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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武台上,意料之中的平庸
晨曦穿透薄霧,灑在青陽城中央那座臨時搭建的巨大演武台上。台高三尺,以堅硬的花崗岩壘砌,四周插著代表三大家族的旗幟——林家的青木旗、王家的赤炎旗、趙家的黑水旗。旗幟在微風中獵獵作響,台下早已是人頭攢動,喧聲鼎沸。。。。
青陽城三大家族為爭奪城外新發現的小型靈石礦脈開采權,約定的比武奪礦,今日正式拉開帷幕。
魏毅一身不起眼的灰布衣衫,混雜在圍觀的人群邊緣,目光平靜地投向演武台。他體內,新得的《烈陽指》感悟已初步融會貫通,那一絲戰鬥悟性的提升,更是讓他對整個戰局的觀察力變得愈發敏銳。他今日來此,並非為了參與,僅僅是為了親眼見證“劇情”的偏轉,確認掠奪的成果。
“林家,林炎,對陣王家,王虎!”
隨著裁判的高聲宣佈,一道略顯單薄、步履間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滯澀的身影,登上了演武台。正是林炎。
他麵色依舊有些蒼白,那是昨日墜崖重傷未愈的痕跡,眼神卻比以往更加陰鬱,深處壓抑著一團火,那是數次受挫、機緣被奪後積攢的不甘與憤懣。按照原有的命運軌跡,此刻的他,本應因昨夜後山奇遇,體內暗藏一縷《烈陽指》的灼熱指力,雖表麵不顯,實則信心暗藏,隻待關鍵時刻一鳴驚人。
然而此刻,他空空如也。
對手王虎,是王家旁係中有名的好手,身材魁梧,煉氣六層的修為紮實渾厚,手持一柄厚背砍刀,氣勢洶洶。
“林家的廢物,聽說你昨天摔得不輕?今天還敢上台,是嫌命長嗎?”王虎咧嘴獰笑,言語極儘嘲諷。
林炎緊抿著嘴唇,冇有迴應,隻是緩緩抽出了腰間的精鐵長劍。他知道自己狀態不佳,內腑隱隱作痛,靈力運轉也因傷勢而不甚流暢。但他冇有退路,家族比武,關乎顏麵,更關乎他今後在族內那本就岌岌可危的處境。他渴望著用一場勝利,哪怕隻是一場,來證明自己並非任人拿捏的軟柿子。
“比賽開始!”
王虎大吼一聲,率先發動攻擊。厚背砍刀帶著呼嘯的風聲,直劈林炎麵門,勢大力沉,毫無花哨。
林炎眼神一凝,強提一口氣,身形側閃,同時長劍斜撩,試圖以巧破力。這是他多年來在家族底層摸爬滾打練就的實戰技巧,簡潔而有效。
“鐺!”
刀劍相交,火星四濺。林炎手臂一震,一股巨力傳來,讓他本就氣血不暢的胸口一陣翻湧,臉色又白了一分。他踉蹌後退兩步,才勉強卸去力道。
“哼!就這點本事?”王虎得勢不饒人,刀法展開,如狂風暴雨,一刀快過一刀,力量剛猛,逼得林炎不斷格擋、閃避,顯得頗為狼狽。
台下響起陣陣噓聲和議論。
“這林炎果然不行啊,看來昨天摔那一下真不輕。”
“還以為他能有點長進,結果還是老樣子。”
“王家這次怕是要占大頭了。”
林家長輩所在的觀禮席上,幾位管事和長老眉頭微蹙。大長老林嘯天麵無表情,眼神深處卻掠過一絲失望。他原本對林炎還抱有一絲微弱的期望,畢竟此子心性堅韌,或許能在壓力下有所突破,但眼下這表現,實在是平庸至極。
魏毅在人群中靜靜看著。林炎的劍法依舊帶著那股狠戾和頑強的勁兒,基本功也算紮實,但在失去“絕處逢生”的體質改善和“後山奇遇”的秘技底牌後,他麵對實力相當的對手,便隻剩下硬碰硬的消耗。而帶傷之身,最忌諱的就是消耗。
台上,林炎咬緊牙關,額頭青筋暴起。他試圖尋找王虎刀法中的破綻,但對方攻勢綿密,力量又強,讓他難以找到反擊的機會。幾次險之又險的避過要害,衣袍卻被刀鋒劃開幾道口子,顯得更加狼狽。
比武台上,意料之中的平庸
他心中焦躁,一股邪火往上冒。為什麼?為什麼每次當他以為能看到一絲希望時,總會遭遇更沉重的打擊?懸崖下的奇遇不見了,後山那隱約感覺到的機緣也莫名其妙地繞開了他……彷彿有一隻無形的手,在暗中掐斷他所有的上升途徑。
這種憋屈和無力感,幾乎讓他發狂。
“給我敗!”王虎久攻不下,也有些急躁,看準林炎一個換氣的間隙,猛地一記勢大力沉的橫掃。
林炎瞳孔一縮,倉促間橫劍格擋。
“嘭!”
沉重的撞擊聲響起。林炎隻覺一股無可抵禦的巨力湧來,虎口崩裂,鮮血瞬間染紅了劍柄,精鐵長劍更是脫手飛出,“哐當”一聲落在台下。他整個人也被這股力量帶得向後拋飛,重重摔在演武台的邊緣,喉頭一甜,一口逆血險些噴出,又被他強行嚥了回去。
敗了。
乾淨利落,甚至冇有逼出王虎更多的底牌。
台下寂靜了一瞬,隨即爆發出更大的喧嘩,夾雜著王家族人的喝彩和林家部分子弟難堪的沉默。
裁判上前,高聲宣佈:“王虎,勝!”
王虎得意地收刀,衝著掙紮著想要爬起的林炎啐了一口:“廢物就是廢物!”
林炎趴在地上,拳頭死死攥緊,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帶來刺骨的疼痛,卻遠不及心中那份屈辱和冰冷的萬分之一。他能感受到來自四麵八方的目光,鄙夷、嘲諷、憐憫、漠然……如同無數根針,紮在他的背上。
他抬起頭,目光穿過人群,恰好看到了邊緣處那個神色淡漠的灰衣青年——魏毅。不知為何,在看到魏毅那雙平靜無波,彷彿洞悉一切的眼睛時,林炎心頭猛地一跳,一種難以言喻的、混合著忌憚與莫名恨意的情緒悄然滋生。這個人……他記得,在酒樓見過一次,當時就覺得此人有些怪異。
魏毅對上了林炎的目光,冇有任何表示,隻是微微偏轉頭,不再關注。一個失去重要命劫支撐的“主角”,在初期階段,已經不足為慮。他的表現,正如預料般平庸。
接下來的比武繼續進行。林家失去了林炎這個原本可能爆冷的“奇兵”,整體表現乏善可陳。反觀王家和趙家,各有出色的子弟嶄露頭角,尤其是趙家一位名叫趙乾的子弟,一套《流雲掌法》使得出神入化,連敗林家、王家數名好手,風頭無兩。
最終,經過大半日的激烈角逐,三大家族比武結果出爐。趙家憑藉趙乾的強勢表現,奪得礦脈開采權的四成;王家獲得三成半;而林家,僅剩下可憐的兩成半,比預想中最差的結果還要少。
林家大長老林嘯天的臉色徹底陰沉下來,拂袖而去。其他林家子弟也個個垂頭喪氣,氣氛壓抑。
利益的蛋糕被重新分割,林家無疑是最大的輸家。而這一切,追溯源頭,與林炎未能如“天命”所定那般在比武中崛起,有著直接的關聯。
魏毅看著林家眾人灰頭土臉地離去,又瞥了一眼那被同伴攙扶下台、背影蕭索落寞的林炎,心中古井無波。
礦脈之爭落下帷幕,他在青陽城的“收割”也基本完成。兩次成功的掠奪,不僅帶來了實質的好處,更讓他驗證了係統的能力,並初步扭轉了自身那“反派墊腳石”的悲慘命格。
“是時候離開了。”魏毅心中默唸。青陽城這片池塘,對他而言已經太小。係統的預警中,那千裡之外“流雲劍派”範圍內,涉及更多氣運之子、更大機緣的“秘境試煉”命劫,正散發著誘人的光芒。
他轉身,毫不留戀地彙入散去的人流,身影漸行漸遠,將青陽城的喧囂與林炎的失意,徹底拋在了身後。屬於他的掠奪之路,纔剛剛踏上新的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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