睿文小說 > 九陽歸一 > 第127章

第127章

⬅ 上一章 📋 目錄 ⚠ 報錯 下一章 ➡
⭐ 加入書籤
推薦閱讀: 花都風流第一兵王 代嫁寵妻是替身 天鋒戰神 穿越古代賺錢養娃 我覺醒了神龍血脈 我的老婆國色天香 隱婚嬌妻別想跑 遲遲也歡喜 全職獵人之佔蔔師

一、歸來的劍

陸仁站在光柱消散的餘暉中,持劍而立。

石殿內瀰漫的硝煙、血腥、魔氣,似乎都在他現身的那一刻,凝滯了一瞬。

他的目光平靜地掃過戰場。影肋下深可見骨的傷口還在滲血,冷鋒握刀的手在微微顫抖,柳七的弩無力垂落,墨塵臉色慘白依靠著石台,慧明後背焦黑一片,金剛罩的光芒黯淡如風中殘燭。酒劍仙強撐著站立,嘴角溢位血沫。而劍癡……氣息微弱到幾乎與死亡無異。

最後,他的目光落在那戴麵具的“天命派”首領身上。

法相中期的威壓依舊如實質般籠罩著石殿,但陸仁站在那裏,彷彿自成一方天地,那股威壓竟無法近他身前三尺。

麵具人那雙隱藏在麵具後的眼睛,死死盯著陸仁,瞳孔深處第一次出現了驚疑不定的光芒。他明明記得,這個年輕人在進入試煉前,雖然劍意獨特,但氣息虛弱,根基不穩,頂多算個難纏的靈海巔峰。可此刻……

陸仁身上沒有任何強大的能量外泄,甚至感覺不到多少真元波動。他就那麼簡簡單單地站著,卻給人一種深不見底、如同與整座劍塚、整片大地融為一體的奇異感覺。尤其是那雙眼睛,平靜得可怕,彷彿經歷了萬千劫難、看透了生死輪迴後沉澱下來的深邃。

還有那柄劍……那柄佈滿裂痕的殘劍,此刻流淌著一種混沌難言的光澤,劍意內斂卻又磅礴,隱隱散發著令他靈魂都感到戰慄的古老威嚴。

“你……通過了劍心試煉?”麵具人的聲音嘶啞,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忌憚。

“托你們的福。”陸仁的聲音依舊平靜,聽不出喜怒,“若非你們在外麵‘幫忙’,我或許還沒那麼快破開心魔。”

這話帶著淡淡的嘲諷。麵具人眼中寒光一閃,隨即冷笑道:“就算通過試煉又如何?區區半步法相,即便得了劍塚些許認可,你以為就能翻天?”

他法相中期的修為全力爆發,暗紫色的虛無魔氣如同潮水般洶湧而出,在他身後凝聚成一道扭曲的、彷彿能吞噬一切的黑暗虛影!虛影沒有固定形態,不斷變幻,散發出令人心悸的法則波動。

“本座‘虛無之影’,奉天命司之命,取你性命,奪你劍器,毀此劍塚節點!識相的,交出斬天劍殘骸,自廢修為,或許還能留個全屍!”

陸仁沒有回答。

他隻是緩緩抬起了手中的斬天劍·殘。

劍尖指向虛無之影,也指向他身後那些重新聚攏、虎視眈眈的黑衣死士和熔岩魔怪。

這個簡單的動作,卻讓虛無之影心頭警兆狂鳴!他彷彿看到,陸仁抬起的不是一柄劍,而是一片即將傾倒的蒼穹,一座即將爆發的火山!

“裝神弄鬼!給我死!”

虛無之影不再猶豫,悍然出手!他深知此刻陸仁剛剛通過試煉,境界或許未穩,正是擊殺的最好時機!

“虛無吞天掌!”

他一聲厲喝,身後的黑暗虛影猛然膨脹,化作一隻遮天蔽日的巨大手掌,掌心處是一個不斷旋轉的、彷彿能吞噬一切光線的黑色漩渦!巨掌帶著毀滅性的威壓和吞噬萬物的法則意韻,朝著陸仁以及他身後的眾人,狠狠拍下!

這一掌,是虛無之影的成名絕技,蘊含了他法相中期修為的全力,更融入了“天命派”特有的虛無之力,不僅能吞噬真元、腐蝕肉身,更能直接攻擊神魂!尋常法相初期修士,在這一掌之下,不死也要重傷!

掌風未至,那恐怖的吞噬之力已經讓石殿內的光線都暗淡了幾分,空間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曜陽小隊眾人臉色劇變,即便是酒劍仙,也感到了致命的威脅!

然而,陸仁隻是靜靜地看著那遮天巨掌落下。

直到巨掌距離他頭頂不足三丈時。

他才動了。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沒有玄奧複雜的招式。

他隻是將手中的斬天劍·殘,自下而上,輕輕一劃。

動作簡潔,流暢,如同書法大家揮毫潑墨,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韻律與美感。

一道灰濛濛的、毫不起眼的劍氣,從劍尖射出。

這道劍氣細如髮絲,長不過三尺,速度也不算快,甚至有些“慢悠悠”的感覺。

與那遮天蔽日、聲勢駭人的虛無巨掌相比,簡直如同螢火之於皓月。

虛無之影見狀,心中冷笑更甚:“果然是虛張聲勢……”

但他的冷笑,在下一刻,便徹底僵在了臉上。

隻見那道灰濛濛的纖細劍氣,在接觸到虛無巨掌的瞬間——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沒有刺耳的能量對沖。

就彷彿熱刀切入了黃油。

又彷彿清水滴入了墨池。

那蘊含了法相中期全力一擊、能吞噬萬物的虛無巨掌,被那道纖細劍氣觸碰到的部分,竟然如同冰雪遇到了烈陽,悄無聲息地……消融了!

不是擊潰,不是抵擋,而是最直接、最本質的……消融!

劍氣所過之處,無論是狂暴的能量,還是詭異的虛無法則,都如同從未存在過一般,憑空消失!留下一條筆直的、平滑的通道!

嗤——!!!

纖細劍氣毫無阻礙地穿透了整個巨掌,餘勢不衰,徑直射向後方臉色大變的虛無之影!

“怎麼可能?!”虛無之影失聲驚呼,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駭然!他能夠感覺到,自己那一掌中蘊含的力量和法則,並非被更強的力量擊破,而是被一種更加高階、更加本源的“東西”,給直接“抹除”了!

那灰濛濛的劍氣中,彷彿蘊含著“混沌初開”、“萬法歸元”的意境,在它的“概念”麵前,自己這摻雜了虛無之力的掌法,就如同沙土堆砌的城堡,一觸即潰!

倉促之間,虛無之影隻能瘋狂運轉真元,在身前佈下一重重暗紫色的虛無護盾,同時身形急退!

噗!噗!噗!噗!

一連串輕響。

那些足以抵擋神府巔峰全力攻擊的虛無護盾,在那道纖細劍氣麵前,同樣如同紙糊的一般,被一層層輕易穿透!

最終,劍氣在穿透了第七層護盾後,力量耗盡,消散在空氣中。

但虛無之影已經嚇出了一身冷汗!他退到了石殿邊緣,胸口劇烈起伏,麵具下的臉色蒼白如紙。雖然劍氣沒能傷到他,但那種力量本質上的絕對壓製,讓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懼!

這小子……到底在試煉中得到了什麼?!那灰濛濛的力量……難道是傳說中的“混沌法則”雛形?!不可能!他才半步法相,怎麼可能觸控到這種層次的法則?!

不僅僅是虛無之影,連他身後的黑衣死士和熔岩魔怪,也被這匪夷所思的一幕驚呆了,一時間竟不敢上前。

曜陽小隊眾人同樣目瞪口呆。他們知道隊長通過試煉後肯定變強了,但萬萬沒想到,強到了這種地步!輕描淡寫的一劍,就化解了法相中期強者的全力一擊?!這簡直是顛覆認知!

酒劍仙先是一愣,隨即咧嘴笑了起來,雖然牽動傷口疼得他齜牙咧嘴,但眼中卻充滿了欣慰與興奮:“好小子……這纔像話!”

陸仁緩緩收回劍,目光依舊平靜。隻有他自己知道,剛才那一劍看似輕鬆,實則消耗不小。那灰濛濛的劍氣,是他將混沌真元、四象碎片之力(尤其洞虛的空間特性)、以及剛剛獲得的劍塚認可劍意,初步融合後產生的一種“偽·混沌劍氣”。這種劍氣蘊含著“破法”、“歸元”的意境,對能量和法則結構有著極強的破壞力,尤其剋製“天命派”那種混雜了虛無之力的駁雜能量。

但消耗也是巨大的。以他現在的狀態,最多隻能再發出三到四劍,就會真元見底。而且,這種融合還很不穩定,需要他全神貫注操控。

他必須速戰速決。

“這就是‘天命派’法相中期的實力?”陸仁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絲淡淡的失望,“不過如此。”

“你……!”虛無之影又驚又怒,但心中的忌憚更深。他死死盯著陸仁手中的斬天劍·殘,眼中貪婪與殺意交織。“仗著神兵之利罷了!本座倒要看看,你能發出幾劍!”

他畢竟是法相中期,經驗老辣,很快冷靜下來,判斷出陸仁那種詭異的劍氣消耗必然巨大,不可能連續使用。

“所有人聽令!結‘虛無蝕魂陣’!困住他!消耗他!那柄劍和劍癡老鬼的屍體,是本座的!”虛無之影厲聲下令,自己卻並未立刻上前,而是雙手飛快結印,顯然在準備更強大的殺招。

剩下的八名黑衣死士聞言,立刻行動起來。他們迅速分散到石殿各個方位,手中同時丟擲一麵麵刻畫著詭異符文的黑色小旗。小旗落地即長,化作八麵丈許高的黑色幡旗,幡旗無風自動,散發出濃鬱的虛無魔氣,彼此氣機相連,瞬間在石殿中央(陸仁所在區域)佈下了一座陰森詭異的陣法!

陣法成型的剎那,陸仁感覺周圍的空間彷彿被隔絕開來,光線變得極其暗淡,溫度驟降。更麻煩的是,一股股陰冷、侵蝕性極強的虛無之力,如同無形的觸手,從四麵八方纏繞而來,不僅試圖侵蝕他的真元和肉身,更直接鑽向他的識海,攻擊神魂!

與此同時,那兩頭受傷的熔岩魔怪也咆哮著沖了上來,它們智慧不高,但悍不畏死,龐大的身軀帶著熾熱的岩漿和滾滾魔氣,如同兩座移動的火山,撞向陸仁!

虛無之影本人,則懸浮在陣法邊緣,雙手間的印訣越來越快,一股令人心悸的毀滅波動開始醞釀。他頭頂的黑暗虛影再次凝聚,這一次更加凝實,彷彿要化為實質,隱隱有厲鬼哭嚎之聲從中傳出。

麵對這內外夾擊、陣法困鎖的局麵,陸仁眼神微冷。

他不能被困在這裏消耗。必須儘快破陣,打斷虛無之影的蓄力,否則等他準備好的殺招降臨,即便自己能抵擋,身後的隊友和前輩也必死無疑。

“影,冷鋒,你們護住酒叔和劍癡前輩!慧明、柳七、墨塵,隨我破陣!”陸仁快速傳音。

“是!”眾人精神一振,立刻按照指示行動。影和冷鋒退到石台邊緣,一左一右護住劍癡和酒劍仙。慧明強提佛元,再次撐起一層薄薄的金剛罩,籠罩住石台區域。柳七換上特製的破魔弩箭,墨塵則飛快取出幾件針對能量陣法的乾擾法器。

陸仁深吸一口氣,眼中精光一閃。

他沒有再去動用那種消耗巨大的“偽·混沌劍氣”。

而是將心神沉入剛剛獲得的“劍塚持劍者”許可權之中。

瞬間,他感覺自己與腳下這座石殿、與整座劍峰、甚至與劍塚外圍那片“萬劍大地”,都建立起了一種微妙的聯絡。他能“聽”到地脈深處劍意流淌的“聲音”,能“看”到石殿牆壁上那些古老壁畫中蘊含的劍道真意,更能模糊地感應到……鎮劍台深處,那尚未完全被魔劍侵蝕的、屬於劍塚本源的一絲微弱“靈性”。

“劍塚……助我。”

陸仁心中默唸,同時將自身剛剛通明的劍心、以及斬天劍·殘的劍意,毫無保留地釋放出去,與這片古老聖地殘存的意誌共鳴。

嗡——!!!

石殿,再次震動!

這一次的震動,並非源於攻擊,而是彷彿……蘇醒。

牆壁上那些被汙血覆蓋、被魔氣侵蝕的古老壁畫和文字,忽然齊齊亮起微弱的銀光!雖然大部分光芒依舊黯淡,被黑氣纏繞,但確確實實有光芒透出!

穹頂上倒懸的無數石劍,發出細密的震顫聲,如同沉睡的戰士被號角喚醒。

更關鍵的是,陸仁腳下的“試劍石”地麵,那些縱橫交錯的劍痕中,開始有絲絲縷縷精純的銀色劍意升騰而起!這些劍意是無數年來,在此地練劍、比劍、悟劍的劍修們留下的印記,原本沉寂、散亂,此刻卻被陸仁的劍心和許可權短暫喚醒、匯聚!

“以我劍心,號令此地萬古劍痕!”

陸仁低喝一聲,斬天劍·殘猛地插入地麵!

轟——!

以劍尖為中心,一股無形的波動擴散開來!

地麵上升騰起的無數銀色劍意,彷彿找到了統帥的士兵,瘋狂地向斬天劍匯聚而來!眨眼間,便在陸仁周圍凝聚成一片直徑約三丈的、由無數細小劍氣組成的銀色風暴!

風暴旋轉,劍氣嘶鳴,將纏繞而來的虛無觸手盡數絞碎!連那兩頭衝來的熔岩魔怪,也被密集的劍氣風暴阻擋在外,身上被割裂出無數傷口,發出憤怒的咆哮!

“什麼?!他竟然能調動劍塚殘留的劍意?!”虛無之影大驚失色。這種調動天地殘留意誌為己用的手段,通常是法相後期甚至洞天境強者才能涉及的領域!這小子才半步法相,怎麼可能做到?!

他哪裏知道,陸仁並非靠自身修為強行調動,而是以“劍塚持劍者”的身份,獲得了劍塚殘存意誌的“授權”和“配合”。這就像是一個得到了皇帝詔令的欽差,可以調動地方軍隊,並非他本身有多強,而是他代表了“正統”和“大義”。

“不能再等了!”虛無之影眼中凶光畢露,雙手印訣猛地一合!

“虛無禁術·萬魂噬心!”

他頭頂的黑暗虛影驟然膨脹到極限,然後轟然炸開,化作無數道扭曲的、發出淒厲嚎叫的黑色魂影!這些魂影彷彿是無數被“虛無”之力吞噬、煉化的生靈殘魂,充滿了怨毒、瘋狂、以及對一切生機的憎恨!它們鋪天蓋地,無視了劍氣風暴的阻隔(因為它們本就是半虛半實的魂體),如同黑色的潮水般湧向陸仁!所過之處,連石殿內的光線和溫度都被徹底吞噬,隻剩下無盡的陰冷與死寂!

這一招,是虛無之影壓箱底的禁忌之術,以自身虛無之力溫養煉化的“噬魂”為攻擊手段,專傷神魂,歹毒無比!一旦被這些噬魂侵入識海,神魂便會遭受萬魂啃噬之苦,除非有特殊的靈魂防禦法寶或秘術,否則必死無疑!即便是法相中期修士,也不敢硬接!

“隊長小心!”柳七驚呼,他感覺到自己的靈魂都在那些噬魂的嚎叫下顫抖。

“阿彌陀佛!”慧明口誦佛號,試圖以佛光碟機散,但佛光範圍太小,效果有限。

陸仁看著那漫天湧來的黑色噬魂潮水,臉色也凝重起來。他剛剛凝聚的劍氣風暴主要針對實體和能量攻擊,對這種純粹的神魂攻擊效果不佳。而他自身的神魂雖然經過試煉錘鍊變得堅韌,但要硬抗這明顯是法相中期級別的神魂禁術,依舊風險極大。

就在他準備冒險動用“偽·混沌劍氣”嘗試破開噬魂潮時——

懷中某物,忽然劇烈震顫起來!

是陰魂珠!

這枚得自暗殿南域分部、後來一直沒什麼大用的珠子,此刻竟然主動飛出,懸浮在陸仁身前!

珠子原本灰撲撲的表麵,此刻亮起幽幽的烏光。一股陰冷、但卻並非邪惡、反而帶著一種“秩序”感的奇異吸力,從珠子上散發出來!

說也奇怪,那些瘋狂湧來的黑色噬魂,在接觸到這股吸力的瞬間,竟然像是遇到了剋星,發出更加淒厲的嚎叫,想要後退,卻身不由己地被強行吸向陰魂珠!

呼呼呼——!!!

如同長鯨吸水,漫天的黑色噬魂潮水,竟然被陰魂珠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吞噬進去!珠子表麵的烏光越來越亮,體積也微微膨脹,彷彿裏麵有一個無底洞!

不過幾息時間,那足以讓法相中期修士都頭疼的“萬魂噬心”禁術,就被陰魂珠吞噬得一乾二淨!

石殿內重新恢復光亮(雖然依舊昏暗),溫度也回升了一些。那些淒厲的魂嚎徹底消失。

虛無之影:“……”

曜陽小隊眾人:“……”

連陸仁自己都愣了一下,看向懸浮在身前、光芒漸漸收斂、恢復灰撲撲模樣的陰魂珠,心中驚異。這珠子……還有這功能?難道是因為它本身也是收納、煉化魂體的寶物,所以對同類能量有極強的剋製和吸收作用?

“該死!那是什麼鬼東西?!”虛無之影又驚又怒,兩次壓箱底的絕招被對方以匪夷所思的方式化解,讓他心態都有些崩了。更讓他吐血的是,他能感覺到,自己辛苦溫養多年的“噬魂”,被那珠子吞噬後,竟然徹底斷了聯絡,損失慘重!

就在虛無之影心神震蕩、氣息出現一絲紊亂的剎那——

陸仁眼中精光爆閃!

“就是現在!”

他等的就是這個機會!

“斬天——破虛!”

陸仁將體內恢復了大半的真元,毫無保留地注入斬天劍·殘!同時,再次引動了一絲劍塚殘留劍意!

斬天劍·殘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劍身上的混沌色光華與銀色劍意交融,化作一道凝練到極致、彷彿能斬斷時空的灰銀劍罡!

這一劍,陸仁沒有任何保留,目標直指——虛無之影本人!

劍罡的速度快到了極致,幾乎在陸仁揮劍的瞬間,就已經跨越了數十丈距離,出現在虛無之影麵前!劍罡所過之處,連那“虛無蝕魂陣”的屏障都如同薄紙般被輕易撕裂!八麵黑色幡旗齊齊炸碎,佈陣的八名黑衣死士受到反噬,口噴鮮血倒飛出去!

虛無之影瞳孔驟縮,死亡的陰影瞬間將他籠罩!他瘋狂催動真元,想要閃避或防禦,但陸仁這一劍的時機抓得太妙,正是他舊力已盡、新力未生、且心神受挫的瞬間!加之劍罡速度太快,蘊含的劍意(斬天劍意 劍塚劍意)太過淩厲,竟然隱隱鎖定了他的氣息!

“不——!!!”

虛無之影隻來得及發出一聲絕望的怒吼,將全身虛無魔氣凝聚在身前,同時捏碎了一塊保命玉符,一層暗金色的光罩瞬間浮現。

嗤——!!!

灰銀劍罡毫無懸念地穿透了暗金光罩,緊接著撕裂了濃鬱的虛無魔氣,最終狠狠斬在了虛無之影的胸口!

噗嗤!

血光迸現!

虛無之影整個人如同破麻袋般倒飛出去,重重撞在石殿堅硬的牆壁上,發出一聲悶響。他胸前的暗紫色長袍被徹底斬開,露出一道從右肩斜劈至左腹、深可見骨的猙獰傷口!傷口處沒有鮮血噴湧,而是被一層灰濛濛的劍氣侵蝕,不斷蔓延,阻止著傷口的癒合!更可怕的是,斬天劍意順著傷口鑽入他體內,瘋狂破壞著他的經脈和法相根基!

“呃啊——!”虛無之影發出痛苦的嘶吼,麵具下的臉因劇痛而扭曲。他能感覺到,自己苦修數百年的法相根基,在這一劍之下,竟然出現了裂痕!修為至少跌落了一個小境界!而且那詭異的灰濛濛劍氣極難驅除,如同附骨之疽,在不斷侵蝕他的生機!

“首領!”殘餘的幾名黑衣死士大驚失色,想要上前救援。

“攔住他們!”陸仁低喝,自己則提劍,一步步向重傷的虛無之影走去。他雖然真元消耗巨大,氣息有些紊亂,但氣勢卻如同出鞘的神劍,鋒銳無匹。

慧明、柳七、墨塵立刻攔截住那些想要救援的死士和熔岩魔怪。影和冷鋒依舊守在石台旁,警惕著可能出現的其他變故。

虛無之影靠著牆壁,艱難地抬起頭,看著步步逼近的陸仁,眼中充滿了怨毒、恐懼,還有一絲……瘋狂。

“咳咳……好……好一個陸戰天的孫子……果然……不能留……”他咳出幾口帶著內臟碎塊的汙血,聲音嘶啞。

“告訴我,‘天命派’在劍塚、幽冥淵、葬星穀的具體計劃是什麼?你們的總部在哪裏?首領是誰?”陸仁劍尖指向虛無之影的眉心,冷冷問道。

“嘿嘿……想知道?”虛無之影忽然笑了起來,笑聲癲狂,“下地獄去問吧!你以為……你贏了?”

他眼中猛地爆發出決絕的凶光,雙手猛地一拍胸口!

“以我殘軀,獻祭虛無!天命永昌,寂滅——開!!!”

轟——!!!

虛無之影的整個身體,連同他殘破的法相,驟然爆發出刺目的暗紫色光芒!一股毀滅性的、充滿虛無寂滅氣息的能量波動,以他為中心瘋狂擴散!

他要自爆法相!拉著所有人同歸於盡!

一個法相中期強者的自爆,威力足以將這座石殿,乃至小半個劍峰夷為平地!在場除了陸仁或許有機會憑藉劍塚許可權和身法逃脫,其他人絕無幸理!

“不好!”陸仁臉色劇變,想要阻止,但已經來不及了!虛無之影顯然早就準備好了這一手,自爆的過程快得不可思議!

就在這千鈞一髮、所有人都感到絕望的時刻——

石殿中央,那座一直沉默的鎮劍台,忽然劇烈震動起來!

不是被自爆能量引動。

而是……彷彿受到了某種更高層次、更加本源的“召喚”!

緊接著,陸仁手中的斬天劍·殘,以及他胸口那塊祖父留下的劍格碎片,同時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灼熱與光芒!

一個蒼老、疲憊、卻充滿了無盡威嚴與決絕的聲音,彷彿跨越了萬古時空,直接在陸仁靈魂深處響起,也響徹了整個石殿:

“戰天兄……借你孫兒之劍……借你殘留之魂……”

“助我……最後一程!”

“劍塚——鎮!!!”

是劍癡的聲音!

但不是從石台上那具瀕死軀體中發出,而是從……鎮劍台深處,從那被魔劍壓製了五十年的、屬於劍塚最後一點核心“靈性”中發出!

下一瞬,讓所有人永生難忘的景象發生了。

鎮劍台上,那柄一直懸浮、散發著滔天魔氣的“蝕心魔劍”,忽然劇烈震顫起來!彷彿感受到了巨大的威脅,發出了尖銳刺耳的劍鳴!

而整座鎮劍台,連同石殿地麵、牆壁、穹頂……所有刻有劍宗符文、殘留著劍意的地方,同時亮起了璀璨的、純粹的銀色光芒!

這光芒是如此強烈,如此神聖,瞬間將石殿內所有的魔氣、血光、乃至虛無之影自爆發出的暗紫光芒,都徹底壓製、凈化!

無數道銀色的、凝練如實質的劍意,從石殿的每一個角落升騰而起,如同百川歸海,匯聚向鎮劍台,最終……全部灌注進了那柄“蝕心魔劍”之中!

不是攻擊。

而是……“凈化”與“封印”!

以整個劍塚殘存的最後本源之力,以劍癡燃燒殆盡的那一點靈性為引,發動的終極凈化與封印!

“不——!!!”蝕心魔劍中,傳出一個充滿了怨毒與恐懼的、非人的尖嘯,那是被汙染的劍靈在掙紮。魔劍表麵的暗紅色光芒瘋狂閃爍,試圖抵抗,但在那浩瀚如海的純凈劍意麵前,它的抵抗顯得如此徒勞。

銀光越來越盛,最終將整柄魔劍徹底包裹,形成一個巨大的、不斷旋轉的銀色光繭。光繭表麵,無數細密的古老劍紋流轉,散發出鎮壓萬邪的磅礴氣息。

而與此同時,虛無之影的自爆,也被這無處不在的、帶著凈化之力的銀色劍意強行壓製、瓦解!他那膨脹到極點的能量,如同泄了氣的皮球,迅速萎靡下去。

“不……不可能……劍癡老鬼……你竟然……”虛無之影癱倒在地,看著那璀璨的銀色光繭,眼中充滿了絕望與難以置信。他最後的同歸於盡手段,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破壞了。

銀光漸漸收斂。

石殿內恢復了平靜。

鎮劍台中心,那柄“蝕心魔劍”已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枚拳頭大小、通體銀白、表麵有淡淡金色劍紋流轉的……劍形結晶。結晶內部,隱約可見一絲極其微弱的暗紅色氣流被牢牢封印其中,緩緩流轉,再無之前的暴戾氣息。

蝕心魔劍,被暫時凈化並封印成了“劍心結晶”。雖然並未徹底消滅其魔性本源(那需要更長時間和更特殊的方法),但至少切斷了它對劍塚的持續汙染,並將其力量封印、純化,變成了一件可供吸收利用的、蘊含精純劍道本源的寶物。

而代價是……

陸仁猛地轉頭,看向石台邊緣。

劍癡那具枯槁的軀體,此刻已經徹底失去了所有生機。他依舊保持著盤膝而坐的姿勢,雙手無力地垂在膝上,眼睛微微睜開著,望著鎮劍台的方向,臉上帶著一絲如釋重負的、淡淡的微笑。

這位守護了劍塚五百年、見證了上古劍宗最後輝煌與覆滅、背負著摯友託付與驚天秘密的老劍修,在生命的最後時刻,燃燒了自己最後一點殘靈,引動劍塚本源,完成了對魔劍的凈化與封印。

他……終於可以休息了。

“前輩……”陸仁走上前,單膝跪在劍癡身前,聲音哽咽。他伸出手,輕輕合上了劍癡那雙失去了神采、卻依舊望向鎮劍台的眼睛。

酒劍仙也踉蹌著走過來,看著老友安詳的遺容,虎目含淚,最終化作一聲長長的、充滿了悲涼與敬重的嘆息。

曜陽小隊眾人肅然沉默,向著這位可敬的前輩,深深鞠躬。

石殿內一片寂靜,唯有那枚懸浮在鎮劍台上的“劍心結晶”,散發著柔和而純凈的銀光,彷彿在默默訴說著一段可歌可泣的守護與犧牲。

二、暗影與抉擇

悲慼的氣氛並未持續太久。

因為危險,尚未完全解除。

虛無之影雖然自爆被阻止,身負重傷,修為跌落,但畢竟還沒死。殘餘的幾名黑衣死士和兩頭熔岩魔怪雖然被慧明等人攔住,但依舊在虎視眈眈。

更重要的是,陸仁的真元在剛才一連串高強度的戰鬥中消耗巨大,此刻氣息已經有些虛浮。其他隊友也個個帶傷,狀態不佳。

必須儘快處理掉這些殘敵,然後帶著劍心結晶和劍癡的遺體離開這裏。劍塚雖然暫時穩定,但魔劍被凈化封印的動靜不小,很可能引來其他敵人或變故。

陸仁站起身,擦去眼角的濕潤,眼神重新變得銳利。他看向癱倒在牆邊、氣息奄奄的虛無之影,又看了看那些被攔住的死士和魔怪。

“投降,或者死。”陸仁的聲音冰冷,斬天劍·殘再次抬起,劍尖吞吐著寒芒。

虛無之影慘笑一聲:“投降?哈哈哈……‘天命司’從無降者!今日算你們走運……但你們逃不掉的……司主大人的謀劃……遠超你們的想像……劍塚、幽冥淵、葬星穀……三大節點即將徹底聯通……屆時……咳咳……整個域外戰場都將化為祭壇……你們……還有整個九域……都要為司主大人的偉業陪葬!”

他一邊咳血,一邊瘋狂地笑著,眼中充滿了狂熱與絕望交織的扭曲光芒。

陸仁眉頭一皺,知道從這種狂信徒口中問不出更多有用的資訊了。他不再猶豫,手腕一抖,一道凝練的劍氣射出,瞬間洞穿了虛無之影的眉心,終結了他的生命。

與此同時,慧明、柳七、墨塵也聯手,在冷鋒和影的協助下,將剩餘的死士和魔怪逐一清除。

戰鬥,終於徹底結束。

石殿內,隻剩下自己人,以及滿地的屍體和戰鬥痕跡。

眾人都鬆了口氣,緊繃的神經稍稍放鬆,疲憊和傷痛立刻如同潮水般湧了上來。除了陸仁還能勉強站立,其他人幾乎都癱坐在地,趕緊服用丹藥,處理傷口。

酒劍仙也坐下調息,他的傷勢本就不輕,剛才又強撐許久,此刻臉色蒼白得嚇人。

陸仁走到鎮劍台前,看著那枚懸浮的“劍心結晶”。結晶散發著柔和而精純的劍意波動,其中蘊含的劍道本源,對於任何劍修來說都是無價之寶。但此刻,陸仁心中隻有沉重。這是劍癡前輩用最後生命換來的。

他小心翼翼地將結晶取下,入手溫潤,彷彿有靈性般輕輕震顫,與他的劍心產生共鳴。

“隊長,接下來我們怎麼辦?”影處理完傷口,走過來問道。他的目光掃過劍癡的遺體,又看了看昏迷(其實是沉眠)的酒劍仙,最後落在陸仁手中的結晶上。

陸仁沉吟片刻:“先將劍癡前輩的遺體和這枚結晶妥善收好。然後,我們必須立刻離開劍塚。這裏雖然暫時穩定,但天命派肯定還有其他佈置,不宜久留。”

他頓了頓,看向眾人:“大家的傷勢都不輕,需要找個安全的地方休整。另外,劍癡前輩臨終前提到,幽冥淵的‘冥府之門’近期可能鬆動,輪迴碎片波動引來了多方勢力。我們必須儘快趕過去,絕不能讓輪迴碎片落入天命派或其他不軌之徒手中。”

眾人都點頭表示同意。

“我來背劍癡前輩的遺體。”冷鋒主動說道。

“我扶著酒前輩。”柳七也道。

墨塵則開始快速收集戰場上那些天命派死士身上可能有的情報物品(如令牌、地圖、玉簡等),雖然希望不大,但或許能找到蛛絲馬跡。

慧明負責警戒。

就在眾人準備動身之際——

異變,陡生!

一直靠在石台邊緣、看似昏迷調息的酒劍仙,忽然睜開了眼睛!

但他的眼神,卻不再是往日那種灑脫不羈或憤怒銳利,而是變得……空洞、麻木,甚至還帶著一絲掙紮的痛苦。

緊接著,他毫無徵兆地,一掌拍向身旁正在低頭整理物品的墨塵後心!

這一掌快如閃電,悄無聲息,且距離極近!掌風中蘊含的酒氣劍意,此刻卻帶上了一股陰冷的、與天命派虛無之力相似的詭異氣息!

“墨塵小心!”陸仁的靈覺最先感應到不對,厲聲大喝,同時身形急動!

但距離太近,事發太過突然!

墨塵聽到警告,隻來得及稍稍側身。

砰!

酒劍仙的手掌,重重印在了墨塵的右肩胛骨位置!

“哢嚓!”

清晰的骨裂聲響起!

墨塵慘叫一聲,整個人如同斷線的風箏般橫飛出去,狠狠撞在遠處的石壁上,張口噴出一大口鮮血,其中還夾雜著內臟碎塊!右肩連同右臂軟軟垂下,顯然骨骼盡碎,經脈寸斷!他掙紮著想站起來,卻眼前一黑,直接昏死過去!

“酒叔?!你幹什麼?!”陸仁又驚又怒,瞬間擋在酒劍仙和其他人之間,斬天劍橫在身前,難以置信地看著眼神空洞的酒劍仙。

影、冷鋒、柳七、慧明也瞬間反應過來,武器出鞘,驚疑不定地將酒劍仙圍住。

“前輩……你……”柳七的聲音都在顫抖,無法理解眼前發生的一切。

酒劍仙緩緩站起身,他的動作有些僵硬,臉上肌肉微微抽搐,彷彿在抵抗著什麼。他看了看自己沾滿墨塵鮮血的手,又看了看圍住他的眾人,尤其是陸仁,那雙空洞的眼睛裏,掙紮之色更加明顯。

“小……小子……”酒劍仙的聲音嘶啞而艱難,彷彿從牙縫裏擠出來,“快……快走……我……控製不住……”

話音未落,他眼中那絲掙紮瞬間被空洞和瘋狂取代!

“吼——!”

酒劍仙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咆哮,周身爆發出狂暴的、夾雜著酒氣、劍氣以及濃烈虛無魔氣的混亂能量!他的氣息節節攀升,竟然短暫地突破了重傷的桎梏,達到了接近法相初期的程度!但那種力量充滿了不祥與失控感!

“他被控製了!”影瞬間明白了,“是之前那道傷口!那道被虛無之影留下的傷口裏,有隱藏的操控禁製或者魔種!現在發作了!”

難怪!難怪酒劍仙胸前的傷口癒合得那麼慢,之前大家都以為是蝕心劍氣難纏,沒想到其中還藏著如此陰毒的後手!虛無之影從一開始就埋下了這顆棋子,或許原本是想在關鍵時刻控製酒劍仙反戈一擊,隻是沒料到陸仁成長如此之快,逼得他自爆失敗。但禁製/魔種顯然被設定了某種觸發條件(比如虛無之影死亡或劍癡完成凈化),此刻自動啟用了!

“必須製住他!不能傷他性命!”陸仁咬牙道。酒劍仙是他的師長,是他在劍道上的引路人之一,更是父親的摯友,他絕不能下殺手。

但此刻的酒劍仙,顯然已經失去了理智,變成了一具被操控的殺戮傀儡。他瘋狂地攻擊著周圍的每一個人,招式狠辣,完全不顧自身傷勢,一副同歸於盡的架勢。

“佈陣!困住他!”陸仁下令,同時自己主動迎上,以斬天劍·殘格擋酒劍仙的攻擊。他不敢動用全力,生怕重傷酒劍仙,隻能以精妙的劍招和身法周旋,試圖找出其破綻,或者……找到解除控製的方法。

影、冷鋒、柳七、慧明也立刻配合。他們同樣不敢下死手,隻能以困敵、限製為主的招數,試圖將酒劍仙的活動範圍壓縮。

然而,被控製後的酒劍仙,戰鬥本能似乎被激發到了極致,加上那股狂暴混亂的能量加持,實力比平時還要難纏幾分。五人投鼠忌器之下,一時間竟奈何不了他,反而被他逼得連連後退,險象環生。

更麻煩的是,酒劍仙似乎認準了陸仁是首要目標,大部分攻擊都集中在他身上。陸仁本就消耗巨大,此刻又要留手,頓時壓力倍增,幾次險些被酒劍仙的劍氣擊中要害。

“這樣下去不行!”冷鋒急聲道,“隊長,我們必須想辦法打暈他,或者解除控製!”

“我知道!但控製的核心很可能在他胸前的傷口深處,或者識海之中!強行攻擊風險太大!”陸仁一邊艱難抵擋,一邊大腦飛速運轉。

解除控製……解除控製……

忽然,他腦海中靈光一閃!

陰魂珠!

剛才陰魂珠不是吞噬了虛無之影的“噬魂”禁術嗎?既然那禁術也是虛無之力的一種運用,那麼酒劍仙體內的控製禁製/魔種,很可能也是同源的力量!陰魂珠或許能將其吸出來!

“幫我創造機會!我需要靠近他,用陰魂珠試試!”陸仁急聲道。

“明白!”

影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出現在酒劍仙側後方,匕首化作數道寒光,刺向他周身關節穴位,試圖乾擾其行動。冷鋒則從正麵強攻,刀光如瀑,吸引酒劍仙的注意力。柳七的弩箭和慧明的佛光也從旁騷擾。

酒劍仙怒吼連連,攻勢稍緩。

就是現在!

陸仁身形猛地前沖,避開一道淩厲的劍氣,瞬間貼近酒劍仙身前!左手早已握住的陰魂珠,閃電般按向酒劍仙胸前那道猙獰的傷口!

“給我——出來!”

陸仁低喝,全力催動陰魂珠!

嗡——!

陰魂珠再次亮起幽深的烏光!一股強大的吸力爆發,目標直指酒劍仙傷口深處!

“呃啊啊啊——!”

酒劍仙身體劇烈顫抖,發出痛苦至極的嘶吼!他胸前的傷口處,一縷縷暗紫色的、如同細小毒蛇般的虛無之氣,被強行拉扯出來,沒入陰魂珠之中!

隨著這些虛無之氣被吸出,酒劍仙眼中的空洞和瘋狂逐漸褪去,掙紮和痛苦之色重新浮現,動作也變得越來越遲緩。

有效!

陸仁心中一喜,加大催動力度。

然而,就在最後幾縷虛無之氣即將被吸出的瞬間——

異變再起!

那幾縷虛無之氣,彷彿有靈性般,忽然放棄抵抗,反而主動順著陰魂珠的吸力,猛地鑽入了陸仁按在酒劍仙胸口的手臂經脈之中!

“什麼?!”陸仁大驚,想要撤回手臂,但已經來不及了!

那幾縷虛無之氣極其陰毒刁鑽,瞬間侵入他的經脈,沿著手臂飛速向心臟和識海竄去!所過之處,經脈傳來劇烈的刺痛和麻痹感,真元運轉都出現了滯澀!

這顯然是控製者留下的最後一道陰招!一旦控製被強行解除,就會反噬解除者!

“隊長!”眾人驚呼。

陸仁咬牙,立刻調動混沌真元進行堵截、驅散。但那虛無之氣極為難纏,竟然能一定程度上侵蝕、同化他的真元,雖然速度被減緩,但依舊在緩慢推進。

更糟糕的是,就在陸仁分心對抗體內虛無之氣、動作出現遲滯的剎那——

一直站在稍遠處、負責用弩箭騷擾的柳七,眼中忽然閃過一絲極其複雜的、痛苦掙紮的光芒。

他的手,緩緩抬起。

手中的弩,沒有對準酒劍仙。

而是……對準了背對著他、正在全力對抗體內虛無之氣的陸仁。

弩箭的箭尖,閃爍著幽藍的寒光——那是淬了劇毒的標誌。

他的手指,扣在了扳機上。

身體微微顫抖,臉上肌肉扭曲,彷彿在進行著天人交戰。

最終,那絲掙紮被一片死灰般的絕望和麻木取代。

他閉上了眼睛。

扣下了扳機。

咻——!

弩箭破空的聲音,尖銳而突兀。

如此近的距離,如此突然的襲擊,目標又是毫無防備、且正在對抗體內異氣的陸仁。

這一箭,似乎……避無可避。

“隊長——!!!”

影的嘶吼,冷鋒的怒目,慧明的驚呼,幾乎同時響起!

他們看到了柳七的動作,看到了那支射出的弩箭,但一切發生得太快,他們距離陸仁都有數丈距離,根本來不及救援!

陸仁也聽到了弩箭破空聲,感受到了背後襲來的致命威脅。

但他體內虛無之氣正在瘋狂作亂,牽扯了他大部分心神和真元。想要閃避或防禦,已然不及。

難道……就要死在這裏?

死在自己隊友的手中?

死在這充滿了背叛與陰謀的劍塚深處?

不!

我還有很多事沒做!

母親還在等我!沐雪還在等我!九域的危機還未解除!先祖的仇還未報!

我不能死!

在這生死一線的絕境,陸仁的潛能被徹底激發!

他強行壓下體內暴動的虛無之氣,不顧經脈傳來的撕裂劇痛,將剩餘的所有真元、劍意、乃至剛剛獲得的劍塚許可權之力,全部凝聚於背後!

同時,他手中的斬天劍·殘,彷彿感受到了主人的決絕與危機,發出一聲悲愴而激昂的劍鳴,劍身混沌光華暴漲,竟自主地微微偏轉,試圖用劍身去擋那支弩箭!

然而,弩箭太快了!

噗嗤——!

利器入肉的聲音,清晰傳來。

鮮血,飛濺。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

影、冷鋒、慧明目眥欲裂。

陸仁身體一僵。

但預想中後背被洞穿、毒發身亡的劇痛並未傳來。

他猛地回頭。

看到了一幕讓他靈魂都為之震顫的畫麵。

那支淬毒的弩箭,沒有射中他。

而是在最後關頭,被一道突然橫移過來的、血肉模糊的身影,用身體……擋住了。

是墨塵。

那個右肩骨骼盡碎、內臟受創、本該昏迷不醒的墨塵。

不知何時,他竟掙紮著爬了起來。

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如同撲火的飛蛾,擋在了陸仁身後。

弩箭,深深沒入了他的左胸。

距離心臟,隻有寸許。

墨塵的身體晃了晃,臉上卻沒有痛苦,反而露出了一絲如釋重負的、極其微弱的笑容。他看了看陸仁,又看了看遠處臉色慘白、渾身顫抖、彷彿被抽空了所有力氣的柳七。

嘴唇翕動,似乎想說什麼。

但最終,隻是噴出一大口黑血(箭毒發作),身體軟軟向後倒去。

“墨塵——!!!”

陸仁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怒吼,一把抱住墨塵倒下的身體。他能感覺到,墨塵的生命氣息正在如同退潮般飛速流逝,那箭上的劇毒正在瘋狂侵蝕他本就重傷的軀體。

“為什麼……為什麼……”陸仁的聲音顫抖,淚水無法控製地滾落。這個癡迷研究、性格單純狂熱、總能在關鍵時刻提供幫助的學者隊友,這個才剛剛並肩作戰不久、卻已經可以託付後背的同伴……

“隊……長……”墨塵的眼神已經開始渙散,他艱難地抬起完好的左手,似乎想指向什麼,最終卻隻是輕輕碰了碰陸仁的手臂,氣若遊絲,“小……小心……柳……”

話未說完,他的手無力垂下,眼睛緩緩閉上,氣息徹底消失。

墨塵,隕落。

“不——!!!”

陸仁仰天悲嘯,聲音中充滿了無盡的悲痛與憤怒!

他輕輕放下墨塵的遺體,緩緩站起身。

轉身。

目光如同萬載寒冰,死死鎖定在遠處那個失魂落魄、手中弩箭墜地、彷彿失去了所有生氣的柳七身上。

“柳七。”

陸仁的聲音,平靜得可怕。

“告訴我。”

“為什麼。”

每一個字,都彷彿帶著千鈞之重,敲打在柳七的心上,也敲打在影、冷鋒、慧明的心上。

柳七渾身一顫,緩緩抬起頭。他的臉上毫無血色,眼神空洞,充滿了死灰般的絕望與愧疚。他看著陸仁那雙彷彿要將他靈魂都凍結的眼睛,看著地上墨塵逐漸冰冷的屍體,看著周圍同伴那震驚、憤怒、不解的目光。

他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麼,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隻有兩行滾燙的淚水,無聲地滑落。

他猛地跪倒在地,以頭搶地,發出壓抑到極致的、如同野獸哀嚎般的哭聲。

“對不起……隊長……對不起……墨塵……對不起……大家……”

“他們……抓了我妹妹……”

“他們說……隻要我……在關鍵時刻……出手一次……就放了她……”

“我……我沒有選擇……我真的……沒有選擇啊……”

柳七哭得撕心裂肺,語無倫次,彷彿要將所有的痛苦、悔恨、絕望都宣洩出來。

原來如此。

諸葛明那模糊的警告:“小心……身邊……”

內應,真的是柳七。

不是影,不是冷鋒,不是墨塵,不是慧明。

是這個平日裏看起來最堅韌、最忠誠、為了任務可以犧牲一切的斥候。

他有一個相依為命的妹妹,是他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這個秘密,連陸仁都不知道。

“天命派”不知如何查到了這一點,暗中綁架了他的妹妹,並以他妹妹的性命為要挾,逼迫他在關鍵時刻背叛,擊殺陸仁。

他掙紮過,痛苦過,試圖尋找其他方法,但天命派太過狡猾狠毒,沒有給他任何機會。

直到剛才,陸仁對抗體內虛無之氣、防禦最薄弱的瞬間,那個約定的“關鍵時刻”到來。他收到了暗中傳遞的、妹妹被折磨的影像……他崩潰了,麻木了,扣下了扳機。

但他射出的那一箭,在最後關頭,還是偏了一寸。

或許是他內心深處殘存的良知與掙紮,讓他的手抖了那麼一下。

也正是這一寸的偏差,給了墨塵用生命擋箭的機會。

可即便如此,背叛已成事實,墨塵因他而死。

“妹妹……阿月……哥哥……對不起你……也對不起……所有人……”

柳七喃喃著,忽然猛地抬頭,看向陸仁,眼中爆發出決絕的光芒。

“隊長!殺了我!為墨塵報仇!我隻求你……如果……如果以後有機會……救救我妹妹……她是無辜的……”

說完,他猛地抽出腰間的短刀,狠狠刺向自己的心口!

“住手!”

陸仁一聲厲喝,身形如電,瞬間出現在柳七身前,一掌拍飛了他手中的短刀!

柳七愣住,獃獃地看著陸仁。

陸仁看著他,眼中的冰寒依舊,但深處卻多了一絲複雜的痛楚。

“你的命,現在不屬於你自己。”陸仁的聲音沙啞,“墨塵的血,不能白流。你的罪,需要你自己用餘生去贖。”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道:“告訴我,你妹妹被關在哪裏?天命派和你聯絡的方式是什麼?把你知道的,關於他們的一切,都說出來。”

柳七渾身一震,眼中重新燃起一絲微弱的希望,隨即又被更深的愧疚淹沒。他跪在地上,如同竹筒倒豆子般,將自己知道的一切,斷斷續續地說了出來。

他妹妹被關押的地點,是一個連他都不知道具體位置的、由天命派控製的隱秘據點,隻知道大概在域外戰場“黑石營地”附近。聯絡方式是單向的,通過一塊特製的、隻能接收資訊的傳訊玉符,玉符在他射出那一箭後已經自毀。他知道的天命派資訊也很有限,大多是關於這次劍塚任務的人員配置和大致計劃(與劍癡所述基本吻合),更深層的核心機密,以他的級別接觸不到。

說完這一切,柳七彷彿被抽空了所有力氣,癱軟在地,隻剩下無聲的流淚和喃喃的“對不起”。

陸仁沉默地聽著,臉上看不出表情。

影、冷鋒、慧明也沉默著。憤怒、痛心、失望、還有一絲……同為袍澤的複雜情緒,在他們心中交織。

酒劍仙體內的虛無之氣已被陰魂珠吸盡,人也恢復了清醒,但依舊虛弱。他瞭解了事情經過後,看著柳七,又看看墨塵的遺體,長長嘆了口氣,什麼也沒說。

石殿內,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

墨塵的犧牲,柳七的背叛,劍癡的逝去,酒劍仙的遭遇,自身的傷勢與消耗……這一切,如同沉重的枷鎖,壓在每個人的心頭。

陸仁走到墨塵的遺體旁,單膝跪下,輕輕為他合上雙眼。

“墨塵,你的仇,我記下了。你的犧牲,不會白費。”

他取下墨塵始終揹著的那個裝滿了研究資料和古怪法器的揹包,鄭重地收好。這是墨塵留下的遺物,也是他未竟的研究。

然後,他站起身,目光掃過眾人。

“帶上劍癡前輩和墨塵的遺體,帶上劍心結晶,我們……離開這裏。”

他的聲音疲憊而沙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柳七。”陸仁看向那個如同行屍走肉般的斥候,“跟上。你的命,暫時留著。等救出你妹妹,再論你的罪。”

柳七身體一顫,抬起頭,看著陸仁,眼中湧出更多的淚水,重重磕了一個頭,然後掙紮著爬起來,默默地走到隊伍最後方。

沒有人說話。

眾人默默地收拾著,將劍癡和墨塵的遺體妥善包裹、背負。

酒劍仙在冷鋒的攙扶下勉強站立。

陸仁最後看了一眼這座充滿了血與火、悲與壯的石殿,看了一眼那依舊在運轉、但光芒黯淡了許多的鎮劍台,看了一眼滿地的屍體和戰鬥痕跡。

然後,轉身。

向著石殿外,那依舊被魔氣與劍意籠罩、但似乎有了一絲不同意味的劍塚,邁出了腳步。

他的背影,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挺拔,也格外沉重。

一場驚心動魄的劍塚之行,終於落下了帷幕。

帶來了真相,帶來了成長,也帶來了……刻骨銘心的犧牲與背叛。

而前路,依舊迷霧重重,危機四伏。

幽冥淵的輪迴碎片,葬星穀的天魔通道,天命派的滅世陰謀,母親的安危,愛人的牽掛,戰友的血仇……

這一切,都還需要他去麵對,去解決。

劍已歸鞘,心卻難平。

但路,還要繼續走下去。

【第128章完】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

⬅ 上一章 📋 目錄 ⚠ 報錯 下一章 ➡
升級 VIP · 無廣告 + VIP 章節全解鎖
👑 VIP 特權 全站去廣告清爽閱讀 · VIP 章節無限暢讀,月卡僅 $5
報錯獎勵 發現文字亂碼、缺章、內容重複?點上方「章節報錯」回報,審核通過立獲 3天VIP
書單獎勵 前往 個人中心 投稿你的私藏書單,審核通過立獲 7天VIP
⭐ 立即升級 VIP · 月卡僅 $5
還沒有帳號? 免費註冊 | 登入後購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