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追入深淵
時光禁地外，斷嶽劍聖、星璿、神無月三人重傷未愈，卻都堅持要隨陸仁同往混沌深淵。
“陸仁，你現在的狀態，獨自一人去等於送死。”斷嶽劍聖按住陸仁的肩膀，這位劍聖雖然麵色蒼白，胸口還有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但眼神依舊堅定，“沐雪和冰兒不隻是你的道侶，也是我們的戰友。要去，一起去。”
星璿服下療傷丹藥，勉強壓製住右臂的枯萎之勢：“星辰天與混沌天宮已結盟，星宮令既在你手，我便不能讓你孤身犯險。”
神無月周身神光黯淡，之前的時間殉爆讓她神魂受損，但她還是強撐著站起：“混沌深淵的投影入口不止一處。我知道另一處位置，從那裏進入，或許能避開第七殿主的埋伏。”
陸仁看著三人，心中湧起複雜的情緒。感激，愧疚，還有深深的疲憊。他的壽元已經透支到極限，每次呼吸都能感覺到生命在流逝。但他不能停，蘇沐雪和薛冰兒還在心魔手中，每耽擱一刻，她們的危險就多一分。
“可你們的傷……”陸仁猶豫。
“死不了。”斷嶽劍聖咧嘴一笑，牽動傷口疼得齜牙咧嘴，“劍修最耐揍，這點傷算什麼。倒是你，陸仁，你的壽元……”
他欲言又止。在場四人都能感覺到，陸仁的生命氣息已經微弱如風中殘燭，隨時可能熄滅。
陸仁搖頭：“無妨。我已有計較。”
他從懷中取出那枚封印著時之影負麵情緒的玉簡，又取出從歲月天蟒處得到的凈心蓮莖稈。雖然蓮子已服下，但蓮莖中仍殘留著凈化之力。
“你要做什麼？”神無月問。
“以毒攻毒，以時製時。”陸仁盤膝坐下，將蓮莖碾碎，混合著自身的鮮血，在玉簡上刻畫起複雜的符文，“時之影的負麵情緒雖然可怕，但若用凈心蓮的凈化之力作為緩衝，或許能暫時壓製它的侵蝕性。我要將它煉入體內，在短時間內激發潛能。”
“你瘋了！”星璿失聲，“時之影的負麵情緒連聖境強者都能侵蝕，你現在的狀態根本承受不住！”
“我有天盤和時空之輪。”陸仁手中的符文越來越快，“兩件混沌至寶護體，足以壓製一縷負麵情緒。而且……”
他抬頭看向三人，眼中閃過一絲決然：“我需要力量。以我現在的狀態，即使進入混沌深淵，也救不了她們。唯有冒險一搏，置之死地而後生。”
符文刻畫完成，玉簡爆發出黑銀交織的光芒。黑色是時之影的負麵情緒，銀色是凈心蓮的凈化之力，兩種力量在符文的調和下形成詭異的平衡。
陸仁將玉簡按在眉心。
“啊——！”
劇烈的痛苦讓他忍不住慘叫。那不是肉體的疼痛，是靈魂被億萬負麵情緒沖刷的痛苦。恐懼、絕望、貪婪、嫉妒、怨恨……所有負麵情緒如同潮水般湧入識海，要將他徹底淹沒。
天盤和時空之輪同時震動，灑下金、銀雙色光芒，護住他的核心意識。但負麵情緒太龐大了，即使隻是一縷，也足以讓聖境強者心神失守。
陸仁的眼前出現了無數幻象。
他看到了青陽城被屠城，母親陸青璿被釘死在城牆。
看到了蘇沐雪和薛冰兒被煉成傀儡，眼中流著血淚卻還在對他微笑。
看到了斷嶽劍聖、星璿、神無月一個個慘死在自己麵前。
看到了九天十地化作煉獄，所有生靈在負麵情緒中瘋狂、崩潰、自相殘殺。
這是時之影對未來的“預言”，也是它想要實現的圖景。
“滾出去！”陸仁怒吼，識海中的劍帝本源徹底燃燒，化作一柄金色巨劍，斬向負麵情緒的源頭。
與此同時，凈心蓮的凈化之力開始發揮作用，將侵入的負麵情緒一點點凈化、轉化。不是消除，是轉化——將恐懼轉化為勇氣，將絕望轉化為希望，將怨恨轉化為守護的意誌。
這是一場豪賭。賭贏了，他能短時間內獲得超越極限的力量。賭輸了，他會被負麵情緒徹底侵蝕，成為時之影的傀儡。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斷嶽劍聖三人緊張地守護在一旁，他們能看到陸仁的表情在痛苦、猙獰、平靜之間不斷變化，身上的氣息也在劇烈波動，時而聖潔如神，時而邪惡如魔。
半個時辰後，陸仁終於睜開了眼睛。
他的瞳孔深處，多了一絲詭異的黑色紋路，那是時之影負麵情緒的殘留。但整體氣息，卻比之前強大了數倍。
“陸仁，你……”神無月欲言又止。
“我沒事。”陸仁站起身，活動了一下身體，“負麵情緒已被暫時壓製，轉化後的力量能讓我維持巔峰狀態……十二個時辰。”
“代價呢？”斷嶽劍聖沉聲問。
“十二個時辰後，若不能徹底清除負麵情緒，它就會反噬。”陸仁平靜道，“到時，我可能會變成隻知道殺戮的怪物。所以，我們必須在十二個時辰內，救出沐雪和冰兒，然後找到清除負麵情緒的方法。”
這等於給自己上了死亡倒計時。
但陸仁沒有選擇。壽元將盡，戰力不足，他隻能用這種飲鴆止渴的方式，換取救人的力量。
“帶路吧，神女。”陸仁看向神無月，“我們去混沌深淵。”
二、扭曲星空
神無月所說的另一處入口，位於萬界戰場西北角的“虛空裂穀”。
這裏是戰場中最危險的區域之一，空間結構極不穩定，隨處可見空間裂縫和時空亂流。尋常修士別說進入，靠近百裡就會被混亂的空間法則撕碎。
但四人都是頂尖強者，雖然帶傷，但都有辦法應對。
神無月取出一枚金色令牌，令牌上刻著神域徽記：“這是神域的空間信標，能暫時穩定周圍空間。”
她啟用令牌，金色光罩將四人籠罩，光罩所過之處，空間裂縫自動閉合，時空亂流平息。
“神域竟然有這種寶物。”星璿驚訝。
“每個大勢力都有壓箱底的東西。”神無月淡淡道，“隻是平時不會輕易動用。”
在空間信標的保護下，四人很快抵達虛空裂穀深處。這裏有一道巨大的黑色裂縫，裂縫中湧出濃鬱的混沌氣息，隱約能看到另一端的扭曲星空。
“就是這裏。”神無月道，“這道裂縫連線著混沌深淵的投影區域。但我要提醒你們，進入後空間信標就會失效，因為我們進入了第七殿主的領域範圍。”
“明白。”陸仁點頭，率先踏入裂縫。
天旋地轉。
這次的傳送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漫長。陸仁感覺自己像是墜入了無底深淵，周圍是純粹的黑暗，聽不到聲音，感覺不到時間流逝，隻有混沌的氣息越來越濃鬱。
不知過了多久，腳下終於踩到實地。
眼前的景象，讓即使有所準備的陸仁，也感到震撼。
這是一片扭曲的星空。
天空不是正常的夜空，而是無數星辰被拉扯、扭曲後形成的詭異畫麵。有的星辰被拉成長條，有的被壓成扁平，還有的碎成無數碎片，卻仍保持著星球的形狀。星空背景是深邃的黑暗，但黑暗中又隱隱有血色的紋路在流動。
大地不存在。他們站在一塊懸浮的黑色隕石上，放眼望去，是無數大大小小的隕石、破碎的大陸碎片、甚至是半截山脈、宮殿殘骸，全都懸浮在虛空中，緩緩旋轉、碰撞。
而在所有懸浮物的中央，有一顆巨大的黑色心臟。
那心臟龐大到不可思議，直徑至少有千丈，表麵佈滿了猙獰的血管，血管中流淌著暗紅色的液體。心臟緩緩跳動，每一次跳動都讓整個扭曲星空震動，散發出令人窒息的威壓。
寂滅天尊的力量投影。
而在心臟正前方，一座由白骨搭建的王座上，坐著一個身穿黑袍的身影。
第七殿主。
他看起來四十歲左右，麵容普通，屬於扔進人堆就找不到的那種。但那雙眼睛，卻深邃如星空，冷漠如寒冰，彷彿看透了世間一切。
心魔侍立在他左側，依舊是青鬆老人的模樣，但眼神更加邪異。
右側，兩具銀色冰棺懸浮在空中，冰棺中是沉睡的蘇沐雪和薛冰兒。
陸仁四人出現的位置，距離王座還有十裡，中間隔著無數懸浮物和混沌亂流。但這點距離對於聖境強者來說，眨眼可至。
“來了。”第七殿主開口，聲音平淡，卻彷彿在每個人耳邊響起，“比我想像的慢了一些。看來時光禁地的那點小麻煩，確實耽誤了你們的時間。”
陸仁握緊星辰劍，劍身上的時光波紋與星辰光輝交融：“放了她們。”
“放了？”第七殿主笑了，笑容裡滿是嘲諷，“陸仁，你是聰明人，應該知道這不現實。我花費數百年佈局，犧牲無數棋子，才走到今天這一步。放人？憑什麼？”
“就憑我手中的天盤和時空之輪。”陸仁眉心天盤印記亮起，時空之輪的虛影在身後浮現，“你要的不就是這個嗎？用她們換，我把兩件至寶給你。”
此話一出，斷嶽劍聖三人都是一驚。
“陸仁，不可！”星璿急道。
但陸仁抬手製止了他們的話，目光緊緊盯著第七殿主。
第七殿主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搖頭：“不夠。”
“什麼？”陸仁皺眉。
“天盤和時空之輪，確實是我需要的。”第七殿主道，“但我要的不僅是至寶，還有你——天盤守護者，璿璣真人的傳人，星宮令主。你的身份，纔是開啟混沌海眼封印的真正鑰匙。”
他站起身，黑袍無風自動：“混沌海眼的封印，是三祖當年以自身生命為代價佈下的。想要解開，需要三個條件：第一，集齊天盤、時空之輪、造化玉碟三件至寶；第二，找到星辰之心、時光之心、混沌之心三把鑰匙；第三，需要天盤守護者的生命獻祭。”
“獻祭？”陸仁瞳孔一縮。
“沒錯。”第七殿主點頭，“天盤守護者的生命本源，是啟用封印解除儀式的最佳媒介。所以從一開始，我要的就不是控製你，而是殺死你——當然，是在合適的時機。”
他看向冰棺中的兩女：“至於她們，本來隻是用來牽製你的棋子。但你的表現超出了我的預期，居然能融合三塊時空之輪碎片，還將天盤修復到68%。所以，我改主意了。”
心魔在一旁補充道：“殿主決定，將她們煉成‘寂滅之種’。以她們的生命和靈魂為燃料，催化寂滅天尊的力量投影完全降臨。到那時，就算沒有天盤守護者的獻祭，也能強行撕開混沌海眼的封印，雖然效果差一些，但足夠釋放天尊本尊的部分力量。”
陸仁渾身發冷。
他原以為第七殿主是要用二女威脅他，沒想到對方的真正目的，是把她們也當成祭品。
“所以，你從一開始就沒打算放過任何人。”陸仁的聲音冰冷。
“當然。”第七殿主理所當然道，“成大事者，不拘小節。隻要能達成目的，犧牲一些棋子算什麼？更何況，她們能成為寂滅天尊降臨的祭品，是她們的榮幸。”
“榮幸你媽！”斷嶽劍聖暴怒，重劍出鞘，一道百丈劍氣斬向第七殿主。
但劍氣飛到半途，就被心魔隨手一揮打散。
“聖境初期，也敢在殿主麵前放肆？”心魔冷笑。
“那就試試！”斷嶽劍聖就要衝上去，被陸仁攔住。
“冷靜。”陸仁低聲道，“他在激怒我們。這裏是他經營多年的老巢，必有埋伏。”
話音剛落，周圍的懸浮物後麵，浮現出一道道身影。
十二尊混沌獸將，每一尊都是聖境初期。
六名身穿黑袍的影衛統領，聖境中期。
還有四名氣息更加深沉的老者，身穿神域金袍——又是四位刑罰長老，而且氣息比之前的金時銀空等人更強，至少是聖境中期巔峰。
總共二十二位聖境，將陸仁四人團團圍住。
“現在，讓我們談談條件。”第七殿主重新坐回王座，“陸仁，你交出天盤和時空之輪，自願獻祭生命，我答應你，不折磨她們，讓她們在沉睡中死去，沒有痛苦。”
“否則。”他手指輕彈，冰棺表麵浮現出細密的裂紋，“我會讓她們在清醒中，一點點感受生命被抽離的痛苦，看著自己的身體腐朽，靈魂被寂滅之力侵蝕，最後在無盡的折磨中化作虛無。”
“你選哪個？”
三、天尊降臨
陸仁沒有說話。
他在計算。二十二位聖境，其中至少有六位聖境中期，四位聖境中期巔峰。而自己這邊，四人全都帶傷，雖然自己通過時之影的負麵情緒暫時獲得了超越極限的力量，但最多隻能維持十二個時辰，而且還要分心壓製負麵情緒的反噬。
勝算渺茫。
但他不能退。退一步，蘇沐雪和薛冰兒就真的沒救了。
“斷前輩，星璿，神女。”陸仁傳音給三人，“等下我拖住第七殿主和心魔，你們找機會破壞冰棺的禁製，救出沐雪和冰兒。記住，不要戀戰，救人就走。”
“那你呢？”神無月問。
“我有辦法脫身。”陸仁道，“相信我。”
三人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決然。他們知道陸仁很可能在說謊，但此刻沒有更好的選擇。
“好。”斷嶽劍聖握緊重劍，“我會斬開冰棺，哪怕拚上這條命。”
“星辰天的榮耀，不容玷汙。”星璿眉心星辰印記亮起。
神無月沒有說什麼，但手中的神戟已經指向一名刑罰長老。
陸仁深吸一口氣，體內時之影的負麵情緒開始沸騰。他不再壓製，而是主動引導，讓負麵情緒與自身的劍意融合。
恐懼化為殺意，絕望化為決絕，怨恨化為毀滅一切的渴望。
“第七殿主。”陸仁抬頭，眼中黑色紋路蔓延到整個瞳孔，“你知道我這一路走來，最深的感悟是什麼嗎？”
“哦？”第七殿主饒有興緻。
“那就是——”陸仁的身影突然消失，再出現時已在第七殿主麵前，星辰劍刺向他的眉心，“計劃永遠趕不上變化！”
這一劍，快到了極致。
融合了時之影負麵情緒和時空之輪的時間加速，陸仁的速度突破了聖境中期的極限，甚至觸控到了聖境後期的門檻。
但第七殿主隻是微微側頭，就躲過了這一劍。
“不錯的速度。”他評價道，“可惜，對我沒用。”
他一掌拍出，掌心中浮現出一個漆黑的漩渦，漩渦中彷彿有億萬星辰寂滅的景象。那是寂滅法則的具現，一掌之下，連時間都要寂滅。
陸仁不敢硬接，時空之輪虛影在身後急速旋轉，強行改變了周圍的時間流速，讓自己險之又險地避開這一掌。
但掌風餘波還是掃中了他的左肩，左肩瞬間化作飛灰，連血液都沒來得及流出就徹底湮滅。
“陸仁！”斷嶽劍聖驚呼，想要救援，卻被三名混沌獸將攔住。
戰鬥全麵爆發。
星璿對上兩名刑罰長老，星辰法則與時間法則激烈碰撞。神無月神戟橫掃，一人獨戰四名影衛統領。斷嶽劍聖重劍如龍，與三尊混沌獸將戰作一團。
而陸仁，獨自麵對第七殿主和心魔。
“勇氣可嘉。”心魔沒有出手，隻是在一旁觀戰，“但殿主是聖境中期巔峰，半隻腳踏入聖境後期。你就算暫時提升了力量，也終究隻是洞天巔峰，本質的差距無法彌補。”
“那又如何？”陸仁斷臂處血肉蠕動，居然在快速再生——這是時之影負麵情緒帶來的詭異能力，以燃燒生命為代價換取肉身的不死性。
他再次出劍，這一次劍勢變了。
不再追求速度，而是追求絕對的破壞。
“剎那永恆劍·時光崩滅！”
星辰劍斬出，劍光所過之處，時間開始崩碎。不是加速，不是倒流，是崩碎——時間的連續性被強行打斷，形成一個個時間斷層。
第七殿主終於露出了一絲凝重之色。
“時光崩滅……你居然領悟到了這一步。”他雙手結印，周身浮現出九層黑色光罩，“但還不夠。”
劍光斬在光罩上，一層、兩層、三層……連破六層光罩，最終在第七層停下。
“可惜。”第七殿主搖頭，“若是真正的聖境後期施展此招，或許能破開我的防禦。但你，還差得遠。”
他反手一掌，黑色漩渦再次出現，這一次直接罩向陸仁全身。
避無可避。
陸仁咬牙，準備硬抗。但就在這時，異變突生。
“殿主，小心！”心魔忽然驚呼。
第七殿主身後，虛空中突然刺出一柄劍。
那是一柄樸實無華的古劍，劍身甚至有些銹跡，但刺出的瞬間，卻讓第七殿主感到了致命的威脅。
他不得不收回攻擊陸仁的一掌，轉身拍向那柄劍。
“鐺！”
金鐵交鳴之聲震耳欲聾，古劍被拍飛，但第七殿主的手掌上也出現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劍痕，鮮血滴落。
“誰？！”第七殿主厲喝。
虛空中，一道身影緩緩浮現。
那是一個身穿灰袍的老者，麵容枯槁，眼神渾濁，彷彿隨時會斷氣。但他手中握著那柄古劍，劍尖指向第七殿主。
“劍祖守護者，古塵。”老者淡淡道，“奉劍祖遺命，誅殺寂滅天尊及其爪牙。”
話音未落，另一處虛空也裂開，走出一位白衣女子。
女子看起來二十齣頭，容貌絕美，但眼神空洞，彷彿沒有焦距。她赤足踏空，每一步落下，腳下都會浮現出時光長河的虛影。
“時祖守護者，白時。”女子聲音空靈，“時祖有言：若時之影蘇醒，當聯手誅之。寂滅天尊，為時之影之爪牙，當誅。”
兩位守護者，終於現身。
四、三祖傳承
第七殿主的臉色終於變了。
劍祖守護者古塵，時祖守護者白時，這兩位都是上古時期就存在的古老存在，雖然因為沉睡太久實力未完全恢復，但也都有聖境中期的修為，而且掌握著三祖的部分傳承。
“沒想到，那兩個老傢夥居然還留下了後手。”第七殿主冷聲道，“但就憑你們兩個殘魂，也想阻止我？”
古塵沒有回答，隻是舉起了手中的古劍。
劍身上，銹跡開始脫落，露出下麵青銅色的劍體。劍體表麵浮現出無數細密的劍紋，每一道劍紋都蘊含著一種劍道真意。
“劍祖九式，第一式，開天。”
一劍斬出，沒有華麗的劍光，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隻有一道樸實無華的劍痕，朝著第七殿主蔓延而去。
但就是這道劍痕，所過之處，空間被整齊地切開，露出後麵漆黑的虛無。連混沌深淵的投影都無法抵擋這一劍的鋒芒。
第七殿主不敢怠慢，雙手結印，九層黑色光罩再次浮現，但這次光罩表麵多了一道道血色紋路，那是萬魂血祭的血氣加持。
“寂滅九重天！”
劍痕斬在光罩上。
“哢嚓——”
第一層光罩破碎。
第二層、第三層、第四層……
連破八層光罩，劍痕終於在第九層前停下，但第九層光罩上也佈滿了裂紋。
一劍之威，恐怖如斯。
與此同時，白時也出手了。
她雙手虛抱，彷彿懷抱著一輪明月。明月在她懷中成型，然後緩緩升起，懸在扭曲星空的正中央。
“時祖禁術，時光定格。”
明月綻放出銀色的光芒，光芒所及之處，時間完全靜止。二十二位聖境敵人，包括心魔在內，動作全部凝固，雖然隻凝固了三息，但已經足夠改變戰局。
“救人！”古塵喝道。
陸仁瞬間反應過來，沖向冰棺。時空之輪全力運轉，加速自身時間，三息時間被他延長到三十息。
他來到冰棺前，雙手按在棺蓋上。
“破！”
天盤金光與時空之輪銀光同時爆發，衝擊冰棺的永恆封印。冰棺劇烈震動，表麵的銀色晶體開始出現裂紋。
一息、兩息、三息……
十息後，冰棺上的封印終於被破開一道口子。陸仁透過口子看到了裏麵的蘇沐雪，她依舊保持著沉睡的姿態，但睫毛微微顫動，似乎即將醒來。
“沐雪！”陸仁嘶吼，加大力量輸出。
但就在這時，時光定格的時效到了。
“找死！”心魔第一個恢復行動，一爪抓向陸仁後心。
古塵一劍斬來，逼退心魔。白時再次施展時光禁術，但這次第七殿主早有準備。
“同樣的招數，還想用第二次？”第七殿主冷笑，黑色心臟猛然跳動，一股恐怖的寂滅之力爆發，強行衝散了時光定格的力量。
二十二位聖境敵人全部恢復行動，戰鬥再次爆發，而且更加激烈。
但陸仁這邊也多兩位守護者，局勢從四對二十二變成了六對二十二，雖然依舊劣勢，但至少有了周旋的餘地。
最重要的是，冰棺的封印已經被破開一道口子。
“陸仁，繼續破棺！”斷嶽劍聖一劍斬退兩名混沌獸將，衝到陸仁身邊護法，“這裏交給我！”
星璿和神無月也靠攏過來，三人呈三角陣型，將陸仁和冰棺護在中央。
古塵和白時則主動迎上了第七殿主和心魔，這兩位守護者雖然實力未完全恢復，但戰鬥經驗豐富，聯手之下居然暫時拖住了敵方最強的兩人。
陸仁全力破棺。
天盤和時空之輪的力量源源不斷地注入冰棺，封印的裂紋越來越多。終於，在某一刻——
“哢嚓！”
冰棺徹底破碎。
蘇沐雪從破碎的冰棺中跌落，陸仁一把將她抱住。
“沐雪，醒醒！”陸仁呼喚著，同時將一縷凈化之力注入她體內，驅散永恆冰棺殘留的時間靜止效果。
蘇沐雪緩緩睜開眼睛，眼神從迷茫逐漸轉為清明。
“陸仁……”她虛弱地開口，“我……冰兒呢？”
陸仁看向另一具冰棺，心魔已經擋在了那具冰棺前，顯然不打算讓陸仁再救第二個人。
“先恢復。”陸仁將蘇沐雪交給斷嶽劍聖，自己持劍走向心魔，“我去救冰兒。”
“你救不了。”心魔獰笑，“殿主已經啟動最終儀式，寂滅天尊的意誌即將降臨。到時候，你們所有人都要死！”
彷彿為了印證他的話，中央的黑色心臟跳動得越來越快，每一次跳動都讓整個扭曲星空劇烈震動。心臟表麵浮現出一道道裂紋，裂紋中透出暗紅色的光芒，一股難以形容的恐怖意誌正從中蘇醒。
那是寂滅天尊的意誌。
雖然隻是本尊的一小部分，但已經超越了聖境，達到了帝境的層次。
“不好！”白時臉色劇變，“天尊意誌降臨，我們擋不住！”
古塵也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對陸仁喝道：“小子，帶著你的人快走！這裏交給我們！”
“走？”第七殿主大笑，“走得了嗎？”
他雙手高舉，黑色心臟徹底裂開，一道暗紅色的光柱衝天而起，光柱中，一個模糊的身影緩緩凝聚。
那身影看不清麵容，隻能看到一雙眼睛——一雙冷漠、無情、彷彿能寂滅一切的眼睛。
寂滅天尊的意誌化身，降臨了。
五、絕境抉擇
帝境威壓籠罩整個扭曲星空。
所有聖境以下的存在，都感到靈魂在顫抖，那是生命層次上的絕對壓製。即使是聖境強者，在這股威壓下也呼吸困難，戰力大打折扣。
陸仁感覺自己像是背負著一座大山，每動一下都要耗費巨大的力氣。他體內的時之影負麵情緒開始暴走，在帝境威壓的刺激下，幾乎要衝破壓製。
“必須……救出冰兒……”他咬牙堅持，一步步走向第二具冰棺。
心魔擋在前麵，但此刻他也受到了威壓的影響，動作比之前慢了數倍。
“陸仁，放棄吧。”心魔喘著粗氣，“天尊意誌降臨，你們已經沒有任何機會。現在跪下臣服，或許殿主還能留你一具全屍。”
陸仁沒有回答，隻是繼續前進。
十步、九步、八步……
距離冰棺隻剩五步時，寂滅天尊的意誌化身動了。
它隻是抬了抬手，一道暗紅色的光束射向陸仁。光束所過之處，空間寂滅，時間停滯，連混沌亂流都被瞬間蒸發。
這是帝境層次的攻擊，聖境觸之即死。
“小心！”古塵想要救援，但被第七殿主攔住。
白時也被心魔和四名刑罰長老圍攻，無法脫身。
斷嶽劍聖、星璿、神無月、蘇沐雪四人想要衝過來，但被十二尊混沌獸將和六名影衛統領死死纏住。
陸仁獨自麵對這致命一擊。
但他沒有躲。
因為他身後就是薛冰兒的冰棺，如果他躲開，這一擊就會直接命中冰棺，到時候薛冰兒必死無疑。
“那就……來吧！”
陸仁怒吼，天盤和時空之輪同時爆發到極限。天盤修復度68%的全部威能，時空之輪三塊碎片初步融合的全部力量，加上他燃燒剩餘的所有壽元，全部灌注到星辰劍中。
這一劍，是他生命的絕唱。
“剎那永恆·時光永駐！”
星辰劍斬出，劍光不是攻向暗紅光束，而是斬向陸仁自己身前的時間。
他在強行“定格”這一小片區域的時間，讓暗紅光束在進入這個區域後，速度無限趨近於零。
理論上，隻要時間定格得足夠徹底，任何攻擊都無法突破。
但對手是帝境。
“螻蟻撼樹。”寂滅天尊的意誌化身發出冰冷的聲音，暗紅光束光芒大盛，強行衝破了時間定格的束縛。
雖然速度慢了百倍，但依舊在前進，一點一點逼近陸仁。
三丈、兩丈、一丈……
陸仁七竅流血，體內經脈寸寸斷裂，識海中的天盤和時空之輪都開始出現裂痕。他已經到了極限。
但暗紅光束，還在前進。
半丈、三尺、一尺……
就在光束即將觸及陸仁身體的瞬間，一道身影突然擋在了他身前。
是蘇沐雪。
她不知何時掙脫了斷嶽劍聖的保護，強行衝破了混沌獸將的阻攔，用自己剛剛恢復的身體，擋在了陸仁麵前。
“沐雪，不要！”陸仁嘶吼。
但已經晚了。
暗紅光束擊中了蘇沐雪。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沒有血肉橫飛的慘狀。光束擊中蘇沐雪的瞬間，她整個人開始“寂滅”——從血肉到骨骼，從真元到神魂，一切存在都在被一點點抹去，化作最基礎的粒子，然後徹底消失。
“不——！！！”
陸仁的慘叫聲響徹整個扭曲星空。
他眼睜睜看著蘇沐雪在他麵前一點點消失，最後隻剩下一縷殘魂，即將徹底湮滅。
但就在那縷殘魂也要消失的瞬間，異變再生。
蘇沐雪眉心處，那枚星辰冰魄體進階時形成的六芒星印記突然亮起，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光芒中，一道虛幻的身影浮現，那是一個身穿冰藍色長裙的女子，容貌與蘇沐雪有七分相似，但氣質更加高貴、更加古老。
“冰魄先祖……”蘇沐雪的殘魂發出微弱的聲音。
那虛幻女子看了一眼蘇沐雪，又看了一眼陸仁，最後看向寂滅天尊的意誌化身，輕輕嘆息。
“十萬年了，終究還是走到了這一步。”
她伸手一指，蘇沐雪即將湮滅的殘魂被封印進一枚冰晶之中，冰晶飛入陸仁懷中。
“帶著她的殘魂，去混沌海眼。那裏有讓她重生的機會。”虛幻女子的聲音直接在陸仁識海中響起，“但記住，你隻有三個月時間。三個月後，殘魂消散，再無迴轉可能。”
說完，虛幻女子看向寂滅天尊的意誌化身，身影開始燃燒。
“以吾冰魄之祖之名，封！”
她化作一道冰藍色的封印，將寂滅天尊的意誌化身暫時封住。雖然隻是暫時的，但足夠爭取時間。
“走！”古塵趁機一劍斬退第七殿主，對陸仁喝道。
白時也擺脫了圍攻，來到第二具冰棺前，一掌拍碎冰棺，將裏麵的薛冰兒救出。
薛冰兒醒來，看到陸仁懷中的冰晶和蘇沐雪消失的位置，瞬間明白了什麼，淚水奪眶而出。
“沐雪姐……”
“現在不是傷心的時候！”斷嶽劍聖吼道，“快走！”
第七殿主想要追擊，但冰魄之祖的封印還在發揮作用，他暫時無法調動寂滅天尊的意誌化身，隻能眼睜睜看著陸仁等人逃向虛空裂縫。
“逃吧，逃吧。”第七殿主沒有憤怒，反而露出了詭異的笑容，“反正你們最終都要去混沌海眼。那裏，纔是真正的終局之地。”
他看著陸仁等人消失在裂縫中，然後轉身看向被封印的寂滅天尊意誌化身。
“天尊，請再忍耐片刻。三個月後，在混沌海眼，我們將完成最終的儀式。到時候，九天十地，都將匍匐在您的腳下。”
封印中的意誌化身，那雙冷漠的眼睛，似乎閃過了一絲滿意的神色。
而逃出混沌深淵投影的陸仁等人，回到了虛空裂穀。
陸仁抱著封印著蘇沐雪殘魂的冰晶，跪倒在地，無聲痛哭。
薛冰兒站在他身邊，同樣淚流滿麵。
斷嶽劍聖、星璿、神無月沉默地站在一旁，不知該如何安慰。
古塵和白時看著這一幕，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
“三個月……”古塵喃喃道，“去混沌海眼，救回這女娃的殘魂，同時阻止第七殿主的最終儀式。時間，太緊了。”
白時看向陸仁：“你還剩多少壽元？”
陸仁擦去眼淚，感受了一下體內：“不到一個月。”
一個月壽元，三個月救人的期限。
這是一場與時間的賽跑，而陸仁，已經站在了死亡的邊緣。
但他必須贏。
為了蘇沐雪，為了所有信任他的人，也為了九天十地的未來。
他必須贏。
【第223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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