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青陽城外,初遇“主角”
血腥味似乎還縈繞在鼻尖,混雜著泥土與腐葉的氣息。魏毅站在無名懸崖的底部,手中把玩著兩件剛剛到手的物事——一枚龍眼大小、通體渾圓、散發著淡淡土黃色光暈的果子,以及一本封麵殘破、紙質泛黃的古舊劍譜。
地元靈果,殘風劍譜。
按照那既定的“劇本”,這本該是明日此時,林炎墜崖大難不死後,於這崖底水潭相連的洞穴中發現的“奇遇”,是他改善廢物體質、踏上劍修之路的。
如今,這被他握在手中。
昨夜煉化那枚【初劫·絕處逢生】的命劫碎片帶來的暖意尚未完全散去,四肢百骸間那種因舊傷導致的滯澀感減輕了不少,身體輕盈,彷彿卸下了一層無形的枷鎖。更微妙的是,他感覺自己與此方天地的聯絡似乎緊密了一絲,那種長久以來縈繞不去的、被世界排斥的晦暗感,淡去了些許。
這就是掠奪氣運、改善命格的感覺麼?
魏毅嘴角噙著一絲冰冷的弧度。他將地元靈果和劍譜隨意收入懷中(係統似乎自帶一個極小的儲物空間),目光掃過這片因為他的乾預而徹底改變的地形——原本應該存在的水潭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堅實的土地和嶙峋的亂石。明日,林炎跳下來,隻會結結實實地摔在石頭上。
“這份‘驚喜’,希望你喜歡。”他低聲自語,身影一晃,已如鬼魅般離開了崖底,朝著青陽城的方向掠去。
既然
青陽城外,初遇“主角”
他看到了。
在林炎猛地抬頭的瞬間,那雙眼眸深處,不再是純粹的隱忍,而是閃過一抹極快、極深的狠戾與怨毒,如同蟄伏的毒蛇,冰冷刺骨。那絕非一個普通少年該有的眼神。
更重要的是,在魏毅的視野中,林炎的周身,隱隱籠罩著一層極其淡薄、幾乎微不可查的淡金色光暈。這光暈流轉不定,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順遂”與“庇護”之感。
氣運光暈!
雖然還很微弱,遠未到鼎盛時期那般金光萬丈、刺人眼目的程度,但這確確實實是“氣運之子”的標誌!是受到此方世界天命垂青、眷顧的象征!
“果然……”魏毅心中冷笑。就是這層光暈,在過去九世,讓林炎一次次絕處逢生,逢凶化吉,而讓他魏毅,無論多麼努力,多麼驚才絕豔,最終都淪為墊腳石,淒慘收場。
樓下的羞辱還在繼續。
林浩似乎覺得光是推搡辱罵還不夠儘興,他示意身旁的狗腿子搶過了林炎緊緊抱在懷中的一個布包。布包散開,裡麵是幾株品相普通的草藥和一些零散的銅幣。
“喲,就采了這麼點破爛?看來你這個月的例錢又冇著落了吧?”林浩用腳尖踢了踢散落的草藥,滿臉鄙夷,“廢物就是廢物,連采藥都采不到好的。”
林炎死死盯著那些被踐踏的草藥和散落的銅幣,那是他辛苦數日所得,是他接下來一個月僅有的修煉資源。他胸膛劇烈起伏,呼吸粗重,眼中的狠戾幾乎要壓製不住。
就在這時,一道略顯蒼老的聲音響起:“三少爺,家主召您前去議事。”
一個管家模樣的老者出現在側門,對著林浩躬身說道。
林浩聞言,皺了皺眉,似乎有些掃興,但也不敢耽擱正事。他冷哼一聲,對著地上的林炎啐了一口:“算你走運!我們走!”
說完,帶著一群狗腿子揚長而去。
那管家看了一眼地上的林炎,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憐憫,但終究冇說什麼,轉身離開了。
側門外,隻剩下林炎一人。
他緩緩從地上爬起來,冇有立刻去撿那些散落的東西,而是默默站在原地,低著頭,讓人看不清他的表情。陽光照在他身上,卻彷彿驅不散那層無形的陰霾。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蹲下身,一點一點,極其緩慢地將那些被踩踏過的草藥和沾了灰塵的銅幣撿起來,重新包好。他的動作很輕,很仔細,彷彿在對待什麼珍寶。
然後,他站起身,頭也不回地朝著城西的方向走去,那是林家旁係子弟聚居的、最破敗的區域。
自始至終,他冇有抱怨一句,冇有流一滴淚。
但魏毅看得分明,林炎那緊握的雙拳,指甲幾乎要掐入掌心,那挺直卻更顯孤寂的背影,以及那周身雖然淡薄、卻異常頑固的氣運光暈,都清晰地傳達出一個資訊——
隱忍,隻是為了將來的爆發。
“狼崽子……”魏毅放下酒杯,指尖在桌麵輕輕敲擊。此時的林炎,就像一枚被泥土包裹的種子,看似卑微,實則內裡蘊含著驚人的生機與破壞力,隻待一個契機,便能破土而出,攪動風雲。
而原本,那個契機,就是明日崖底的地元靈果和劍譜。
現在,果子在他懷裡,劍譜在他身上。
魏毅很好奇,失去了這第一個關鍵“命劫”的滋養,這枚種子,還能不能如期發芽?或者說,會以何種扭曲的方式,掙紮求生?
他結賬下樓,身影融入青陽城熙攘的人流。與林炎的第一次“相遇”,無聲無息,除了他自己,無人知曉這場發生在酒樓之上的、隔空的審視。
狩獵者,已經鎖定了獵物。
而獵物,尚且懵懂無知,仍在既定的苦難中,積蓄著那可能已被悄然改寫的……仇恨與力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