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血祭平台
陸仁的聲音在陰魂珠散發的死氣掩護下,低沉而清晰地傳入每個隊員耳中:“準備出手。救下部分修士,問清情況,然後伺機而動。”
平台上的廝殺已經進入白熱化。
二十餘名修士組成的圓形防禦陣型,在亡靈潮水般的衝擊下搖搖欲墜。這些亡靈並非散兵遊勇,而是有組織的——七名身披殘破青銅甲骨、手持鏽蝕長戈的“屍衛”在前方衝鋒,它們眼眶中燃燒著深綠色魂火,每一次揮戈都帶著撕裂空氣的死亡勁風;空中漂浮著五隻半透明的“厲鬼”,它們不斷發出尖銳刺耳的魂嘯,那音波無形無質,卻能讓修士神魂震蕩、真元紊亂;地麵上還有數十隻形態各異的骷髏戰士和腐屍,它們悍不畏死地填補著屍衛衝鋒的空隙。
修士們顯然也是經驗豐富的團隊。一個絡腮鬍大漢站在陣型中央,手持一麵赤色陣旗,聲嘶力竭地指揮著:“陣眼位頂住!左翼火符準備——放!”
七八張赤紅色符籙應聲飛出,在空中爆裂成熊熊火海,將沖在最前麵的兩隻屍衛和十餘隻骷髏吞沒。火克陰邪,這符火顯然經過特殊煉製,對亡靈傷害極大。兩隻屍衛在火焰中發出無聲的嘶嚎,體表的青銅甲骨迅速熔化,身軀踉蹌後退。
但厲鬼的魂嘯適時而至!
“呃啊!”三名負責維持防護光幕的修士同時抱頭痛呼,七竅中滲出鮮血,手中法訣一亂,整個防禦光幕頓時黯淡了大半。
“補位!快補位!”絡腮鬍大漢急吼,額頭上青筋暴起。
然而就在這間隙,一隻隱藏在暗處的“屍鬼蛛”突然從平台邊緣的骨堆中彈出——那是一隻半人半蛛的怪物,上半身是腐爛的人類軀幹,下半身是八條長滿倒刺的骨節蛛腿。它速度極快,口中噴出一股墨綠色的粘稠蛛網,瞬間將兩名正要補位的修士兜頭罩住!
“救我——!”
慘叫聲戛然而止。蛛網上附帶的腐蝕性毒液和麻痹毒素,在眨眼間就將兩人化作了兩具冒著青煙的乾屍,生機被徹底吸乾。
陣型缺口進一步擴大!
“完了……全完了……”一名年輕修士麵如死灰,手中的長劍都在顫抖。
絡腮鬍大漢眼中也閃過一絲絕望,但他仍然咬著牙,揮動陣旗:“收縮陣型!向石碑方向靠攏!那裏死亡法則最強,亡靈可能會有所忌憚——”
他的判斷是對的,但已經晚了。
三隻屍衛抓住機會,同時發動衝鋒!鏽蝕的長戈撕裂空氣,帶起三道慘綠色的死亡軌跡,直刺陣型最薄弱的右翼!
而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四道身影如同鬼魅般從平台邊緣的濃霧中殺出!
為首者正是陸仁!他周身籠罩著陰魂珠散發的死氣紗衣,手中斬天劍·殘吞吐著灰濛濛的混沌光華,劍尖一點鋒芒在昏暗環境中亮如寒星。他沒有直接沖向屍衛,而是身形一晃,以一種違背常理的軌跡斜插而入,劍光直取空中那五隻厲鬼中位置最靠前的一隻!
“混沌·一點破虛!”
劍光並不浩大,甚至有些內斂,但那灰濛濛的光華所過之處,空間彷彿被戳破了一個細小的孔洞,連瀰漫的死亡法則都出現了一瞬間的紊亂。那隻厲鬼似乎察覺到了致命威脅,發出更加尖銳的魂嘯,半透明的軀體急速扭曲想要閃避——
但劍光太快了!
“嗤——”
一聲輕響,如同熱刀切入油脂。厲鬼的軀體被灰濛濛劍光貫穿,它那扭曲的臉上似乎浮現出擬人化的驚恐表情,然後整個魂體如同被戳破的氣泡般,砰然炸散,化作一團精純的幽藍色魂火,隨即被陸仁懷中陰魂珠散發出的無形吸力牽引,悄無聲息地沒入珠體之內。
陰魂珠表麵烏光微微一閃,似乎更加凝實了一絲。
這一切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陸仁一劍滅殺一隻厲鬼,身形毫不停滯,腳踏虛空,手中斬天劍劃出一個完美的圓弧——
“三才·光獄地牢!”
這一次,他動用了啟明碎片之力。三道熾烈卻不刺眼的純凈白光從劍尖迸發,在空中交織成一個三角形的光牢,將另外兩隻想要撲來的厲鬼困在其中!光牢散發著強大的凈化與禁錮之力,兩隻厲鬼撞在光壁上,發出“滋滋”的灼燒聲,痛苦地翻滾嘶嚎,一時間無法掙脫。
幾乎在陸仁出手的同時,影的身影如同真正的影子,貼著地麵疾掠而過。他的目標是最右側那隻衝鋒的屍衛。在屍衛的長戈即將刺入修士陣型的瞬間,影的身影詭異地出現在屍衛身側,手中匕首閃爍著幽暗的光澤,不是刺向屍衛的頭部或心臟,而是精準無比地刺入它脖頸與青銅甲骨連線處的一處細微裂縫!
“暗影·斷魂!”
匕首上附帶的破甲、碎魂符文同時激發!屍衛的動作猛地一僵,眼眶中的深綠色魂火劇烈跳動,然後迅速黯淡下去。影一擊得手,毫不戀戰,身形如煙般消散,下一刻已出現在數丈之外的另一處陰影中。
冷鋒的行動則更加直接霸道。他揹著劍癡的遺體,單手扶住酒劍仙,另一隻手已然拔刀!長刀出鞘的瞬間,凜冽的刀意衝天而起,竟暫時衝散了周圍濃鬱的死亡陰寒!
“北域·寒鴉泣血!”
刀光如雪,帶著北域特有的酷寒與肅殺,化作一道凝練無比的白色匹練,直斬向中間那隻屍衛!這一刀沒有任何花哨,隻有極致的速度與力量!屍衛似乎感應到了威脅,怒吼(無聲)著揮戈格擋——
“鐺——哢嚓!”
鏽蝕長戈應聲而斷!刀光餘勢不衰,掠過屍衛的胸膛,將那殘破的青銅甲骨連同其下的腐朽身軀,一分為二!深綠色魂火從裂開的軀殼中飄出,尚未消散,就被陰魂珠再次悄然吸收。
慧明則護在柳七和酒劍仙身旁,但他並非沒有出手。在冷鋒出刀的瞬間,慧明低喝一聲,雙手結印,周身佛光大盛!
“金剛·鎮魂鍾!”
一口淡金色的虛幻大鐘憑空浮現,將眾人所在的這片區域籠罩。鐘身表麵流轉著密密麻麻的梵文,鐘聲雖然無聲,卻有一股磅礴浩大的鎮魂之力擴散開來!那些原本瘋狂撲來的低階骷髏和腐屍,被這佛光鐘聲一掃,動作頓時遲滯了數倍,眼眶中的魂火明滅不定,彷彿遇到了天敵。
而柳七,在陸仁衝出去的瞬間,身體本能地繃緊。他左手死死攥著那根木棍,右手雖然無法用力,卻下意識地擺出了一個防禦姿勢。他看到陸仁一劍滅殺厲鬼,看到影和冷鋒乾淨利落地解決兩隻屍衛,看到慧明佛光鎮壓群邪……一種混雜著震撼、羞愧和極度渴望的情緒,如同毒蛇般噬咬著他的心。
“我……也能做點什麼……”他嘶啞地低語,目光死死盯著戰場。
曜陽小隊的突然介入,如同在沸騰的油鍋中滴入冷水,瞬間改變了戰局!
五隻厲鬼一死兩困,剩餘兩隻驚恐後退;七隻屍衛瞬間折損兩隻;低階亡靈被佛光震懾。修士們壓力大減,陣型終於穩住了。
絡腮鬍大漢又驚又喜,看向陸仁等人的方向,高喊道:“多謝諸位道友相助!我等是‘探幽盟’第三小隊,還請道友施以援手,事後必有重謝!”
陸仁沒有回應,他的目光迅速掃過全場。
那隻被影刺中要害的屍衛,魂火雖然黯淡,但並未完全熄滅,殘破的身軀還在掙紮。而冷鋒劈開的那隻屍衛,碎裂的軀殼中,深綠色魂火正在緩緩凝聚,似乎有重組的跡象!
“果然不死不滅……”陸仁心中凜然。這還隻是屍衛,若是那四名真正的“冥將”……
他的目光投向平台中央那座緩緩升起的石碑虛影——往生碑投影。石碑高約三丈,通體灰黑,材質非石非玉,表麵刻滿了古老而模糊的符文,那些符文並非靜止,而是在緩緩流動,彷彿活物。石碑散發出的蒼涼威嚴氣息,與周圍的死亡法則同源,卻又更加純粹、更加古老。
而在石碑基座周圍,隱約可以看到一圈更加複雜的紋路,那似乎是一個祭壇的輪廓。
“這裏不是真正的往生祭壇,隻是一個外圍投影節點……”陸仁根據劍癡玉簡中的資訊快速判斷,“真正的祭壇和輪迴碎片,應該還在更深處。但這個投影節點,可能是通往真正祭壇的‘鑰匙’或‘路標’之一。”
他的目光又轉向平台邊緣那三個冷眼旁觀的頭領。
黃泉宗的蒼白文士,此刻正眯著眼睛打量著陸仁,手中的白骨幡無風自動,幡麵上隱隱有幽魂虛影遊走。
苦魂寺的乾瘦老僧,則死死盯著慧明施展出的佛光金鐘,深陷的眼窩中閃過一絲詫異和貪婪,似乎在琢磨這佛門功法與他的“苦魂之道”有何異同。
玄冥宮的龜甲壯漢,則是咧嘴露出一口森白利齒,盯著冷鋒手中的長刀,眼中戰意升騰,彷彿看到了有趣的獵物。
這三方,顯然都在等。等探幽盟的修士死光,等亡靈消耗得差不多,等往生碑投影徹底穩定,然後……再出手爭奪。
陸仁心念電轉,瞬間有了決斷。
“冷鋒,慧明,護住酒叔和柳七,向石碑方向靠攏,但不要靠得太近。影,隨我清理殘餘威脅,速度快!”
命令簡潔明瞭。
冷鋒和慧明立刻行動,護著酒劍仙和柳七,穩步向石碑方向移動。酒劍仙雖然虛弱,但此刻也強打精神,低聲道:“小心那三個傢夥……他們沒安好心。”
柳七咬著牙,踉蹌跟上,目光卻不由自主地飄向陸仁的背影。
陸仁和影則如同兩道死亡陰影,在戰場上穿梭。
陸仁劍光再起,這一次,他劍勢一變,不再追求一擊必殺,而是以斬天劍意催動劍招,劍光縱橫捭闔,將那些試圖重新聚攏的屍衛殘骸和魂火徹底攪碎、斬滅!雖然無法真正“殺死”它們,但至少能極大延緩其重組的速度。
而影則專攻那些低階亡靈和空中剩餘的厲鬼。他的匕首神出鬼沒,每一次出現,必有一隻亡靈魂火熄滅。在陰魂珠的輔助下,這些被滅殺的亡靈逸散出的魂力,大部分都被悄然吸收,小部分則被陸仁刻意引導,散入周圍環境,避免引起那三方頭領的過多注意。
探幽盟的修士們得到喘息之機,在絡腮鬍大漢的指揮下,也奮力反擊,配合陸仁和影清理戰場。
短短半盞茶時間,平台上的亡靈被清除了大半。兩隻被困的厲鬼在光牢中奄奄一息,被陸仁隨手補劍滅殺,魂火收入陰魂珠。殘餘的低階亡靈四散逃入濃霧中。
平台上暫時恢復了安靜,隻有濃霧緩緩流動,以及那座往生碑投影散發著幽幽光芒。
探幽盟的修士們傷亡慘重,原本二十餘人,此刻隻剩下九人,且個個帶傷,氣息萎靡。他們聚在一起,警惕地看著陸仁等人,也警惕著平台邊緣那三方勢力。
絡腮鬍大漢喘著粗氣,朝陸仁抱拳:“在下探幽盟第三隊隊長,趙鐵山。多謝道友救命之恩!不知道友如何稱呼?屬於哪方勢力?”
陸仁收起斬天劍,周身死氣紗衣微微波動,讓人看不清他的具體麵容和氣息。他淡淡道:“散修而已,恰逢其會。趙隊長,你們為何在此與亡靈死戰?又可知那三方是何來歷?”
他指向黃泉宗、苦魂寺、玄冥宮的方向。
趙鐵山苦笑:“我們探幽盟常年在域外戰場探索遺跡、蒐集資源。三日前接到情報,說幽冥淵外圍有‘往生碑投影’現世,可能關聯著幽冥淵深處的某處秘藏,所以組織了幾個小隊前來探查。我們第三隊負責這個方向,沒想到剛找到投影節點,就觸發了禁製,引來了這麼多亡靈圍攻……”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至於那三方……灰白喪服的是‘黃泉宗’,修鍊的是操縱亡靈、溝通冥土的邪法;那些破僧袍的是‘苦魂寺’,據說原本是佛門一支,但走了邪路,以煉魂、飼鬼為修行;那些半人半獸的是‘玄冥宮’,來自無盡冥海,修鍊的是冥水真法,肉身強橫。這三方都是幽冥淵附近的土著勢力,實力強橫,且對幽冥淵的瞭解遠超我們。他們早就到了,卻一直冷眼旁觀,恐怕是想等我們死光了,再輕鬆收取投影節點……”
趙鐵山眼中閃過一絲憤恨,但更多的是無奈。在絕對的實力差距麵前,憤怒毫無意義。
陸仁心中明瞭,這和他的判斷基本一致。他繼續問:“關於這往生碑投影,你們知道多少?它具體關聯著什麼?”
趙鐵山猶豫了一下,但想到對方剛救了己方性命,便坦誠道:“根據盟內古籍記載,往生碑是幽冥淵深處‘往生祭壇’的核心碑刻,據說蘊含著部分輪迴之秘。它的投影出現在外圍,往往意味著真正的祭壇即將開啟,或者有重寶現世。而投影節點,可能是通往真正祭壇的‘信物’或‘指引’……我們原本想嘗試收取投影氣息,製作‘路引’,沒想到觸發了守護禁製。”
他看了一眼那座散發幽光的石碑虛影,心有餘悸。
就在這時,平台邊緣傳來一聲陰惻惻的輕笑。
“聊完了嗎?聊完了,就請讓一讓吧。這投影節點,我黃泉宗要了。”
開口的正是那手持白骨幡的蒼白文士。他踏前一步,灰白喪服在死寂的空氣中微微擺動,整個人散發出一股陰冷死寂的氣息,彷彿從墳墓中爬出的殭屍。
苦魂寺的乾瘦老僧也緩緩上前,手中引魂幡黑氣繚繞,沙啞道:“阿彌陀佛……此物與我苦魂寺有緣,當由我寺超度保管。”
玄冥宮的龜甲壯漢則是一聲狂笑:“哈哈哈!廢話少說!拳頭大的說了算!你們這群雜魚,要麼滾,要麼死!”
三方勢力,終於要正式入場了!
探幽盟的修士們臉色煞白,趙鐵山咬牙道:“諸位道友,他們想強奪節點!我們……”
陸仁抬手製止了他,目光平靜地掃過三方頭領,然後轉向趙鐵山,低聲道:“趙隊長,帶你們的人,立刻離開幽冥淵。這裏不是你們能摻和的。”
趙鐵山一愣:“那道友你們……”
“我們自有打算。”陸仁語氣不容置疑,“再不走,等他們動手,你們一個都走不了。”
趙鐵山看了看陸仁,又看了看那三方虎視眈眈的強者,最後看了看身邊傷痕纍纍的同伴,一咬牙,抱拳道:“大恩不言謝!道友保重!我們走!”
他不再猶豫,招呼剩餘隊員,互相攙扶著,朝著來時的屍骨小道方向快速退去。那三方勢力並未阻攔,他們的注意力,此刻都集中在了陸仁小隊和往生碑投影上。
平台中央,隻剩下了陸仁六人,以及緩緩逼近的三方勢力。
氣氛驟然緊繃!
陸仁深吸一口氣,體內混沌真元緩緩流轉,四塊碎片(啟明、鎮域、洞虛、造化)在丹田中微微共鳴,陰魂珠在懷中持續震顫,斬天劍·殘傳來溫熱的戰意。
他低聲對身後隊員道:“按原計劃,向石碑靠攏,但保持距離。影,注意警戒暗處,天命派的人可能還在。”
“是。”眾人應聲。
冷鋒和慧明護著酒劍仙和柳七,緩緩向石碑方向移動,在距離石碑約十丈處停下。這個位置,既在石碑散發的死亡法則籠罩範圍內(可以藉助其氣息掩蓋己方生機),又留有足夠的反應空間。
陸仁和影則站在稍前的位置,麵向三方勢力。
蒼白文士首先開口,他的聲音如同兩片骨頭摩擦:“幾位麵生得很,修為也不俗……但在這幽冥淵,可不是什麼阿貓阿狗都能來分一杯羹的。留下投影節點,然後自斷一臂,本座可以放你們離開。”
他的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霸道。
陸仁平靜回應:“節點在此,有本事,自己來取。”
“狂妄!”玄冥宮壯漢怒吼一聲,手中黑色珊瑚戟猛地頓地!
“轟!”
平台地麵一震,一道龜裂痕跡以戟尖為中心蔓延開來,裂縫中滲出陰寒刺骨的黑色冥水,那冥水散發著濃烈的死意和腐蝕氣息,所過之處,連白骨都被迅速溶解。
“冥海·狂濤!”
壯漢雙臂肌肉賁張,揮動珊瑚戟,掀起一道丈許高的黑色冥水浪濤,朝著陸仁當頭拍下!那浪濤尚未及體,陰寒死意已經撲麵而來,彷彿要將人的靈魂都凍結、腐蝕!
這一擊,已然是法相境層次的威能!雖然這壯漢隻是接近法相,但在這幽冥淵環境中,他的冥水真法得到極大加成,威力不容小覷!
陸仁眼神一凝,並未硬接。他腳下步伐變幻,身形如遊龍般向後滑退,同時左手掐訣——
“鎮域·地脈起陸!”
鎮域碎片(地)的力量發動!平台地麵轟然隆起三道厚重的土牆,層層疊疊擋在冥水浪濤之前!
“嗤嗤嗤——!”
冥水與土牆接觸,發齣劇烈的腐蝕聲響。第一道土牆在眨眼間被溶解穿透,第二道也迅速變薄,但第三道土牆卻異常堅固,表麵浮現出淡淡的玄黃色光澤,那是鎮域碎片蘊含的“大地守護”之力!
浪濤最終在第三道土牆前耗盡威力,化作一灘黑色汙水流淌。
陸仁毫髮無傷,依舊站在原地。
玄冥宮壯漢眼中閃過一絲詫異:“有點本事!再來!”
他正要再次出手,那苦魂寺的老僧卻突然道:“且慢。”
老僧深陷的眼窩看向陸仁,又看了看慧明,緩緩道:“這位小友,方纔施展的佛光,精純浩大,似是正宗佛門傳承……不知出自哪座寶剎?與我苦魂寺,或許有些淵源。”
他在試探,也在拖延時間。往生碑投影尚未完全穩定,此刻強行收取,風險太大。
陸仁自然不會透露慧明的來歷,淡淡道:“散修野禪,不值一提。”
老僧眼中幽光一閃,不再多言,但手中的引魂幡卻開始緩緩搖動,一股無形的吸力散發開來,目標直指平台上那些尚未完全散盡的亡靈殘魂和逸散的魂力。
他在收集“材料”。
而黃泉宗的蒼白文士,則已經悄無聲息地開始佈陣。他手中的白骨幡插入地麵,幡麵展開,一道道灰白色的陣紋以幡桿為中心,如同蛛網般向四周蔓延。他在佈置“九幽喚魂陣”,顯然是想召喚更強大的亡靈,或者直接溝通幽冥淵深處的存在。
三方各懷鬼胎,既想奪取節點,又互相忌憚,不願先出全力,讓他人撿便宜。
這種微妙的平衡,正是陸仁想要的。
他一邊警惕著三方動向,一邊將部分心神沉入懷中陰魂珠。陰魂珠吸收了之前大量亡靈魂火,此刻珠體內蘊含的魂力已經相當可觀,並且與周圍死亡法則的親和度越來越高。陸仁甚至能通過陰魂珠,隱隱感知到腳下平台深處,有一股更加龐大、更加古老的死亡能量在緩緩流動……
那纔是通往真正往生祭壇的路徑!
“影,注意地下和四周岩壁,可能有隱藏通道或機關。”陸仁傳音道。
影無聲點頭,身形如同融化般滲入腳下的陰影中,開始仔細探查。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往生碑投影散發出的光芒越來越穩定,那些流動的符文也漸漸清晰。石碑基座周圍的祭壇輪廓紋路,開始泛起淡淡的幽光。
突然!
“嗡——”
石碑猛地一震!一道肉眼可見的灰色光環以石碑為中心擴散開來,瞬間掃過整個平台!
在這一刻,所有人都感到神魂一震,彷彿有什麼古老的存在被喚醒了。
平台地麵開始劇烈震動!那些堆積如山的白骨嘩啦啦滑落,露出下方黑褐色的、刻滿了詭異紋路的岩石地麵。岩石紋路與石碑基座的祭壇輪廓完美對接,形成了一個直徑超過三十丈的巨大圓形祭壇圖案!
而這還不是最驚人的。
祭壇圖案的四個角落,地麵轟然開裂!四道濃鬱如墨的死亡黑氣衝天而起,黑氣中,緩緩浮現出四道身影——
身高逾丈,身披殘破卻依舊散發著恐怖波動的暗金色甲骨,手持各種造型猙獰的冥器(巨斧、長戟、骨鞭、魂鈴),眼窩中燃燒著深邃幽藍、彷彿能吞噬靈魂的魂火。
它們的氣息,如同四座沉睡了萬古的火山,驟然蘇醒!
法相境!而且是法相境中極為強大的存在!
“冥將……”蒼白文士失聲低呼,眼中第一次露出了凝重之色,“往生祭壇的守護冥將……竟然投影到了這裏!”
苦魂寺老僧手中的引魂幡停止了搖動,乾瘦的臉上肌肉抽搐:“四名……看來這處節點,比預想的更重要。”
玄冥宮壯漢則是舔了舔嘴唇,眼中戰意與貪婪交織:“殺了它們,說不定能提煉出‘冥將魂晶’……那可是錘鍊神魂的至寶!”
三方勢力,瞬間達成了暫時的共識——先對付這四名冥將!
而陸仁,在冥將出現的瞬間,瞳孔也是微微一縮。
劍癡玉簡中關於冥將的描述浮現心頭:“往生祭壇守護者,生前為上古冥府戰將,死後殘魂受祭壇法則滋養,化為不死不滅之守護靈。實力最低者為法相初期,精通死亡法則,可操控亡靈、直接攻擊神魂、於祭壇範圍內無限重組……唯有用超越其承受極限的毀滅效能量瞬間湮滅其魂火核心,或切斷其與祭壇法則的聯絡,方可真正擊殺。”
眼前這四名冥將,從氣息判斷,應該都處於法相初期,但在這幽冥淵環境中,在往生祭壇(哪怕是投影節點)的加持下,它們的實際戰鬥力,恐怕堪比法相中期!
更麻煩的是,它們“不死不滅”的特性。
“所有人,向祭壇邊緣移動,不要被捲入它們的攻擊範圍!”陸仁立刻下令,同時身形疾退。
然而,已經晚了。
四名冥將同時動了!
它們沒有發出任何聲音,但行動卻快如鬼魅!手持巨斧的冥將一步踏出,手中巨斧帶著撕裂虛空的恐怖威勢,朝著距離最近的玄冥宮隊伍悍然劈下!斧刃所過之處,空間都盪起了細密的黑色漣漪!
持長戟的冥將則化作一道暗金色流光,直撲黃泉宗眾人,長戟如龍,捲起漫天死亡罡風!
握骨鞭的冥將甩動長鞭,鞭影如同無數毒蛇,籠罩向苦魂寺僧眾,鞭梢過處,連空氣都發出“啪啪”的爆鳴聲!
而最後那名手持魂鈴的冥將,卻並未沖向任何一方,而是懸浮在半空,緩緩搖動了手中的鈴鐺。
“叮鈴……叮鈴……”
鈴聲清脆,卻帶著一種直透靈魂的詭異魔力!
在場所有人,包括陸仁,都在聽到鈴聲的瞬間,感到神魂一陣刺痛恍惚,彷彿有無數細針在紮刺識海!真元運轉都出現了瞬間的滯澀!
魂鈴冥將,擅長神魂攻擊!
“固守心神!”陸仁厲喝,同時催動識海中的陰魂珠。陰魂珠烏光大放,一股清涼的氣息湧入識海,瞬間驅散了那股神魂刺痛感。他同時將這股氣息分出一絲,渡向身後隊員。
慧明也反應極快,低誦佛號:“般若波羅蜜!”佛光金鐘光芒大盛,鐘身表麵的梵文急速流轉,將魂鈴聲波大半隔絕在外。
但其他人就沒那麼幸運了。
玄冥宮那邊,兩名修為稍弱的海族在魂鈴聲和巨斧冥將的雙重壓迫下,動作慢了半拍,直接被巨斧帶起的死亡罡風掃中,慘叫著倒飛出去,身上鱗片碎裂,鮮血狂噴,氣息瞬間萎靡。
黃泉宗也有三名弟子被長戟冥將的死亡罡風波及,雖然勉強擋住,但臉色煞白,顯然受了不輕的內傷。
苦魂寺的骨鞭籠罩範圍極大,兩名僧眾閃避不及,被鞭影擦中,護體魂光瞬間破碎,身上出現深可見骨的鞭痕,傷口處黑氣繚繞,竟在快速腐蝕他們的生機!
隻是一個照麵,三方勢力就出現了傷亡!
而冥將們的攻擊,才剛剛開始。
巨斧冥將一擊得手,毫不停留,巨斧迴旋,帶起一道更加恐怖的斧芒,橫掃八方!玄冥宮壯漢怒吼著揮戟迎上,黑色冥水與死亡斧芒狠狠碰撞——
“轟隆!!”
氣浪炸開,平台地麵被犁出一道深溝!壯漢踉蹌後退三步,嘴角溢位一絲血跡,眼中第一次露出了駭然之色。在這幽冥淵,他的冥水真法竟然被對方的死亡法則隱隱壓製了!
長戟冥將與黃泉宗蒼白文士戰在一處。文士揮動白骨幡,幡麵上飛出數十道幽魂,尖叫著撲向冥將,同時他腳下陣紋亮起,試圖束縛冥將行動。但冥將長戟一掃,死亡罡風直接將幽魂絞碎,腳下陣紋也被它重重一踏,寸寸崩裂!
骨鞭冥將更是兇猛,骨鞭舞得密不透風,將苦魂寺老僧和幾名弟子完全籠罩。老僧搖動引魂幡,釋放出大量黑氣凝聚的怨魂抵擋,但那些怨魂在骨鞭麵前如同紙糊,一觸即潰。老僧不得不連連後退,險象環生。
最麻煩的還是魂鈴冥將。它懸浮空中,魂鈴聲越來越急,越來越響!那聲音彷彿能穿透一切防禦,直接作用於靈魂深處,讓人頭痛欲裂,心神渙散,十成實力發揮不出七成!
三方勢力頓時陷入了苦戰!
而陸仁小隊,因為提前退到了祭壇邊緣,且陸仁用陰魂珠和慧明用佛光雙重防護,暫時未受到冥將的直接攻擊。但魂鈴聲的乾擾依舊存在,眾人不得不分出一部分心神抵擋。
“隊長,我們現在怎麼辦?”冷鋒緊握長刀,看著遠處激烈的戰鬥,沉聲問道。
酒劍仙臉色蒼白,低聲道:“讓它們狗咬狗……我們找機會,看看能不能繞過它們,直接探查祭壇核心……或者,找那條真正的路。”
陸仁點頭,這正是他的打算。他的目光快速掃過整個祭壇平台。
平台中央,往生碑投影依舊矗立,散發著幽幽光芒。祭壇地麵的紋路已經完全顯現,那是一個極其複雜的、由無數死亡符文構成的陣法。陣法的核心,就在石碑基座下方。
而在祭壇的四個角落,各有一個略微凸起的石台,石台上似乎擺放著什麼東西,因為距離和死亡霧靄的遮擋,看不太清。
四名冥將,正好各自鎮守一個角落附近的區域。
“影,能看清那些石台上是什麼嗎?”陸仁傳音。
片刻後,影的聲音在陰影中傳來:“似乎是……祭品?左側石台上有一截漆黑的指骨;右側石台上是一團不斷扭曲的怨魂集合體;前方石台是一顆乾癟的心臟,還在微微跳動;後方石台……是一本石質的書冊。”
陸仁心中一動。劍癡玉簡中似乎提到過,開啟真正往生祭壇通道,可能需要特定的“祭品”或“信物”……
難道這四個石台上的東西,就是關鍵?
他正思索間,戰場局勢再次變化。
黃泉宗的蒼白文士久戰不下,眼中閃過一絲厲色,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白骨幡上!
“以血為引,九幽開門!喚吾鬼將!”
白骨幡劇烈震動,幡麵上浮現出一個猙獰的鬼臉圖案。隨著文士的咒語,平台地麵轟然開裂,一道更加濃鬱、更加邪惡的死亡氣息從裂縫中湧出!緊接著,一隻巨大的、覆蓋著黑色骨甲的鬼爪從裂縫中探出,扒住邊緣,然後,一個高達三丈、頭生雙角、眼如銅鈴的“鬼將”爬了出來!
這鬼將氣息同樣達到了法相初期,雖然不如冥將凝實,但勝在體型龐大,力大無窮!
“去!纏住它!”文士指向長戟冥將。
鬼將怒吼一聲,揮舞著門板大小的骨刀,沖向長戟冥將!
與此同時,苦魂寺的老僧也發狠了。他將引魂幡往地上一插,雙手結出一個詭異的手印,口中念念有詞,周身黑氣沸騰,竟然化作一個巨大的、由無數痛苦麵孔組成的“苦魂法相”!
“苦海無邊,魂噬天下!”
苦魂法相張開大口,噴出滔天黑氣,那黑氣中彷彿有無數冤魂在哀嚎,朝著骨鞭冥將席捲而去!這黑氣不僅攻擊肉身,更侵蝕神魂!
玄冥宮壯漢也不甘示弱,他怒吼一聲,周身鱗片驟然變得漆黑如墨,體型膨脹了一圈,背後龜甲上浮現出複雜的冥海紋路!
“冥海真身·玄武變!”
他揮動珊瑚戟,掀起更加狂暴的冥水浪潮,每一滴冥水都重若千鈞,腐蝕性更強,與巨斧冥將硬撼在一起!
三方頭領,終於動用了壓箱底的手段!
冥將雖強,但在三方頭領的拚命反撲和召喚物的牽製下,一時間也被纏住了。
魂鈴冥將的鈴聲對鬼將、苦魂法相、冥海真身的效果大打折扣,它似乎有些惱怒,搖鈴的頻率更快,鈴聲變得更加尖銳刺耳!
整個平台,徹底化作了死亡與毀滅的戰場!各種能量瘋狂對撞,爆炸聲、嘶吼聲、法術爆裂聲響成一片!地麵不斷開裂,碎石橫飛,死亡霧靄被攪得翻滾不休。
就是現在!
陸仁眼神一凝:“影,探查那四個石台,尋找異常或機關!冷鋒、慧明,護住酒叔和柳七,跟我來,我們靠近石碑基座!”
眾人精神一振,立刻行動。
影如同真正的影子,貼著地麵,藉助戰鬥產生的能量亂流和死亡霧靄的掩護,悄無聲息地朝著最近的一個石台(左側,放置漆黑指骨的那個)摸去。
陸仁則帶著冷鋒等人,小心翼翼地向平台中央的石碑基座移動。他們不敢靠得太近,因為那裏是能量碰撞最激烈的區域,但至少要進入能夠仔細感知基座情況的範圍。
一路上,不斷有能量餘波掃來,都被冷鋒的刀光或慧明的佛光擋下。柳七咬著牙,拄著木棍,盡量跟上,他的臉色更加蒼白,但眼神卻異常專註,也在觀察著周圍環境,試圖發現什麼。
十丈……八丈……五丈……
距離石碑基座越來越近。陸仁能清晰地感受到,從基座下方散發出的那股古老、浩瀚的死亡法則波動,那波動與輪迴碎片產生了極其微弱的共鳴!
而懷中陰魂珠的震顫,也達到了前所未有的強度,珠體甚至微微發燙,彷彿在渴望著什麼。
就在他們即將踏入基座周圍三丈範圍時——
“小心!”影的警示聲突然在陸仁腦海中響起!
幾乎同時,陸仁感到腳下地麵傳來極其隱晦的能量波動!他想也不想,一把拉住身邊的柳七,向後急退!
“轟!”
他們剛才站立的位置,地麵猛地炸開!一道粗大的、由純粹死亡法則凝聚而成的黑色鎖鏈破土而出,如同毒蛇般朝著他們纏繞而來!
這鎖鏈散發的氣息,赫然與那四名冥將同源!是祭壇的自主防禦機製!
冷鋒反應極快,長刀出鞘,一刀斬在鎖鏈上!
“鐺!”
火星四濺!鎖鏈紋絲不動,反而順勢纏繞向冷鋒的長刀!刀身上瞬間覆蓋上一層黑色的死亡冰霜,並且那冰霜還在沿著刀身向冷鋒手臂蔓延!
“撒手!”陸仁低喝,同時一劍點出,灰濛濛的混沌劍氣精準地擊中鎖鏈與刀身連線處。
“嗤!”死亡鎖鏈被混沌劍氣侵蝕,出現了一絲鬆動。冷鋒趁機發力,震脫鎖鏈,抽刀後退,但刀身上已經留下了清晰的腐蝕痕跡,靈性受損。
而這時,更多的死亡鎖鏈從地麵、從空中、從四麵八方湧現,如同一個巨大的牢籠,朝著陸仁小隊籠罩而來!
這些鎖鏈每一根都有法相層次的攻擊力,而且數量眾多,避無可避!
“結陣防禦!”陸仁喝道,同時全力催動混沌真元,斬天劍·殘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灰濛濛光華,一劍橫掃——
“混沌·三碎合一!”
這一次,他同時動用了啟明(光)、鎮域(地)、洞虛(空)三塊碎片的力量!劍光化作一道灰濛濛的扇形光幕,所過之處,空間扭曲,大地震顫,光明與黑暗交織!正麵襲來的七八根死亡鎖鏈被光幕掃中,發出“哢嚓哢嚓”的碎裂聲,寸寸斷裂!
但更多的鎖鏈從其他方向纏繞而來!
慧明低吼一聲,將佛光金鐘催動到極限,鐘身膨脹,將眾人罩住。鎖鏈撞擊在金鐘上,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金鐘表麵梵文急速閃爍,光芒明滅不定,顯然承受著巨大壓力。
冷鋒揮刀斬擊,但效果有限。酒劍仙勉強提起一絲真元,手指連點,射出幾道微弱的劍氣,聊勝於無。
柳七則被護在最中間,他看著隊友們拚死抵擋,看著那密密麻麻、彷彿無窮無盡的死亡鎖鏈,一種前所未有的無力感和恐懼感再次淹沒了他。但這一次,恐懼之中,還夾雜著一股狠厲的決絕。
“我不能……永遠是個累贅……”他心中嘶吼,左手猛地探入懷中,摸出了一樣東西——那是一枚漆黑的、指甲蓋大小的骨片,邊緣鋒利,表麵刻著細密的血色紋路。
這是墨塵的遺物之一。在整理墨塵揹包時,柳七偷偷留下了這枚骨片。墨塵的研究筆記中提到,這是他在一次古墓探險中獲得的“破禁骨符”,蘊含著一次性的強大破禁之力,對死亡、陰邪類禁製有奇效,但使用後會徹底損毀。
柳七原本想留著在關鍵時刻保命,或者……贖罪。
而現在,就是關鍵時刻!
他猛地將那枚漆黑骨片按在自己胸口傷口處,用盡全身力氣,將體內殘存的、混亂不堪的真元,強行灌注進去!
“以我之血,破此禁鎖!”
“噗!”柳七噴出一口鮮血,鮮血染紅了骨片。骨片上的血色紋路驟然亮起,散發出妖異的紅光!
下一刻,骨片炸裂!一股狂暴的、充滿了破滅氣息的血色能量爆發開來,化作無數細密的血色絲線,朝著周圍纏繞而來的死亡鎖鏈激射而去!
“嗤嗤嗤嗤——!”
血色絲線與死亡鎖連結觸,彷彿熱油潑雪,鎖鏈竟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融、斷裂!短短兩個呼吸,圍繞在眾人周圍的數十根死亡鎖鏈,被清空了一大片!
陸仁等人壓力驟減!
“柳七!”陸仁回頭,看到柳七癱軟在地,胸口傷口崩裂,鮮血汩汩湧出,氣息微弱到了極點,但臉上卻帶著一種解脫般的、慘然的笑容。
“隊長……我……不是……完全沒用……”柳七斷斷續續地說完,眼前一黑,昏死過去。
陸仁眼神複雜地看了他一眼,沒有多言,迅速取出一枚療傷丹藥塞入他口中,並用造化碎片氣息護住他的心脈。
“走!趁現在!”陸仁低喝,抱起柳七,與眾人一起,衝出了死亡鎖鏈的包圍圈,終於踏入了石碑基座三丈之內!
一進入這個範圍,周圍的死亡法則濃度陡然提升了數倍!但奇怪的是,那些死亡鎖鏈並未繼續追擊,彷彿這個區域有著特殊的規則。
而更讓陸仁驚訝的是,基座下方的地麵,並非實心。那裏有一個直徑約一丈的圓形凹坑,凹坑內並非黑暗,而是蕩漾著一層如同水銀般、不斷旋轉的灰色光暈。
光暈之中,隱隱映照出一片更加宏偉、更加古老的景象——那是一座由無數巨型骸骨和冥石構築的巍峨祭壇,祭壇中央,矗立著一座高達百丈的完整石碑,石碑頂端,一團柔和的、散發著輪迴波動的光團靜靜懸浮。
那纔是真正的往生祭壇!那光團,就是第五塊天盤碎片——“輪迴”!
而在這“鏡麵”般的灰色光暈旁,矗立著一座古老、斑駁的石門。
石門高約兩丈,寬一丈,材質與往生碑類似,非石非玉。門扉緊閉,表麵刻滿了與石碑上同源的、更加複雜玄奧的輪迴符文。此刻,那些符文正散發著微弱的、與灰色光暈同步脈動的光芒。
“考驗入口……”陸仁喃喃道。劍癡玉簡中提到,想要接近真正的往生祭壇和輪迴碎片,必須通過“輪迴考驗”。而考驗的入口,往往就在投影節點附近。
他嘗試著靠近石門。懷中的陰魂珠震顫達到了頂點,造化碎片也傳來強烈的共鳴,斬天劍·殘微微嗡鳴,四塊碎片的氣息自然流轉……
當他走到石門前一丈處時,石門上的輪迴符文驟然亮起!一道柔和卻不容抗拒的灰色光束從符文中心射出,將陸仁籠罩!
陸仁感到一股浩瀚的、蘊含著生死輪迴真意的意誌,開始掃描他的身體、真元、神魂,以及……他經歷過的生死離別,他心中的執念與感悟。
石門上的光芒,隨著掃描的深入,開始緩緩增強。
有戲!陸仁心中一定。他憑藉造化碎片(生)的氣息、陰魂珠(死)的平衡、自身對生死的深刻理解(母親被囚、墨塵犧牲、劍癡逝去),正在獲得這輪迴考驗的認可!
然而,就在石門光芒越來越盛,門扉開始緩緩向內開啟一條縫隙的瞬間——
“轟隆——!!!”
外圍戰場,異變陡生!
黃泉宗文士召喚出的鬼將,被長戟冥將一戟刺穿胸膛,轟然炸碎!文士遭受反噬,噴血倒飛!
苦魂寺老僧的苦魂法相,也被骨鞭冥將抽得千瘡百孔,最終被魂鈴冥將一道凝實的魂刺貫穿核心,慘叫著消散,老僧麵如金紙,氣息暴跌!
玄冥宮壯漢的冥海真身,在巨斧冥將連綿不絕的狂暴攻擊下,也終於支撐不住,龜甲碎裂,被一斧劈在胸口,鮮血狂噴,倒栽出去!
三方頭領,幾乎同時落敗重傷!
而四名冥將,雖然也有所損耗(魂火黯淡了一些,甲骨破損更嚴重),但依舊屹立,並且將冰冷的目光,投向了平台中央——投向了正在開啟石門的陸仁!
更糟糕的是,在平台邊緣的濃霧中,三道渾身籠罩在灰黑色霧氣中、氣息虛無縹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浮現。
他們手中,各持一麵散發著濃鬱“虛無”氣息的陣旗。
天命派,終於現身了!
為首一人,抬起被霧氣籠罩的麵孔,發出沙啞的笑聲:“陸仁……終於找到你了。這輪迴碎片,還有你的命,我們都要了。”
話音未落,三麵陣旗同時插入地麵!
“虛無蝕界大陣——啟!”
【第131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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