寶的威力。我剛才感應到了屠宗的氣息,正在嘗試破解封印……”
大薩滿的最後一句話剛說了一半,聲音忽然急促轉變,“咦,這些漢人要做什麼……這……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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