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辰時·八方雲集,王都風起
卯時三刻,晨霧如紗。
王都的街道剛剛蘇醒,但一種不同尋常的氣氛已經悄然瀰漫。自星辰閣開府、黑手會被剿滅、暗殿秘密據點被端,短短數日間,王都經歷了三次雷霆般的清洗。如今街頭巷尾議論的,除了那位如日中天的“護國至尊”陸仁,便是即將到來的祭天大典,以及……那些從四麵八方湧入王都的各方勢力代表。
朱雀大街上,第一支使團隊伍出現了。
三輛通體漆黑、以精鐵打造的戰車緩緩駛來。戰車沒有馬匹牽引,而是以某種陣法驅動,輪轂轉動時發出低沉的嗡鳴。車身上鐫刻著劍形紋章,旗幟上是交叉的雙劍圖案——天樞學宮的標誌。
戰車在“迎賓苑”前停下。
車門開啟,當先走下一名青年。
一身銀白長袍,袖口與衣襟以金線綉著劍紋。麵容俊朗,眉宇間帶著三分儒雅,七分銳利。腰間佩著一柄古樸長劍,劍鞘上鑲嵌著七顆寶石,排列如北鬥。
正是陸晨。
他站在車前,目光平靜地掃視著眼前的迎賓苑,嘴角勾起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八年了,他終於又回到了這座王都。上一次來,他還是個跟在父親身後的少年;如今再來,他已貴為天樞學宮首席弟子,靈海境後期修為,更手握暗殿與學宮合作的諸多權柄。
“陸師兄,這裏就是王都最大的驛館了。”身後一名天樞學宮弟子上前低聲道,“按照慣例,各勢力使團都下榻在此。玄冰門、藥王穀的人昨天已經到了。”
陸晨微微點頭:“知道了。安排入住吧,記住,不要惹事,但也無需過分謙卑。天樞學宮的尊嚴,不能丟。”
“是。”
弟子們開始搬執行李。
陸晨卻沒有立刻進去,而是轉身看向皇城方向。那裏,皇宮的金頂在晨光中熠熠生輝。
“陸仁……”他低聲念著這個名字,眼中閃過一絲複雜情緒,“我的好堂弟,八年不見,你倒是給了我不少驚喜。不過……”
他撫摸著劍柄,笑容漸冷:“遊戲,才剛剛開始。”
就在這時,另一支隊伍從街角駛來。
這一次是三輛冰藍色的馬車。馬車以寒玉打造,車身上有雪花紋路,行駛時散發著淡淡寒氣,所過之處地麵結出一層薄霜。旗幟是玄冰門的標誌——一朵六角冰晶。
馬車停下,當先走下兩名老者。
兩人皆是一身白衣,鬚髮皆白,麵容冷峻,眼神如同萬年寒冰。他們是玄冰門的兩位長老:冰河、冰川。修為都在靈海境巔峰,是門中除門主和大長老外的最強者。
兩人身後,跟著八名年輕弟子,四男四女,皆是一身白衣,氣質清冷。他們站在兩位長老身後,如同一座座冰雕,眼神警惕地打量著周圍。
“冰河長老,冰川長老。”迎賓苑的管事連忙上前迎接,“房間已經準備好了,請隨我來。”
冰河長老點點頭,聲音冷淡:“帶路。”
一行人正要進去,陸晨卻忽然開口:“兩位長老留步。”
冰河、冰川同時轉頭,眼神如冰刃般掃來。
“天樞學宮陸晨,見過兩位前輩。”陸晨拱手行禮,禮儀周全,“久聞玄冰門冰係功法獨步南域,今日得見兩位前輩風采,果然名不虛傳。”
冰河長老神色不變:“陸晨?天樞學宮那位百年一遇的劍道天才?不必多禮。有事?”
“確實有事。”陸晨微笑,“聽聞貴門聖女薛冰兒姑娘,與在下堂弟陸仁有舊。不知聖女此次可隨使團前來?若在,陸某想代堂弟問候一聲。”
這話問得巧妙,看似關心,實則試探。
冰川長老冷聲道:“聖女正在閉關,未隨使團前來。陸公子若想問候,可去玄冰門。”
“原來如此。”陸晨也不惱,依舊笑容溫和,“那真是遺憾。不過祭天大典乃國朝盛事,聖女不親至觀禮,未免有些可惜。”
“玄冰門事務,不勞外人費心。”冰河長老語氣更冷,“陸公子若無其他事,請便。”
說完,轉身帶著弟子進入驛館。
陸晨站在原地,笑容漸漸收斂,眼神深沉。
“閉關?嗬……”他低聲自語,“恐怕不是閉關那麼簡單吧。玄冰門內鬥的訊息,真當我天樞學宮不知道?”
他轉身,也走進了迎賓苑。
兩支使團,前後腳入住,卻各懷心思。
而這,僅僅是開始。
辰時過後,更多的隊伍陸續抵達。
萬劍宗的劍修,一襲青衣,背負長劍,劍氣凜然。
金罡寺的僧人,身著黃色僧袍,手持禪杖,氣息厚重。
百花穀的女子,身著綵衣,香氣襲人,卻無人敢小覷。
南域三十六宗,幾乎都派了代表。有些是宗主親至,有些是長老帶隊,有些隻派了年輕弟子前來觀禮。但無論規格高低,都有一個共同點——所有人的目光,都不時投向皇城方向,投向那座星辰閣。
他們在觀察,在評估,在等待。
等待祭天大典,等待那個名為陸仁的年輕人,會掀起怎樣的風浪。
辰時末,星辰閣。
陸仁站在觀星台上,負手而立,俯瞰著王都的街景。
晨風吹動他的衣袂,獵獵作響。他的眼神平靜,但瞳孔深處有金芒流轉,那是【曜陽真液】運轉的跡象。
經過昨夜薛冰兒傳訊的震撼,他花了整整一夜時間來消化、分析、推演。現在,他的心境已經重新歸於平靜。
不是不擔憂,不是不憤怒,而是將所有的情緒都壓在了心底,化作前進的動力。
“閣主。”
南宮月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她走上觀星台,臉色比昨日好了些,但眉宇間依舊帶著疲憊。昨夜她帶人又清理了三處暗殿據點,直到寅時纔回。
“月姐,辛苦了。”陸仁轉身,“情況如何?”
“按照您給的名單,昨夜共清理據點三處,抓獲暗殿成員十七人,擊斃頑抗者九人。”南宮月彙報,“繳獲了一批物資和信件,已經送去給蘇姑娘分析了。不過……”
她頓了頓:“據俘虜交代,暗殿似乎察覺到了我們的行動,開始收縮力量。有幾個據點在昨天下午就人去樓空,應該是提前撤離了。”
陸仁點頭:“預料之中。暗殿不是傻子,連續被端了這麼多據點,肯定會有反應。不過沒關係,我們的目的已經達到了——打亂他們的部署,延緩他們的計劃。”
“那接下來……”
“接下來,靜觀其變。”陸仁望向迎賓苑的方向,“各方勢力都到了,暗殿的人也該露麵了。祭天大典前這幾天,王都將會是各方博弈的棋盤。我們要做的,不是急著落子,而是看清棋局。”
南宮月順著他的目光看去,遲疑道:“閣主,玄冰門的使團到了,但……薛姑娘不在其中。”
“我知道。”陸仁聲音平靜,“冰兒傳訊說她師尊被軟禁,她自己也處境危險,怎麼可能隨使團前來。玄冰門這次來的,應該是大長老一係的人。”
“那您……”
“我會去見他們。”陸仁眼神深邃,“但不是現在。現在去,隻會打草驚蛇。等他們主動來找我。”
話音剛落,石昊匆匆走上觀星台。
“閣主,有兩份拜帖。”
陸仁接過。
第一份拜帖,封麵以金線綉著劍紋,是天樞學宮的樣式。開啟,裏麵是陸晨的親筆:
“堂弟仁鑒:一別八年,甚是想念。聞弟近日聲名鵲起,為兄欣慰。今奉師命率隊觀禮,特於迎賓苑設宴,邀弟午時一聚,敘舊誼,話家常。望弟撥冗。兄晨拜上。”
字跡工整,措辭客氣,挑不出半點毛病。
但陸仁能看出字裏行間隱藏的鋒芒。
“敘舊誼?話家常?”他冷笑,“怕是鴻門宴吧。”
第二份拜帖,封麵是冰蠶絲織就,綉著雪花圖案。開啟,裏麵是玄冰門兩位長老的聯名:
“陸至尊台鑒:奉門主之命,前來觀禮。聞至尊與聖女有舊,特代聖女傳話。午時於迎賓苑設宴,盼至尊蒞臨。玄冰門冰河、冰川拜上。”
兩份拜帖,都是午時,都在迎賓苑。
陸仁將拜帖遞給南宮月。
南宮月看了,皺眉:“這是要您做選擇?赴天樞學宮的宴,就得罪玄冰門;赴玄冰門的宴,就得罪天樞學宮。”
“不,他們是在試探。”陸仁搖頭,“試探我的立場,試探我的態度,試探我會先見誰。無論我選擇哪一邊,都會給另一邊落下口實。”
“那您……”
“我哪邊都不去。”陸仁將拜帖遞還給石昊,“回復他們:今日需入宮與陛下商議祭天大典事宜,無暇赴宴。明日午時,我在星辰閣設宴,同時邀請兩家,共商大事。”
石昊眼睛一亮:“同時邀請?這……他們會來嗎?”
“會來的。”陸仁篤定,“天樞學宮想探我的底,玄冰門想代聖女傳話,他們都想見我。隻要我給出機會,他們就一定會來。至於同時邀請……讓他們自己去猜吧。”
“是,我這就去回復。”石昊匆匆離去。
南宮月擔憂道:“閣主,同時見兩家,會不會太冒險?萬一他們聯手……”
“他們不會聯手的。”陸仁微笑,“天樞學宮與暗殿勾結,玄冰門內鬥正酣,兩家本就是敵對關係。我同時邀請,反而能讓他們互相牽製,誰都不敢輕舉妄動。”
他頓了頓,繼續道:“而且,我也需要同時見他們。有些事,當麵才能看清。”
南宮月似懂非懂,但還是點頭:“那需要做什麼準備?”
“讓戰堂加強警戒,尤其是明日午宴前後。”陸仁吩咐,“另外,通知蘇淺雪,我要玄冰門兩位長老和陸晨的詳細資料,越詳細越好。午時前給我。”
“是。”
南宮月領命離去。
觀星台上,又隻剩下陸仁一人。
他望向皇城,眼神深邃。
祭天大典倒計時:十五日。
各方勢力齊聚,暗流洶湧。
而他,將在這漩渦中心,執棋落子。
二、巳時·蛛網密報,驚天內幕
巳時初,星辰閣靜室。
蘇淺雪的真身再次到來。這一次她沒有戴麵紗,清秀溫婉的臉上帶著凝重之色。她手中捧著一疊厚厚的卷宗,顯然是一夜未眠的成果。
“閣主,這是您要的資料。”她將卷宗放在桌上,“左邊是玄冰門冰河、冰川兩位長老的,右邊是天樞學宮陸晨的。”
陸仁先拿起左邊的卷宗。
冰河,玄冰門三長老,靈海境巔峰,修鍊《冰河心經》,擅長冰封術法。性格冷峻,處事公正,原是門主冰無情的堅定支援者。但三年前其獨子在一次歷練中身亡,調查結果指向門主一係弟子失職,從此與門主產生隔閡。近年來與大長老冰無痕走得很近。
冰川,玄冰門四長老,靈海境巔峰,修鍊《冰川劍訣》,劍法淩厲。與冰河是同胞兄弟,關係密切。同樣因三年前那件事對門主不滿,已倒向大長老一派。
“也就是說,這兩位長老,現在是玄冰門大長老一係的人。”陸仁總結。
“是的。”蘇淺雪點頭,“而且根據‘蛛網’在北境的最新情報,玄冰門內鬥已經白熱化。門主冰無情被軟禁在‘冰心殿’,理由是‘練功走火入魔,需靜修養傷’。但實際上,是大長老聯合五位長老發動了政變。”
“聖女薛冰兒呢?”
“聖女……”蘇淺雪頓了頓,“據傳也被軟禁了,但具體情況不明。有訊息說她試圖救出門主,失敗後逃離玄冰門,現在下落不明。也有訊息說她被大長老關押在秘密地點,準備用來與暗殿交易。”
陸仁握緊拳頭。
冰兒……你究竟在哪?
“繼續說。”
“大長老冰無痕,與暗殿接觸已有兩年。”蘇淺雪繼續道,“暗殿承諾支援他掌控玄冰門,並助其突破神府境。作為交換,玄冰門需在祭天大典上配合行動,並提供‘玄冰玉髓心’作為暗殿某位大人物的療傷之物。”
玄冰玉髓心!
果然,暗殿也在打這東西的主意!
“那這次玄冰門使團來王都的目的是什麼?”陸仁問。
“表麵是觀禮,實則是與暗殿接頭,確認最後的合作細節。”蘇淺雪道,“冰河、冰川兩位長老,就是大長老派來的全權代表。他們身上應該帶著大長老的親筆信和信物。”
陸仁眼神轉冷:“好一個玄冰門大長老,為了一己私利,竟要出賣宗門至寶,勾結邪魔。”
他放下玄冰門的卷宗,拿起陸晨的那份。
這份卷宗更厚。
陸晨,二十三歲,天樞學宮首席弟子,靈海境後期。劍道天賦驚人,八年前被學宮大長老看中,收為親傳。三年前創立“天命會”,吸納學宮天才弟子,目前會員超過五十人,皆是年輕一代的佼佼者。
“天命會……”陸仁想起黑心虎的供詞,“信仰‘天命之主’,認為暗殿是‘天命之主’的使者?”
“是的。”蘇淺雪神色凝重,“根據我們安插在天樞學宮的暗線彙報,陸晨三年前在一次秘境歷練中,得到了一部名為《天命真經》的殘缺功法。修鍊此功後,他性情大變,開始宣揚‘天命之主’的信仰。”
“《天命真經》……”陸仁皺眉,“聽起來不像正道功法。”
“確實不是。”蘇淺雪道,“‘蛛網’查遍了南域所有典籍,隻在一本上古邪道雜記中找到零星記載。《天命真經》乃上古邪神‘天命之主’所創,修鍊者需以眾生信仰為食,最終目的似乎是……取代天道,自命為天。”
取代天道,自命為天?
好大的野心!
“陸晨的修為進步如此之快,恐怕與這部邪功有關。”陸仁沉吟,“那他為何要與暗殿合作?”
“因為暗殿信奉的‘暗影主宰’,與‘天命之主’似乎是同一位存在。”蘇淺雪語出驚人,“或者說,‘天命之主’是‘暗影主宰’的一個化身,一個麵向人間的投影。”
陸仁瞳孔一縮。
這就能解釋通了。
為什麼陸晨會與暗殿合作,為什麼他會信仰“天命之主”,為什麼暗殿會支援他——因為他們信奉的是同一個存在!
“祭天大典上,陸晨要做什麼?”陸仁追問。
“具體計劃不明,但‘天命會’的成員最近在秘密準備一種儀式。”蘇淺雪道,“他們蒐集了大量的‘信仰結晶’——那是一種從虔誠信仰者體內提煉出的特殊能量。似乎要在祭天大典上,進行某種‘天命降臨’的儀式。”
天命降臨?
陸仁想起薛冰兒的傳訊:暗殿要血祭南域氣運。
難道……陸晨的“天命降臨”,就是血祭的一部分?
“還有一件事。”蘇淺雪從懷中取出一枚留影石,“這是我們的人冒著生命危險拍到的,昨天深夜,在城西廢棄的‘龍王廟’。”
她啟用留影石。
影像浮現。
畫麵中,龍王廟破敗的大殿內,站著三個人。
左邊是陸晨,一身白衣,神色平靜。
右邊是一個全身籠罩在黑袍中的人,看不清麵容,但氣息陰冷——應該是暗殿新派來的黑袍祭司。
而中間那個人……
陸仁眼神一凝。
那是一個穿著玄冰門長老服飾的老者,但不是冰河或冰川,而是……大長老冰無痕?!
“冰無痕親自來了王都?!”陸仁震驚。
“不,是水鏡投影。”蘇淺雪解釋,“這是一種遠距離通訊法器,需要消耗大量能量,但可以實時對話。從影像看,冰無痕的真身應該還在玄冰門,但通過水鏡參與了這次密談。”
影像中,三人正在交談。
聲音被處理過,斷斷續續,但關鍵資訊還是能聽清:
冰無痕:“……玉髓心已準備妥當,祭典當日,自會有人送到指定地點……”
黑袍祭司:“……大長老爽快。主上承諾,事成之後,必助你突破神府,統禦北境……”
陸晨:“……‘天命降臨’儀式已準備就緒,屆時需要兩位配合,引動南域氣運……”
冰無痕:“……玄冰門會按計劃行事,但我要先看到暗殿的誠意……”
黑袍祭司:“……放心,祭典前三日,‘蝕心蠱’的解藥自會送到玄冰門……”
蝕心蠱?
陸仁心中一沉。
那是一種極其歹毒的蠱蟲,植入人體後,平時潛伏不動,一旦被啟用,會啃食心臟,痛苦而死。而且蠱蟲與母蠱相連,下蠱者可以隨時控製子蠱的生死。
看來,暗殿是用蝕心蠱控製了玄冰門大長老一係的某些關鍵人物,確保他們不敢背叛。
影像繼續。
陸晨:“……堂弟陸仁那邊,我會親自處理。祭典之上,我會讓他親眼看著,他拚命守護的一切,是如何崩塌的……”
黑袍祭司:“……幽泉殿主傳訊,此子體內有‘啟明碎片’,務必生擒,主上需要完整的星辰核心……”
冰無痕:“……此子與聖女有舊,或許可以利用……”
談話到此為止。
影像結束。
靜室內一片死寂。
陸仁坐在椅子上,麵色平靜,但手指已經深深陷入扶手。
“蝕心蠱……星辰核心……天命降臨……血祭南域氣運……”他低聲重複著這些關鍵詞,腦中飛速拚接著資訊。
許久,他抬起頭:“淺雪,你做得很好。這些情報,價值連城。”
“這是‘蛛網’的職責。”蘇淺雪躬身,“不過閣主,從影像看,他們三方已經達成協議。祭天大典上,玄冰門、天樞學宮、暗殿將會聯手行動,目標恐怕不止是血祭氣運,還有……您。”
“我知道。”陸仁緩緩起身,走到窗邊,“他們想要星辰核心,想要我的命,想要南域氣運……胃口真大。”
他轉身,眼中金芒閃爍:“但他們忘了,胃口太大,容易撐死。”
“閣主打算如何應對?”
“將計就計。”陸仁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們不是要聯手嗎?好,我就讓他們‘聯’。淺雪,你繼續監控三方動向,尤其是蝕心蠱解藥的交接。我要知道具體時間、地點、交接人。”
“是。”
“另外,”陸仁想了想,“想辦法接觸玄冰門使團中,可能被種了蝕心蠱的人。告訴他們,星辰閣有辦法解蠱。”
蘇淺雪眼睛一亮:“閣主您能解蝕心蠱?”
“不能。”陸仁搖頭,“但薛神醫或許有辦法。就算解不了,也能暫時壓製,讓他們有勇氣反抗。”
“我明白了。”
“還有陸晨的‘天命會’。”陸仁眼神轉冷,“查清楚所有成員名單,以及他們準備的‘信仰結晶’藏在哪。祭天大典前,我要把這些結晶全部毀掉。”
“這……難度很大。”蘇淺雪皺眉,“天命會的成員都是天樞學宮的天才弟子,修為不弱,且行事隱秘。”
“所以才需要‘蛛網’。”陸仁看著她,“我相信你能做到。”
蘇淺雪深吸一口氣:“是,屬下定當竭盡全力。”
她行禮告退。
靜室內,又隻剩下陸仁一人。
他走到桌前,看著那疊卷宗,手指在“陸晨”的名字上輕輕劃過。
“堂兄……”他低聲自語,“八年了,你果然還是那個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人。但這一次,我不會再讓你得逞了。”
“祭天大典,我們就來做個了斷。”
三、午時·雙宴同邀,各懷鬼胎
午時正,迎賓苑。
天樞學宮所在的“天字號”院落內,陸晨坐在主位,麵前擺著豐盛的酒席。席間坐了八人,都是天樞學宮此次前來的核心成員,修為最低也是靈海境初期。
但此刻,酒席未動,氣氛凝重。
“陸師兄,星辰閣那邊回復了。”一名弟子匆匆進來,將一份回帖遞給陸晨。
陸晨接過,看了一眼,笑了。
“好一個陸仁,好一個同時邀請。”他將回帖遞給眾人,“明日午時,星辰閣設宴,同時邀請我天樞學宮和玄冰門。諸位,你們說,他這是什麼意思?”
眾人傳閱回帖,議論紛紛。
“這是要給我們下馬威?”
“還是想挑撥我們與玄冰門的關係?”
“抑或是……他知道了什麼?”
陸晨聽著眾人的猜測,笑容不變,但眼神漸冷。
“不管他是什麼意思,明日之宴,我們必須去。”他緩緩道,“不僅要去,還要擺出天樞學宮的威風。讓他知道,誰纔是南域年輕一代的領袖。”
“可是陸師兄,”一名弟子擔憂道,“那陸仁如今是‘護國至尊’,又有星辰閣為後盾,我們與他正麵衝突,會不會……”
“怕什麼?”陸晨打斷他,“‘護國至尊’?一個虛名罷了。論實力,我靈海境後期,他不過凝血中期;論背景,我背後是天樞學宮,他背後……嗬,一個剛成立的小勢力,也配與學宮相提並論?”
他端起酒杯,一飲而盡:“明日宴上,我會讓他明白,八年過去,他依舊是我的手下敗將。”
眾人見他如此自信,也放下心來,紛紛舉杯。
“預祝陸師兄明日旗開得勝!”
“讓那陸仁見識見識天樞學宮的厲害!”
陸晨笑著應和,但眼底深處,卻有一絲陰霾。
陸仁……你真的隻有凝血中期嗎?
黑蛇賭坊那一戰,雖然訊息被封鎖,但他還是通過暗殿的渠道得知了一些細節。那詭異的凈化之力,那能阻止靈海境自爆的手段……這絕不是凝血中期能做到的。
“看來,我這個堂弟,藏著不少秘密啊。”陸晨心中暗忖,“不過沒關係,祭天大典上,一切秘密都會揭開。到時候,你的星辰核心,你的性命,你的榮耀……都將歸我所有。”
他握緊酒杯,指節泛白。
與此同時,玄冰門所在的“冰字號”院落。
冰河、冰川兩位長老,也收到了星辰閣的回帖。
兩人看完,沉默許久。
“同時邀請……”冰河長老聲音冰冷,“這個陸仁,倒是會耍心機。”
“他這是在試探。”冰川長老道,“試探我們與天樞學宮的關係,試探我們的立場,也試探……聖女的真實情況。”
提到聖女,兩人的臉色都有些不自然。
他們雖然倒向大長老一派,但對薛冰兒這個聖女,其實並無惡感。那孩子天資卓絕,心地純善,在門中人緣極好。若非大長老以蝕心蠱相逼,他們也不願與她為敵。
“明日之宴,我們去嗎?”冰川問。
“去,為什麼不去?”冰河冷笑,“正好借這個機會,探探陸仁的虛實。若他真如傳聞中那般厲害,或許……可以成為我們擺脫控製的轉機。”
冰川眼神一凝:“師兄的意思是……”
“大長老與暗殿勾結,實乃與虎謀皮。”冰河壓低聲音,“蝕心蠱雖然可怕,但暗殿更可怕。若繼續跟著他們走下去,玄冰門百年基業,恐將毀於一旦。”
“可我們體內的蠱……”
“所以需要外力。”冰河看向皇城方向,“陸仁既然能得皇室如此看重,必有過人之處。若他真有辦法解蠱,或者……能聯絡到聖女,或許我們還有一線生機。”
冰川沉吟片刻,緩緩點頭。
“那就賭一把。”
兩人達成共識,開始商議明日赴宴的細節。
他們不知道的是,就在院落外的陰影中,一道身影悄然離去。
那是蘇淺雪派來的“蛛網”密探。
一刻鐘後,密探回到星辰閣,將監聽內容一字不漏地彙報給蘇淺雪。
蘇淺雪又立刻轉告陸仁。
“果然,玄冰門內部也不是鐵板一塊。”陸仁聽完彙報,若有所思,“冰河、冰川兩位長老,是被蝕心蠱控製的。他們對大長老和暗殿,已有反意。”
“那我們要拉攏他們嗎?”蘇淺雪問。
“暫時不用。”陸仁搖頭,“現在還分不清他們是真心想反,還是大長老派來試探的誘餌。明日宴上,我會再試探他們。”
他頓了頓,繼續道:“不過,可以給他們一點希望。淺雪,你安排人,以匿名方式給他們送一封信,信上寫:蝕心蠱並非無解,星辰閣有線索。但需要他們證明誠意。”
“證明誠意?怎麼證明?”
“祭天大典上,玄冰門按兵不動,就是誠意。”陸仁眼神深邃,“若他們真有心反,自然會明白該怎麼做。”
“是,我這就去安排。”
蘇淺雪離去後,陸仁走出靜室,來到庭院中。
午時的陽光有些刺眼。
他抬頭望天,心中盤算著明日的宴會,以及十五日後的祭天大典。
各方勢力,各懷鬼胎。
而他,要在這一片混沌中,殺出一條血路。
“父親,沐雪,冰兒……”他低聲念著這些名字,“等我。很快,一切都會結束。”
風起,雲湧。
王都的天空,不知何時聚起了烏雲。
四、未時·飛舟傳訊,邊境驚變
未時二刻,一艘風塵僕僕的飛舟降落在星辰閣後院。
飛舟上跳下一人,渾身浴血,腳步踉蹌。
是周遠。
這位金吾衛的將領,三天前被陸仁派往邊境,協助周擎調查蠻族異動。此刻他歸來,卻帶著一身傷和滿臉焦急。
“陸……陸至尊在哪?!”他抓住一名戰堂成員,急聲問道。
“閣主在書房,我帶你……”
“不用,我自己去!”周遠推開他,跌跌撞撞沖向書房。
砰!
書房門被撞開。
陸仁正在與南宮月商議明日宴會的安保佈置,聞聲抬頭,看到周遠的模樣,臉色一變。
“周將軍,怎麼回事?!”
“陸至尊,不好了!”周遠撲到桌前,氣喘籲籲,“邊境……邊境出事了!”
“慢慢說。”陸仁示意南宮月倒水。
周遠接過水杯,一飲而盡,這才稍微平復:“三日前,我抵達邊境大營,見到了周擎將軍。他按照您的吩咐,加強戒備,並派出斥候深入蠻族領地偵查。結果……結果派出去的三隊斥候,全部失蹤!”
“全部失蹤?”陸仁皺眉,“一點訊息都沒傳回?”
“沒有。”周遠搖頭,“周擎將軍覺得不對勁,親自帶了一隊精銳前去查探。昨天深夜,他們在‘黑風穀’發現……發現了暗殿的據點!”
暗殿據點?在蠻族領地?
陸仁和南宮月對視一眼,都看到對方眼中的震驚。
“那是一個大型據點,至少駐紮了三百人,其中黑袍祭司就有五人!”周遠繼續道,“更可怕的是,他們在據點中發現了大量的‘血祭陣法’,以及……數以千計的蠻族俘虜!”
“蠻族俘虜?”南宮月不解,“暗殿抓蠻族人做什麼?”
“血祭。”周遠聲音發顫,“他們用蠻族人的血和靈魂,在煉製某種東西。周擎將軍冒險靠近偵查,看到他們在煉製的是……是‘血魂晶’!”
血魂晶!
陸仁猛地站起。
他在北辰丹帝的記憶中見過這個詞。那是一種極其邪惡的結晶,以大量生靈的精血和魂魄煉製而成,通常用於開啟某種禁忌陣法,或者……獻祭給邪神。
“煉了多少?”陸仁急問。
“至少……一百顆!”周遠道,“每一顆都需要至少十個生靈的血魂。也就是說,已經有上千蠻族人被血祭了!”
書房內一片死寂。
一百顆血魂晶,上千條人命……暗殿這是瘋了!
“周擎將軍呢?”陸仁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將軍本想繼續監視,但被發現了。”周遠眼眶發紅,“暗殿出動了三個黑袍祭司圍攻,將軍拚死才殺出重圍,但也受了重傷。他讓我立刻回來報信,說……說暗殿在邊境的動作,很可能與祭天大典有關!”
陸仁握緊拳頭。
果然,暗殿的計劃不止王都一處。邊境的血祭,王都的氣運血祭,還有陸晨的“天命降臨”……這些恐怕都是同一個大計劃的不同環節!
“邊境現在情況如何?”他問。
“周擎將軍已經下令全軍戒備,並派人向周邊城池求援。”周遠道,“但暗殿的據點易守難攻,且有五個黑袍祭司坐鎮,憑邊境軍的力量,恐怕很難拿下。”
五個黑袍祭司,那就是五個靈海境巔峰。
再加上三百暗殿成員,確實是一股強大的力量。
“月姐。”陸仁看向南宮月。
“在。”
“你立刻挑選五十名戰堂精銳,帶足丹藥和符籙,隨周將軍返回邊境。”陸仁下令,“任務是協助周擎將軍,牽製暗殿據點,阻止他們繼續血祭。但記住,不要強攻,以騷擾和破壞為主。”
“是!”南宮月領命,但猶豫了一下,“閣主,我若帶人離開,您這邊……”
“我這邊有石昊和蘇淺雪,還有皇室的支援,暫時無礙。”陸仁道,“邊境的事更重要。若讓暗殿煉成更多的血魂晶,祭天大典的威脅會更大。”
“明白了。”南宮月不再多說,轉身就要去準備。
“等等。”陸仁叫住她,從懷中取出一個小玉瓶,“這裏麵有五滴【曜陽真液】,對陰邪之力有克製作用。若遇危險,可用它保命。”
南宮月接過玉瓶,深深看了陸仁一眼:“閣主保重。”
“你也是。”
南宮月與周遠匆匆離去。
書房內,陸仁獨自站在窗前,望著他們離去的背影,心中沉重。
暗殿的動作,比他預想的更快、更狠。
邊境血祭,王都陰謀,玄冰門內鬥,天樞學宮異動……這些看似獨立的事件,其實都指向同一個目標——祭天大典。
“你們到底想做什麼?”陸仁低聲自問,“血祭南域氣運,獻祭給所謂的‘暗影主宰’?這對你們有什麼好處?”
他想不通。
但有一點可以肯定:絕不能讓暗殿得逞。
否則,南域將生靈塗炭,萬劫不復。
他轉身,走到書桌前,提筆疾書。
一封信寫給思瑤公主,告知邊境情況,請求她調動更多資源支援。
一封信寫給墨淵閣主,詢問關於“天命之主”和“暗影主宰”的資訊,以及血魂晶的用途。
一封信寫給白茯苓,請教蝕心蠱的解法。
寫完三封信,他喚來石昊,命他立刻派人送出。
石昊領命而去。
陸仁重新坐下,開始推演。
邊境血祭,煉製的血魂晶,肯定是要用在祭天大典上。具體怎麼用?用在哪個環節?和“天命降臨”儀式又有什麼關係?
還有玄冰門大長老要送出的玄冰玉髓心,暗殿要它做什麼?給哪位大人物療傷?
以及最重要的——薛冰兒現在在哪?安全嗎?
一個個問題,如同亂麻,纏繞心頭。
但陸仁知道,越是這種時候,越要冷靜。
他閉上眼,運轉《九陽歸一》,讓真元在體內迴圈,平復心緒。
片刻後,他睜開眼,眼中金芒閃爍。
“不管你們有什麼陰謀,我都會一一破解。”
“祭天大典,我們拭目以待。”
五、申時·密道奇襲,初戰告捷
申時初,王都西郊,廢棄的“龍王廟”。
這座廟宇已有百年歷史,早已破敗不堪,平時人跡罕至。但此刻,廟後的密林中,卻潛伏著二十道身影。
為首者,正是蘇淺雪。
她一身黑色夜行衣,臉上戴著特製的麵具,隻露出一雙靈動的眼睛。身後是十九名“蛛網”的精銳密探,個個氣息內斂,行動無聲。
“目標確認,龍王廟大殿。”蘇淺雪低聲道,“根據情報,暗殿在這裏藏匿了一批‘信仰結晶’,是陸晨‘天命會’為祭天大典準備的。我們的任務是毀掉這些結晶,但不與守衛正麵衝突。”
“明白。”眾人點頭。
“行動。”
蘇淺雪一揮手,二十人如鬼魅般散開,從不同方向潛入龍王廟。
廟內果然有守衛。
八個黑衣人,分守大殿四角,修為都在凝血境後期。他們警惕地巡視著,但顯然沒想到會有人敢來偷襲。
蘇淺雪隱在陰影中,觀察著大殿內的佈局。
大殿中央,堆放著十二個木箱。箱子半開,可以看到裏麵裝著一種乳白色的晶石,散發出淡淡的信仰之力波動——正是信仰結晶。
“這麼多……”蘇淺雪心中暗驚。
每一塊信仰結晶,都需要至少十個虔誠信仰者的全部信仰之力才能凝聚。十二箱,至少上千塊,這意味著“天命會”已經獻祭了上萬個信徒!
“陸晨,你真是喪心病狂。”蘇淺雪眼中閃過寒光。
她做了個手勢。
四名密探悄然接近最近的守衛。
噗噗噗噗——
四聲輕響,四名守衛同時被抹了脖子,連慘叫都沒發出。
另外四名守衛察覺不對,剛要示警,又是四道黑影閃過,他們也倒下了。
八名守衛,在五息內被全部解決。
“搬走箱子,能搬多少搬多少,搬不走的就地毀掉。”蘇淺雪下令。
密探們迅速行動。
但就在他們搬起第三個箱子時,異變突生!
大殿地麵,突然亮起血色符文!
“陷阱!”蘇淺雪臉色一變,“撤!”
但已經晚了。
血色符文蔓延開來,形成一個巨大的陣法,將整個大殿籠罩。陣法之中,血氣升騰,化作一隻隻血色觸手,纏向密探們。
“破!”
蘇淺雪抽出腰間軟劍,劍光如雪,斬斷數根觸手。但觸手源源不斷,越來越多。
更糟糕的是,陣法啟動的動靜,驚動了廟外的暗樁。
“敵襲——!”
尖銳的哨聲響起。
緊接著,數十道黑影從四麵八方湧來,將龍王廟團團圍住。
為首者,是一個穿著灰袍的中年人,眼神陰鷙,氣息赫然是靈海境中期。
“嗬嗬,果然有人上鉤。”灰袍人冷笑,“大祭司算得真準,知道會有人來破壞信仰結晶。”
蘇淺雪心中一沉。
中計了!
這是一個陷阱,專門等他們來鑽!
“你們是什麼人?”灰袍人打量著蘇淺雪等人,“星辰閣的?還是皇室的?”
蘇淺雪不答,腦中飛速思索脫身之策。
對方人多,且有陣法困住,硬拚必死無疑。隻能……
她的目光投向那些木箱。
“既然來了,就別走了。”灰袍人一揮手,“拿下,要活的。”
數十名暗殿成員撲上。
蘇淺雪咬牙,從懷中掏出一顆黑色圓球,狠狠砸向木箱。
“不好,是爆裂珠!”灰袍人驚呼。
轟——!!!
巨響震天!
黑色圓球炸開,狂暴的能量席捲大殿。木箱被炸得粉碎,裏麵的信仰結晶四散飛濺,大部分在爆炸中化為齏粉。
“你找死!”灰袍人暴怒,一掌拍向蘇淺雪。
蘇淺雪舉劍格擋。
鐺!
巨力傳來,她連退三步,虎口崩裂,鮮血直流。境界差距太大,她根本不是對手。
“抓住她!”灰袍人厲喝。
暗殿成員一擁而上。
眼看蘇淺雪就要被擒——
“誰敢動她!”
一聲冷喝,如驚雷炸響!
一道身影從天而降,落在蘇淺雪身前。
青衣,長劍,神色冰冷。
正是陸仁!
“閣主!”蘇淺雪驚喜。
陸仁回頭看了她一眼,確認她無大礙,這才轉向灰袍人:“暗殿的雜碎,你們果然在這裏。”
灰袍人臉色微變:“陸仁?!你怎麼會……”
“我怎麼會知道?”陸仁冷笑,“你們真以為,在王都的一舉一動,能瞞過我的眼睛?”
他其實是被蘇淺雪留下的暗哨通知趕來的。那個暗哨見蘇淺雪等人遲遲未歸,又聽到爆炸聲,立刻回星辰閣報信。陸仁當即趕來,正好趕上。
“來得正好。”灰袍人很快鎮定下來,“大祭司說了,誰若能擒住你,賞十萬上品元石,升為黑袍祭司。今日,合該我立功。”
他身形暴起,雙掌化作漆黑利爪,抓向陸仁。
靈海境中期的修為全力爆發,爪風淩厲,帶著腥臭的毒氣。
陸仁不閃不避,流雲劍出鞘。
一劍,平淡無奇。
但劍尖亮起一點淡金色的光芒。
【曜陽指·星火】融入劍法!
嗤!
劍尖與利爪碰撞。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響,隻有一聲輕微的腐蝕聲。
灰袍人的利爪,在接觸劍尖的瞬間,如同冰雪遇烈陽,迅速消融!不僅是利爪,連他的手臂、肩膀、半邊身體,都在淡金色光芒的照耀下,開始崩解!
“這是什麼力量?!”灰袍人驚恐尖叫。
他想後退,但已經晚了。
曜陽真液的凈化之力,對暗殿的陰邪功法有著天然的剋製。灰袍人的修為雖然比陸仁高,但屬性被完全壓製,根本毫無還手之力。
三息之後,灰袍人化作一灘黑水,屍骨無存。
全場死寂。
剩下的暗殿成員,嚇得魂飛魄散,轉身就要逃。
“一個都別想走。”陸仁冷冷道。
他身形如電,在人群中穿梭。每一劍,都帶走一條性命。每一指,都凈化一個邪魂。
十息之後,戰鬥結束。
數十名暗殿成員,全滅。
陸仁收劍,走到蘇淺雪身邊:“受傷了?”
“一點小傷,不礙事。”蘇淺雪搖頭,“閣主,您怎麼來了?”
“不放心你們。”陸仁看了看滿地狼藉,“任務完成了?”
“完成了。”蘇淺雪道,“十二箱信仰結晶,炸毀了十箱,剩下兩箱我們搬走了。陸晨的‘天命降臨’儀式,至少要推遲半個月。”
“很好。”陸仁點頭,“此地不宜久留,收拾戰場,立刻撤離。”
眾人迅速行動,將能帶走的戰利品全部帶走,不能帶走的毀掉。
離開龍王廟前,陸仁最後看了一眼那片廢墟。
“陸晨,這隻是開始。”
“祭天大典上,我會讓你知道,什麼叫真正的絕望。”
夜色中,眾人悄然離去。
隻留下滿地的屍體和廢墟,見證著這場短暫的戰鬥。
六、戌時·月下對弈,暗子落定
戌時末,星辰閣,觀星台。
夜色深沉,月明星稀。
陸仁獨自坐在石桌前,麵前擺著一副棋盤。棋盤上黑白交錯,局勢複雜。他手執白子,久久未落。
他在復盤今天的行動。
邊境血祭,龍王廟陷阱,各方勢力的動態……一切線索都在腦中交織。
“邊境血祭煉製血魂晶,龍王廟藏匿信仰結晶,這兩者之間,必定有關聯。”陸仁喃喃自語,“血魂晶蘊含生命精血和魂魄,信仰結晶蘊含信仰之力。若將兩者結合……”
他忽然想起北辰丹帝記憶中的一段記載。
那是一種古老的禁忌獻祭儀式——“血魂信仰祭”。以血魂晶為基,以信仰結晶為引,獻祭給某位邪神,可換取短暫的“神降”——即邪神的一絲意誌降臨人間。
若暗殿和陸晨要進行的,就是這個儀式……
那他們獻祭的物件,就是“天命之主”或者說“暗影主宰”。
而獻祭的祭品,除了血魂晶和信仰結晶,恐怕還需要……南域的氣運。
“所以,血祭南域氣運,不是為了毀滅,而是為了獻祭。”陸仁豁然開朗,“他們要用整個南域的氣運,換取‘天命之主’的降臨。一旦成功,‘天命之主’的一絲意誌將降臨人間,附身在陸晨身上。屆時,陸晨將成為‘天命之主’在人間的代言人,甚至……化身。”
這個推測,讓陸仁遍體生寒。
好大的手筆!
好瘋狂的計劃!
“必須阻止他們。”陸仁握緊棋子,“必須在祭天大典前,毀掉所有血魂晶和信仰結晶,破壞他們的儀式。”
但暗殿的據點遍佈各處,邊境、王都、甚至其他城池。想要全部摧毀,難如登天。
“或許……可以從內部瓦解。”陸仁眼中閃過一絲光芒。
他想到了玄冰門的冰河、冰川兩位長老。
這兩人被蝕心蠱控製,對暗殿和大長老已有反意。若能爭取他們,或許能從中獲得更多情報,甚至……反製暗殿。
還有天樞學宮內部,也不是鐵板一塊。陸晨的“天命會”雖然勢力龐大,但學宮中仍有不少正直的長老和弟子,對陸晨的所作所為不滿。
若能聯合這些力量……
陸仁心中漸漸有了計劃。
他取出一張白紙,開始書寫。
第一封信,給冰河、冰川。明確告知星辰閣有解蠱之法,但需要他們在祭天大典上配合行動。具體配合方式,明日宴會上詳談。
第二封信,給藥王穀白茯苓。詢問血魂信仰祭的詳細資訊和破解之法。同時請教蝕心蠱的解法——薛神醫那邊已經研究出了一些眉目,但還需要藥王穀的經驗。
第三封信,給思瑤公主。請求她動用皇室的力量,調查南域各處可能存在的暗殿據點,尤其是那些可能有血魂晶或信仰結晶的地方。
第四封信,給墨淵閣主。告知陸晨和暗殿的計劃,請求星雲閣在百域大會上支援自己,同時……詢問請神府境至陽強者出手的代價。
四封信寫完,已是亥時。
陸仁喚來石昊,命他立刻派人送出。
石昊領命而去。
觀星台上,又隻剩下陸仁一人。
他抬頭望月,心中思緒萬千。
明日宴會,將是他與陸晨、與玄冰門長老的第一次正麵交鋒。雖然隻是試探,但也至關重要。
他要摸清陸晨的深淺,要試探玄冰門長老的立場,要展現星辰閣的實力,還要……埋下一些暗子。
“父親,您常說,下棋要看十步。”陸仁低聲自語,“如今這局棋,我已經看到了第五步。但後麵五步,還要慢慢走。”
他取出星源之核和黑色碎片,放在掌心。
兩塊碎片在月光下交相輝映。
“你們究竟隱藏著什麼秘密?”陸仁輕撫碎片,“為什麼暗殿如此執著?為什麼父親會因你們而被囚?”
碎片沒有回答。
隻有微弱的共鳴,在夜風中輕輕回蕩。
就在這時——
懷中的冰鳳玉佩,再次傳來溫熱!
第三次了!
陸仁連忙取出玉佩。
這一次,玉佩沒有投射虛影,而是直接在陸仁腦海中響起一個聲音——薛冰兒的聲音,雖然微弱,但比前兩次清晰得多:
“陸仁,我在‘北境雪原’,暫時安全。師尊被軟禁在冰心殿,我會想辦法救她。暗殿和玄冰門大長老的交易,定在祭天大典前夜,地點是王都‘望月樓’。他們要用玄冰玉髓心,交換暗殿幫助大長老徹底掌控玄冰門。”
“另外,小心陸晨。他修鍊的《天命真經》已到第三層,可短暫借用‘天命之主’的力量,實力遠超表麵修為。祭天大典上,他可能會對你下殺手。”
“最後……百域大會一定要贏。天淵秘境中,有一件東西對你很重要。那是……北辰丹帝留下的遺物,與星辰核心有關。”
聲音到此為止。
玉佩光芒黯淡。
陸仁握著玉佩,久久不語。
冰兒暫時安全,這讓他鬆了口氣。
暗殿與玄冰門大長老的交易地點和時間,這是個重要情報。
陸晨的實力遠超預期,這需要警惕。
而最讓他在意的,是最後那句話——北辰丹帝的遺物,在天淵秘境中,與星辰核心有關。
“師尊……”陸仁喃喃道,“您到底留下了什麼?”
無人回答。
隻有夜風呼嘯,明月高懸。
陸仁收起玉佩,深吸一口氣。
前路依舊艱難,但至少,方向越來越清晰了。
祭天大典,望月樓交易,百域大會,天淵秘境……
一關又一關。
但他無所畏懼。
“來吧。”他對著夜空,對著隱藏在暗處的所有敵人,輕聲道:
“讓我看看,你們還能玩出什麼花樣。”
“這場遊戲,我奉陪到底。”
(第89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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