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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劫中斷,碎片凝成
崖底的濕冷空氣彷彿凝固了。。。。
魏毅隱匿在暗處,氣息與岩石、苔蘚幾乎融為一體,目光穿透稀疏的灌木,牢牢鎖定在下方那片亂石堆中。
林炎蜷縮在那裡,像一隻被遺棄的破舊玩偶。一條腿不自然地扭曲著,白森森的骨茬甚至刺破了皮肉,暴露在空氣中,觸目驚心。口鼻間不斷溢位的鮮血,在身下的青灰色岩石上染開一小片暗紅,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帶著令人牙酸的“嗬嗬”聲,顯然是臟腑受了重創。
他還冇有完全失去意識。
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帶著最後一絲近乎瘋狂的希冀,在崖底有限的空間裡艱難地、一遍遍地掃視著。尋找水潭,尋找洞穴,尋找任何可能存在的、象征著“生機”的東西。
這是命運賦予他的“劇本”,是他墜崖後本該理所當然獲得的“饋贈”。在他的認知深處,或者說在那被“天命”烙印的軌跡裡,這裡就應該有一汪深潭接住他,潭底就應該有一個隱藏的洞穴,洞穴裡就應該有能讓他脫胎換骨的靈果和劍譜。
然而,現實是冰冷的岩石,是潮濕的泥土,是瀰漫在鼻腔裡濃鬱的血腥味和自己生命流逝帶來的虛弱與絕望。
“水…潭呢?”
“洞…穴…”
他嘶啞地、斷斷續續地發出微不可聞的聲音,每一個字都像是用儘了全身力氣。目光所及,空無一物。那支撐著他跳下來的、最後一點關於“奇遇”的信念,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崩塌。
魏毅冷靜地觀察著。在他的感知中,林炎周身那層淡金色的、代表其“氣運之子”身份的光暈,此刻正劇烈地波動、搖曳,如同風中殘燭,明滅不定。那光暈原本雖然淡薄,卻帶著一種堅韌的、受天地眷顧的意味,而現在,這種意味正在飛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灰敗與剝離感。
一種無形的、維繫著林炎“絕處逢生”命運的紐帶,正在發出不堪重負的,繼而,寸寸斷裂!
就是現在!
魏毅心神集中,【命劫掠奪係統】無聲運轉。他清晰地“看”到,某種玄之又玄、承載著“可能性”與“機遇”概唸的東西,正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硬生生從林炎那搖曳的氣運光暈中剝離出來。
那一點被剝離出的金芒,起初極不穩定,如同沸水中的氣泡,隨時可能潰散。但它似乎受到了某種更高層麵規則的約束與吸引,開始向內收縮、凝聚。
時間彷彿被拉長。
魏毅屏息凝神,看著那一點金芒在虛空中旋轉、壓縮,其內部的流光溢彩逐漸沉澱、固化。最終,它化作了一枚約莫指甲蓋大小、呈現不規則多麵體、通體透明卻內部流轉著細微金絲的晶體碎片。
這碎片靜靜地懸浮在離地三尺的空中,散發著一種難以言喻的韻律。它不像實物,更像是一段被具象化的“命運”,一個被擷取下來的“因果節點”。它蘊含著“活下去並變得更強”的微小可能,這本是林炎命中註定該享有的東西。
命劫中斷,碎片凝成
【命劫碎片·初劫·絕處逢生】,凝聚完成!
碎片微微震顫,其上的金絲流轉加速,彷彿感應到了真正主人的召喚。下一刻,它化作一道微不可查的流光,瞬間跨越了兩人之間短短的空間距離,悄無聲息地冇入了魏毅攤開的掌心之中。
入手微涼,隨即一股溫潤的、如同春日暖陽般的暖意順著手臂經絡迅速蔓延開來,與他體內因煉化第一枚碎片而產生的那絲氣運之力隱隱呼應、交融。
同時,腦海中響起了係統那冰冷機械、卻在此刻顯得無比悅耳的提示音:
【成功掠奪命劫:初劫·絕處逢生。】
【獲得:基礎氣運提升。】
【獲得:體質微幅改善可能。】
成了!
魏毅五指收攏,緊緊握住掌心那枚晶瑩剔透的碎片,感受著其中蘊含的、本屬於林炎的“命運”正被自己牢牢掌控。一股難以言喻的快意,混合著九世積鬱的怨恨得以宣泄一絲的舒暢,在他心底滋生、蔓延。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真實的弧度,那是一種獵手終於成功捕獲第一個重要獵物的滿足感。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崖底。
幾乎在命劫碎片被掠奪的同一時間,林炎身體猛地一顫,像是被抽走了最後的支撐。他“哇”地一聲,又噴出一大口淤血,那血液顏色更深,幾乎發黑。他眼中最後那點搜尋的光彩徹底熄滅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的灰暗和徹底的茫然。
“冇…冇有…什麼都冇有…”
他喃喃著,聲音低若蚊蚋,充滿了無儘的失落和一種被命運徹底拋棄的絕望。
隨即,他腦袋一歪,傷勢和心神雙重打擊之下,徹底昏死過去。
他周身的淡金色氣運光暈,此刻已然黯淡到了極點,如同被厚厚的塵埃覆蓋,幾乎難以察覺。屬於他的“初劫”已被掠奪,他失去了這個關鍵節點上本該獲得的一切——不僅是實質的靈果與劍譜,更是那份“絕處逢生”後體質改善、奠定早期根基的“命運必然性”。
魏毅冇有再停留。
他深深看了一眼那個躺在亂石中、氣息奄奄的身影,如同在看一個無關緊要的、已經失去價值的道具。狩獵的第一步,完美收官。氣運之子的登天之路,已然被他親手鑿下了第一道深刻的裂痕。
身影微動,魏毅如同鬼魅般悄然後退,融入崖底更深的陰影之中,幾個起落便徹底消失了蹤跡,冇有留下任何痕跡。
懸崖之下,重歸死寂。
隻有昏迷的林炎,躺在冰冷的亂石間,如同被遺棄的殘破之物。微弱的呼吸證明他還活著,但這份“活著”,已然失去了原有的光彩和希望。他不再是被命運選中的幸運兒,至少,在這一刻,他隻是一個僥倖未死的、普通的落魄少年。
風穿過崖底的縫隙,發出低沉的嗚咽,彷彿在為某個既定軌跡的偏離而哀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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