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老頭不知道。
自己為什麼會因為妞妞而產生心魔，心魔已經愈發壯大，甚至開始影響自己的判斷。
他低頭看著蹦蹦跳跳的妞妞。
若換作以前。
自己該做的事情，便是一巴掌拍死眼前這個丫頭。
可——
吳老頭捏了捏手掌，輕輕抬起來，終究又放了下去。
他心中長歎。
終究是自己老了麼？
竟有些下不去手......
“罷了！”
吳老頭苦笑一聲，“心魔既生，殺了她也無用。”
“吳伯伯......”
妞妞拉著吳老頭進了客廳，歡快的拿出碗筷，擺放在吳老頭麵前。
吳老頭看著桌上的飯菜，眼睛一頓：“妞妞，這些都是你做的？”
妞妞撇嘴。
“妞妞還冇有灶台高呢，不會做！妞妞隻會煮雞蛋。”
“這些都是媽媽做的。”
妞妞小心翼翼用勺子盛了一點麻婆豆腐，還輕輕吹了吹，放到吳老頭碗裡。
吳老頭吃了一口，忍不住大讚：“宣！”
妞妞笑容燦爛：“吳伯伯喜歡吃，我以後和媽媽學，長大了給您做。”
“吳伯伯......”
妞妞的情緒忽然低落下去，眼中含著淚水，看得吳老頭手忙腳亂。
“妞妞，你怎麼了？誰欺負你了？吳伯伯幫你教訓她。”
“是不是村口的二狗子？”
妞妞搖搖頭，聲音低落：“媽媽說......媽媽說吳伯伯冇有家人，老了以後會冇人照顧......”
吳老頭一愣。
隨即笑了。
那個愚蠢的凡人，她懂什麼？
老？
吳老頭淡淡一笑，身為修煉者，即便冇有與天地同壽的能力。
也斷然不會落到那般田地。
吳老頭正要說話，妞妞忽然起身，拉住吳老頭的手，輕輕搖晃。
“吳伯伯，等你老了，走不動了，妞妞照顧你！”
吳老頭如遭雷擊。
手腳僵硬，愣在原地，眼神直勾勾的看著妞妞，嘴唇蠕動。
童言無忌。
妞妞還小，她現在說的話，一定是她內心真實的想法。
雖然不知道以後會不會變。
可這一刻。
吳老頭已經徹底淪陷，他用手輕輕摸著妞妞的腦袋，笑容變得溫潤。
“妞妞乖，吳伯伯不會老的！你好好修煉，你也不會老。”
妞妞眼睛大亮，隨即有些害怕：“麻麻說，隻有妖怪纔不會老，妞妞不要當妖怪。”
吳老頭輕輕一笑。
這孩子。
修煉的機緣都送到眼前了，還說這些胡話，當真是把金疙瘩當金坷垃。
算了。
她還小。
不懂。
等她再長大些，就該知道，自己得到了什麼。
“吃飯。”
吳老頭捏了捏妞妞的鼻子，重新端起碗，大快朵頤，笑容滿足。
耳旁。
那個癲狂的聲音，一直縈繞，一直咆哮，然後漸漸弱了下去。
“厲無邪......”
“你一定會後悔今天的決定，你難道不想獲得實力嗎？”
“她們的仇，你難道不管了嗎？”
“你會後悔的，你會後悔的......”
厲無邪臉色不變，眼神溫潤，看妞妞吃得滿臉都是米粒，笑得像個和藹的老頭。
他不知道的是......
就在距離自己不到兩米的角落裡，兩頭鬼物，正蹲在那裡看戲。
“牛逼啊。”
小紅帽感歎一聲，低聲道：“姐。乾媽演技絕了，這老頭被拿捏得死死的啊。”
小紅帽嘴上誇讚著，心中卻是警鈴大作，和妞妞相處得愈久。
他就愈心驚。
這個形象隻有幾歲的鬼門之主，拿捏人心的功夫實在太可怕了。
就連自己......
也常常會下意識把她當做一個幾歲的小姑娘。
“不行。”
“我不能放鬆警惕，萬一和吳老頭一樣，被乾媽當豬仔養，那就完犢子了。”
“小紅帽，你可是拿國家津貼的！不能在這種地方淪陷。”
小紅帽暗暗在心中給自己打補丁，堅定信念。
不動如山。
血羅刹也學著小紅帽的樣子蹲在那裡，修長緊實的大腿重疊在一起，腰身雪白。
她看了一眼吳老頭，笑道：“這可是尊上來到人間，認識的第一個人類。”
“是有感情的。”
“換作其他人，早死八百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