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五行殿匯合
靜室中，陸仁已經調息了整整一天一夜。
太陽真火在體內緩緩流轉，至陽至剛的力量不斷修復著受損的經脈。左臂的黑色毒斑在真火的灼燒下又縮小了一圈，雖然仍未完全清除，但已經不影響真元運轉。
“呼——”
陸仁長吐一口濁氣，睜開眼睛。眸中一抹金色火焰一閃而逝，那是太陽真火完全融入真元的表現。
“真元恢復到七成，經脈修復了八成，暗毒壓製在肘部以下。”他感知著自身狀態，“現在的戰力，應該能穩勝普通靈海巔峰，但與神府境還有差距。”
與暗影一戰，讓他深刻認識到境界的鴻溝。若非“混沌·三碎合一”這一招融合了三股力量的特性，他根本傷不到神府境的投影。
“必須儘快突破到靈海後期，甚至觸控神府門檻。”陸仁握緊拳頭。
他從儲物戒中取出北辰丹帝留下的玉簡，重新研讀《九陽歸一》第四卷“三陽開泰”。
這一卷的核心，是在體內凝聚第三顆曜陽星。一旦成功，真元總量和質量都將翻倍，更重要的是，三顆曜陽星可以構建穩定的“三陽迴圈”，讓真元恢復速度提升五倍。
“三陽迴圈需要太陽真火作為引子，我已經具備條件。”陸仁按照功法記載，開始嘗試凝聚第三顆曜陽星。
氣海中，兩顆拳頭大小的曜陽星緩緩旋轉。在它們旁邊，那粒米粒大小的金色光點就是第三顆曜陽星的雛形。
陸仁將太陽真火源源不斷地注入金色光點。光點如同飢餓的嬰兒，瘋狂吞噬著真火，體積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膨脹。
一個時辰後，光點膨脹到鴿蛋大小。
兩個時辰後，膨脹到雞蛋大小。
三個時辰後，第三顆曜陽星終於成形，大小與另外兩顆相當，表麵燃燒著金色火焰。
“嗡——”
三顆曜陽星在氣海中呈三角形排列，開始同步旋轉。旋轉中，一股精純的至陽真元從三顆星中湧出，流入四肢百骸。
陸仁感覺到真元總量在飛速增長，很快就突破了原本的極限，達到了靈海中期的兩倍。更神奇的是，真元恢復速度也大幅提升，剛才消耗的真火之力，正在以驚人的速度補充。
“三陽開泰，成了！”陸仁眼中閃過喜色。
他現在的真元總量，已經達到了靈海後期的標準。配合混沌真元的特殊性和太陽真火的威力，戰力再上一個台階。
“現在如果再遇到暗影投影，即便不用‘混沌·三碎合一’，我也能與之周旋。”陸仁自通道。
就在他準備繼續鞏固境界時，靜室外傳來敲門聲。
“咚咚咚——”
節奏三長兩短，正是他與諸葛明約定的暗號。
陸仁起身開門，門外站著兩個人。
酒劍仙和諸葛明。
“前輩，諸葛兄！”陸仁驚喜道。
酒劍仙的狀態比三天前好了很多，臉上有了血色，氣息也穩定在靈海巔峰。諸葛明雖然臉色依舊蒼白，但眼中神光內斂，顯然推演之術又有精進。
“小子，看來你這三天收穫不小啊。”酒劍仙上下打量著陸仁，眼中閃過一絲驚訝，“氣息渾厚了至少三成，還多了一股至陽至剛的味道。”
“僥倖有些機緣。”陸仁將兩人讓進靜室，佈下隔音禁製，“前輩的傷勢如何？”
“暫時死不了。”酒劍仙擺擺手，“冰魄迴天丹的藥力還能維持七天，足夠我陪你走完秘境了。倒是你，在第四層沒遇到麻煩？”
陸仁將這三天的經歷簡要說了一遍，重點提到北辰丹帝洞府和與暗影一戰。
“北辰丹帝的洞府？”酒劍仙神色一動，“難怪你身上有太陽真火的氣息。那是天地異火榜第三的至寶，你小子運氣不錯。”
諸葛明則關注另一個重點：“陸兄，你說暗影是神府境投影？”
“對。”陸仁點頭，“雖然隻有本體七成實力，但依然碾壓靈海巔峰。我拚盡全力才逼退他。”
諸葛明取出羅盤推演片刻，臉色凝重：“麻煩了。暗影親自出手，說明暗殿已經將你列為必殺目標。接下來他們肯定會佈下更嚴密的殺局。”
“怕什麼？”酒劍仙灌了口酒，“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咱們三個聯手，隻要不是幽泉親至，都能應付。”
“前輩說得對。”陸仁也道，“當務之急是破壞第五層的天魔引節點，然後前往第六層。諸葛兄，你推演出節點的位置了嗎？”
“推演出來了。”諸葛明取出一張獸皮地圖鋪在桌上，“第五層共有兩個天魔引節點，一個在‘金殿’深處，一個在‘土殿’地底。按照暗殿的佈置習慣，每個節點至少有三名靈海巔峰殺手守護，可能還有陣法輔助。”
陸仁看著地圖，沉吟道：“我們隻有三個人，分兵的話力量不足，一起行動又太慢。”
“我建議先破壞金殿的節點。”諸葛明指著地圖，“金殿距離五行殿最近，隻有五十裡。破壞之後，我們可以從金殿的傳送陣直接前往第六層，避開土殿的埋伏。”
“土殿那邊怎麼辦？”酒劍仙問。
“土殿的節點暫時不動。”諸葛明道，“我推演過，天魔引需要三個節點同時啟用才能召喚天魔將真身。我們破壞兩個節點，剩下一個就構不成威脅。等陸兄從第七層回來，再一起處理也不遲。”
陸仁點頭：“有道理。那就按諸葛兄的計劃，先破金殿節點。”
三人又商議了一些細節，決定休息一夜，明早出發。
夜色漸深，五行殿外的沙漠颳起了風沙。
靜室中，陸仁沒有睡意。他取出天盤令，注入真元。
令牌上的九顆星辰圖案亮起三顆，分別對應啟明、鎮域、洞虛。另外六顆雖然暗淡，但隱約能感應到方位。
“第四塊‘輪迴’在域外戰場幽冥淵，第五塊‘歲月’在中域時空塔，第六塊‘造化’在北域冰神宮……”陸仁一一辨認。
當他的神識掃過第七塊碎片時，天盤令忽然劇烈震動。那塊碎片對應的星辰圖案瘋狂閃爍，散發出強烈的空間波動。
“這是……洞虛碎片？”陸仁一愣。
但洞虛碎片應該在第七層虛空殿，為何天盤令會在這裏感應到？
他仔細感應，發現那股空間波動並非來自第七層，而是來自第五層的某個方向。
“難道洞虛碎片不止一塊？或者有碎片投影？”陸仁心中疑惑。
他叫醒諸葛明，將情況說明。
諸葛明接過天盤令推演片刻，臉色變得古怪：“陸兄，這不是洞虛碎片本體，而是碎片散發的‘空間印記’。有人用特殊方法記錄了碎片的氣息，帶到了第五層。”
“誰？”陸仁追問。
“不確定，但很可能是暗殿。”諸葛明分析道，“他們可能在第七層佈置了什麼陷阱，需要洞虛碎片的氣息作為引子。或者……他們想用這個印記誤導你，讓你去錯誤的地方。”
陸仁沉思。暗殿既然知道他要找洞虛碎片，很可能會設下針對性的陷阱。這個空間印記，說不定就是誘餌。
“能推演出印記的具體位置嗎？”他問。
“可以，但需要時間。”諸葛明道，“給我兩個時辰。”
“好，我為你護法。”
諸葛明盤膝坐下，將天盤令放在身前，雙手結印開始推演。他的眉心浮現出一個淡金色的符文，那是天機閣的“天眼”秘術，可以看穿虛妄，追溯本源。
酒劍仙也被驚醒，得知情況後，提著鐵劍守在靜室門口。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諸葛明的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推演天盤印記消耗極大。兩個時辰後，他睜開眼睛，臉色蒼白如紙。
“找到了。”他虛弱道，“印記在‘火殿’地底三百丈處，那裏有一個隱藏的密室。密室裡……有強烈的暗影波動，至少五個靈海巔峰，還有一個神府境氣息。”
“又是暗影？”陸仁皺眉。
“不是暗影。”諸葛明搖頭，“氣息更陰冷，更邪惡，像是……天魔。”
“天魔？！”酒劍仙和陸仁同時一驚。
“對。”諸葛明喘息道，“暗殿在火殿地底佈置的不是天魔引節點，而是‘天魔降臨陣’。他們想用洞虛碎片的氣息作為坐標，接引域外天魔直接降臨第五層！”
陸仁倒吸一口涼氣。
天魔引隻是召喚天魔投影，實力最多神府中期。而天魔降臨陣是接引天魔真身，實力至少神府後期，甚至可能達到法相境。
如果讓暗殿成功，整個第五層都會淪為魔域，所有選手都得死。
“必須破壞那個陣法。”酒劍仙沉聲道。
“但那裏有神府境天魔守護。”諸葛明苦笑，“以我們現在的實力，硬闖就是送死。”
三人陷入沉默。
良久，陸仁忽然道：“未必需要硬闖。既然暗殿用洞虛印記作為坐標，那如果我們能乾擾甚至篡改印記，是不是就能破壞降臨陣？”
諸葛明眼睛一亮：“有道理！天盤令可以操控碎片氣息，如果用它修改印記，或許能讓降臨陣坐標錯亂，甚至反噬施術者。”
“但怎麼靠近火殿地底？”酒劍仙問，“那裏肯定有重兵把守。”
“我有辦法。”陸仁從儲物戒中取出一枚玉簡，“這是北辰丹帝留下的《太陽真火控火術》，裏麵記載了一種‘火遁術’，可以在火焰中穿梭。火殿以火為名，地底必有火脈，我可以從火脈潛入。”
“太危險了。”酒劍仙反對，“火遁術對控火要求極高，稍有不慎就會被地火焚身。而且地底情況不明，萬一遇到埋伏……”
“沒有其他選擇了。”陸仁堅定道，“如果不阻止天魔降臨，我們所有人都得死。父親也等不到我去救他。”
酒劍仙看著陸仁堅定的眼神，最終嘆了口氣：“罷了，你小子決定了的事，九頭牛都拉不回來。我陪你一起去。”
“前輩，你的傷勢……”
“死不了。”酒劍仙擺手，“老夫雖然隻剩七成戰力，但拖住一個靈海巔峰還是沒問題的。諸葛小子負責在外麵接應，一旦情況不對，立刻發訊號，我們撤。”
諸葛明點頭：“我會在火殿外圍佈置乾擾陣法，拖延時間。”
計劃定下，三人立刻行動。
此時已是深夜，五行殿中大部分選手都在休息。三人悄無聲息地離開靜室，向火殿方向潛去。
二、火殿地底
火殿位於五行殿南方，是一座通體赤紅的宮殿。殿門緊閉，門上刻著火焰符文，散發著灼熱的氣息。
按照諸葛明的推演，火殿地底三百丈處就是天魔降臨陣所在。而要進入地底，最安全的方法是通過殿內的“煉火池”——那是火殿考驗的核心，池底連線著地火脈。
“火殿的考驗是‘煉心火’，需要在煉火池中堅持一個時辰。”諸葛明低聲道，“我們可以藉此機會潛入池底。但煉火池的溫度極高，靈海境以下堅持不了半刻鐘，所以守衛不會太嚴。”
陸仁點頭：“那就這麼辦。”
三人來到火殿門前，酒劍仙和諸葛明藏在暗處，陸仁獨自上前推門。
“吱呀——”
殿門開啟，一股熱浪撲麵而來。
殿內空蕩蕩的，隻有中央有一個三丈見方的池子。池中不是水，而是赤紅色的岩漿，岩漿表麵燃燒著熊熊火焰。池邊立著一塊石碑，碑上刻著“煉心火，淬真魂”六個大字。
“來者何人？”一個蒼老的聲音響起。
池邊的陰影中走出一個紅袍老者。老者鬚髮皆白，但麵色紅潤，眼中跳動著火焰虛影。他的氣息深沉如海，赫然是靈海巔峰修為。
“晚輩陸仁，前來接受火殿考驗。”陸仁恭敬道。
紅袍老者打量了他一眼，點頭：“靈海中期，卻有至陽真元護體，不錯。考驗規則很簡單：在煉火池中堅持一個時辰，池底會出現通往第六層的傳送陣。堅持不住就捏碎這枚玉符，會被傳送出來。”
他遞過一枚紅色玉符。
陸仁接過玉符，毫不猶豫地躍入池中。
“噗通——”
岩漿四濺。
灼熱感瞬間包裹全身，陸仁感覺自己像是跳進了太陽核心。恐怖的火焰瘋狂侵蝕著護體真元，想要將他燒成灰燼。
他立刻運轉太陽真火，在體表形成一層金色火焰護罩。同為火焰，太陽真火的品階遠高於地火，輕鬆擋住了侵蝕。
“果然可行。”陸仁心中一喜。
他控製著身體緩緩下沉，同時感應地火脈的流向。
煉火池深約十丈，池底有一個三尺寬的洞口，洞口內是洶湧的地火脈。赤紅色的岩漿如河流般奔騰，溫度比池中還要高數倍。
陸仁潛入洞口，順著地火脈向下遊去。
火遁術施展開來，他的身體與火焰融為一體，如同遊魚般在岩漿中穿梭。太陽真火護體，讓他免受地火傷害。
越往下，溫度越高，壓力越大。地火脈的通道也越發複雜，分出無數支流。
陸仁按照天盤令的感應，選擇空間波動最強烈的一條支流。這條支流的岩漿顏色更深，呈現出暗紅色，其中還夾雜著絲絲黑氣。
“魔氣。”陸仁眼神一凝。
順著暗紅支流遊了約莫兩百丈，前方出現了一個巨大的地下空洞。
空洞有百丈方圓，中央矗立著一座三丈高的黑色祭壇。祭壇呈六角形，每個角上都插著一麵黑色陣旗，陣旗上畫著猙獰的天魔圖案。
祭壇中央懸浮著一個拳頭大小的光球，光球中封印著一縷銀色氣息——正是洞虛碎片的空間印記。
祭壇周圍，盤坐著五個黑衣人。他們圍成一圈，雙手結印，將真元源源不斷地注入祭壇。五人的氣息都是靈海巔峰，但真元中摻雜著魔氣，顯然已經半魔化。
而在祭壇正上方，懸浮著一個三頭六臂的虛影。虛影高三丈，渾身纏繞著黑色火焰，六隻眼睛散發著猩紅的光芒。它的氣息如淵似海，赫然是神府境天魔！
“果然是天魔降臨陣。”陸仁藏在岩漿中，屏息觀察。
這座陣法已經完成了九成，隻差最後一步就能啟用。一旦啟用，祭壇上方的天魔虛影就會化作真身降臨。
“必須破壞它。”陸仁心中暗道。
但他沒有貿然出手。一個神府境天魔，五個靈海巔峰魔修，硬拚就是找死。
他仔細觀察祭壇的結構，尋找破綻。
天魔降臨陣的核心是六麵陣旗，陣旗以**方位排列，形成一個穩定的能量場。能量場的中心就是洞虛印記，作為坐標錨點。
“如果我能乾擾洞虛印記，陣法就會失衡。”陸仁思索著。
他取出天盤令，嘗試感應洞虛印記。果然，天盤令與印記產生了共鳴，那縷銀色氣息開始微微顫動。
祭壇上方的天魔虛影似乎察覺到了什麼，六隻眼睛同時看向陸仁藏身的方向。
“誰？！”天魔發出沙啞的聲音，如同金屬摩擦。
陸仁心中一凜，知道自己暴露了。他不再隱藏，從岩漿中衝天而起。
“太陽真火，焚天煮海！”
他雙手結印，體內的太陽真火噴湧而出，化作一條金色火龍撲向祭壇。火龍所過之處，岩漿沸騰，魔氣消散。
“大膽！”五個魔修同時出手，五道黑色魔氣如鎖鏈般纏向火龍。
“鐺鐺鐺——！”
魔氣鎖鏈與火龍碰撞，發出金鐵交鳴之聲。火龍雖強，但以一敵五還是落了下風，被鎖鏈牢牢困住。
“人類，你找死。”天魔虛影六隻手臂同時結印，一隻遮天蔽日的黑色巨手從天而降，拍向陸仁。
巨手未至，恐怖的威壓已經讓陸仁呼吸困難。這是神府境的全力一擊，足以將他拍成肉泥。
危急關頭，陸仁咬破舌尖，噴出一口精血。
精血融入天盤令，令牌爆發出刺目的金光。金光中，啟明、鎮域兩塊碎片的虛影浮現，與天盤令共鳴。
“以我之血，喚星之力！”
陸仁怒吼，將全部真元注入天盤令。令牌上的三顆星辰圖案同時亮起，射出三道星光，轟向祭壇中央的洞虛印記。
“不好！”天魔虛影臉色大變，想要阻止但已經晚了。
三道星光擊中洞虛印記，銀色光球劇烈震動。光球中的空間氣息開始扭曲、紊亂，與天盤令產生強烈的排斥反應。
“轟隆隆——！！”
祭壇開始震動，六麵陣旗東倒西歪。能量場失衡，陣法反噬，五個魔修同時噴血，氣息萎靡。
“人類，你竟敢破壞本座降臨！”天魔虛影憤怒咆哮，六隻手臂瘋狂揮舞，無數黑色魔雷轟向陸仁。
陸仁已經耗盡真元，無力閃躲。眼看就要被魔雷轟殺，一道劍光從上方斬落。
“醉夢一劍·斬魔！”
酒劍仙的身影出現在空洞上方，手中鐵劍爆發出璀璨劍光。劍光如天河倒懸，將黑色魔雷盡數斬滅。
“前輩！”陸仁驚喜。
“小子，幹得不錯。”酒劍仙落在陸仁身邊，持劍護在他身前，“接下來交給我。”
天魔虛影盯著酒劍仙，六隻眼睛眯起：“劍修？有意思。本座正好缺一具劍修肉身作為降臨容器，就你了。”
“魔頭，也配用劍？”酒劍仙冷笑，鐵劍一橫，劍意衝天而起。
他的劍意不再瀟灑隨意，而是帶著一種決絕的殺伐。那是真正經歷過屍山血海的劍，每一縷劍意都染著血與火。
“醉夢劍法·黃泉路！”
酒劍仙出劍了。
這一劍很慢，慢到陸仁能看清劍尖移動的軌跡。但這一劍又很快，快到天魔虛影來不及反應，劍尖已經刺到胸前。
“噗——”
鐵劍刺入虛影胸口，劍意爆發，將虛影炸出一個大洞。
“啊——！”天魔虛影慘叫，黑色血液如雨般灑落。
但它畢竟是神府境，即便隻是虛影，生命力也極其頑強。胸口的大洞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六隻手臂同時抓向酒劍仙。
“前輩小心！”陸仁驚呼。
酒劍仙不閃不避，鐵劍再斬。
“醉夢劍法·奈何橋！”
劍光如虹，在虛空中劃出一道弧線。弧線所過之處，空間斷裂，時間凝固。天魔虛影的六隻手臂被齊根斬斷，化作黑氣消散。
“你……你不是靈海境！”天魔虛影驚駭道。
酒劍仙沒有回答，鐵劍第三次舉起。
這一次，他的氣息開始攀升。靈海巔峰、半步神府、神府初期……最終停留在神府中期。
“壓製了這麼多年，也該活動活動筋骨了。”酒劍仙的聲音變得滄桑，“魔頭，能死在老夫的‘醉夢三劍’下，是你的榮幸。”
“醉夢劍法·輪迴門！”
第三劍斬出。
沒有華麗的劍光，沒有恐怖的威壓。這一劍平平無奇，就像普通人隨手一揮。
但天魔虛影卻露出了絕望的神色。它想逃，但身體被劍意鎖定，動彈不得。它想反抗，但真元被劍意鎮壓，無法運轉。
鐵劍輕飄飄地劃過虛影脖頸。
虛影的動作定格，然後從脖頸處開始崩解，化作漫天黑氣。黑氣中傳來淒厲的慘叫，最終徹底消散。
一劍，斬神府！
陸仁看得目瞪口呆。
他知道酒劍仙很強，但沒想到強到這種程度。三劍斬殺神府境天魔虛影，這實力至少是神府後期，甚至可能是法相境。
“前輩，你……”陸仁不知該說什麼。
酒劍仙收劍，氣息迅速回落，又變回了靈海巔峰。他臉色蒼白，嘴角溢位一縷鮮血，顯然剛才的爆發消耗極大。
“別問，以後你會知道的。”酒劍仙擺擺手，看向祭壇。
祭壇已經停止運轉，六麵陣旗折斷，洞虛印記的光球也黯淡無光。五個魔修見天魔虛影被斬，早已嚇破膽，想要逃跑。
“想走？”陸仁強提真元，蝕星指連點。
五道指勁射出，精準命中五人丹田。五人慘叫著倒地，修為盡廢。
酒劍仙走到祭壇前，一劍劈碎光球。洞虛印記消散，天魔降臨陣徹底破壞。
“任務完成，撤。”他扶起陸仁，向上遊去。
兩人回到煉火池時，諸葛明已經等在那裏。看到他們平安歸來，諸葛明鬆了口氣。
“情況如何？”他問。
“陣法破壞了，天魔虛影被斬，五個魔修廢了。”陸仁簡略道。
諸葛明點頭，取出羅盤推演片刻，臉色忽然一變：“不好，暗殿發現陣法被破壞了！至少有二十個殺手正向火殿趕來，為首的是……暗影本體！”
“什麼？！”陸仁和酒劍仙同時一驚。
暗影本體可是真正的神府初期，比投影強了不止一籌。而且還有二十個靈海巔峰殺手，他們三個根本擋不住。
“從金殿走。”酒劍仙當機立斷，“金殿有通往第六層的傳送陣，我們直接去第六層。”
三人衝出火殿，向金殿方向疾馳。
但暗殿的動作更快。
他們剛離開火殿不到十裡，前方沙漠中升起十麵黑色陣旗。陣旗按照特殊方位排列，形成一個巨大的黑色光罩，將方圓十裡全部籠罩。
“十方絕殺陣！”諸葛明臉色難看，“暗殿佈下了天羅地網，我們被困住了。”
黑色光罩中，一道道身影從陰影中浮現。為首的正是暗影，他這次不再是投影，而是本體親至。
暗影身穿黑色戰甲，臉上帶著金屬麵具，隻露出一雙猩紅的眼睛。他的氣息如深淵般恐怖，僅僅是站在那裏，就讓陸仁感到窒息。
“陸仁，我們又見麵了。”暗影的聲音冰冷刺骨，“這次，你逃不掉了。”
他身後，二十個黑衣人整齊列隊。每個人都是靈海巔峰修為，手持黑色長劍，劍身上魔氣繚繞。更可怕的是，這些人的站位暗合陣法，彼此氣機相連，形成一個整體。
“二十個靈海巔峰，加上十方絕殺陣，足以困殺神府中期。”酒劍仙沉聲道，“暗殿為了殺你，真是下了血本。”
陸仁握緊拳頭，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絕境之下，慌亂隻會死得更快。
“諸葛兄，十方絕殺陣的破綻在哪裏？”他問。
“十方絕殺陣以十麵陣旗為基，每麵陣旗都需要一個靈海巔峰維持。想要破陣，必須同時毀掉至少三麵陣旗。”諸葛明快速分析，“但陣旗位置隱蔽，且有陣法保護，很難同時摧毀。”
“那就先殺人。”酒劍仙眼中閃過厲色，“殺到他們維持不住陣法為止。”
“前輩，你的傷勢……”陸仁擔憂道。
“死不了。”酒劍仙灌了口酒，“小子，還記得我說過的話嗎？劍修的路，從來都是殺出來的。今天，老夫就教你最後一課：如何在絕境中殺出一條生路。”
他將鐵劍橫在胸前，劍意開始攀升。
“醉夢劍法，有三式斬敵劍，也有三式搏命劍。前三天我用的是斬敵劍，今天，讓你見識見識搏命劍。”
酒劍仙的氣息再次攀升，但這一次不是穩定的提升，而是狂暴的燃燒。他的頭髮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白，麵板上浮現出皺紋，彷彿一瞬間蒼老了十歲。
“前輩，你在燃燒壽元？！”陸仁驚呼。
“不燃燒壽元，怎麼殺神府？”酒劍仙咧嘴一笑，露出沾血的牙齒，“小子，看好了。醉夢搏命第一劍——燃魂！”
鐵劍爆發出血色劍光，劍光中蘊含著酒劍仙的魂魄之力。這一劍，以魂為薪，以命為火，斬出超越極限的一擊。
劍光如血虹貫日，直斬暗影。
暗影臉色凝重，不敢大意，雙手結印祭出一麵黑色盾牌。盾牌上刻著天魔圖案，是一件準神府級別的防禦法寶。
“鐺——！！！”
血劍斬在盾牌上，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盾牌表麵出現一道深深的劍痕，暗影被震退三步，嘴角溢血。
“好強的劍！”暗影眼中閃過驚駭。
但他畢竟是神府境，很快穩住陣腳，冷笑道：“燃燒壽元的搏命劍，你能用幾次？一次？兩次？等你壽元耗盡，就是你的死期。”
“一次就夠了。”酒劍仙眼神決絕，“醉夢搏命第二劍——焚血！”
這一次，他燃燒的是精血。
鐵劍上的血色更加濃鬱，劍意更加狂暴。這一劍的威力，比第一劍強了三成。
“暗影千重斬！”暗影不敢再硬接，施展出最強劍招。
千百道黑色劍影如暴雨般傾瀉，與血色劍光對撞。
“轟轟轟轟——！！！”
爆炸聲連綿不絕，十方絕殺陣的光罩劇烈震動。餘波將周圍的沙漠掀起數十丈高的沙浪，二十個黑衣人被震得東倒西歪。
趁此機會，陸仁動了。
“混沌領域·十丈！”
他將剛剛突破的領域全力展開。這一次，領域範圍不再是三丈，而是十丈！領域內，灰色霧氣演化出無數劍影、刀光、雷火，如暴雨般射向周圍的殺手。
“雕蟲小技。”一個黑衣人冷笑，揮劍斬向灰色劍影。
但劍影與他的長劍接觸的瞬間，忽然化作混沌真元，順著長劍侵入他體內。黑衣人臉色大變，想要驅除異種真元，但混沌真元如同附骨之疽，瘋狂侵蝕他的真元。
“這是什麼鬼東西？！”他驚恐地發現，自己的真元正在被同化、吞噬。
“第一個。”陸仁出現在他身後，蝕星指點出。
“噗嗤——”
指勁穿透後心，黑衣人倒地斃命。
其他黑衣人見狀，紛紛警惕，不敢再輕易接觸領域中的攻擊。但這樣一來，他們的行動就受到了限製。
“諸葛兄，左邊第三麵陣旗！”陸仁喝道。
諸葛明早已準備好，聞言立刻丟擲三枚陣旗。陣旗在空中組成一個三角陣型，射出一道金光，轟向十方絕殺陣的一角。
“轟——！”
那麵黑色陣旗被金光擊中，劇烈震動，表麵出現裂痕。維持陣旗的黑衣人受到反噬，噴血倒地。
十方絕殺陣出現了一個缺口。
“走！”陸仁扶起酒劍仙，向缺口衝去。
酒劍仙已經燃燒了兩次壽元，氣息萎靡到了極點，連站都站不穩。但他還是強撐著，揮出一劍逼退追兵。
三人衝出十方絕殺陣，向金殿方向狂奔。
“追！”暗影臉色鐵青，帶著剩餘的黑衣人緊追不捨。
沙漠中，一場生死追逐上演。
陸仁揹著酒劍仙，諸葛明在旁輔助，兩人將速度提升到極致。但暗影畢竟是神府境，速度更快，距離在不斷拉近。
五十裡、四十裡、三十裡……
金殿已經遙遙在望，但暗影也追到了百丈之內。
“你們逃不掉的。”暗影冷笑，抬手斬出一道百丈劍芒。
劍芒如黑色閃電，瞬間斬到三人身後。
陸仁咬牙，準備硬抗。就在這時，金殿方向忽然射出一道金色劍光。
劍光如烈日當空，帶著煌煌正氣，與黑色劍芒對撞。
“轟——！！”
黑色劍芒被金色劍光斬碎，餘波將暗影震退十丈。
金殿門前，一個金袍老者負手而立。老者麵容威嚴，眼中跳動著金色火焰，氣息赫然是神府中期。
“金殿守護者，金炎。”老者淡淡道，“暗殿的小老鼠，也敢來五行殿撒野？”
暗影臉色一變：“金炎，此事與你無關，不要多管閑事。”
“五行殿乃上古傳承之地，豈容魔道猖獗？”金炎冷哼，“給你們三息時間，滾出第五層。否則，老夫不介意活動活動筋骨。”
暗影眼中閃過不甘，但看著金炎身後的金殿，以及殿中隱隱傳來的恐怖氣息，他知道今天殺不了陸仁了。
“陸仁，算你運氣好。”暗影咬牙道，“但第六層、第七層，你不會有這麼好的運氣了。我們走！”
他一揮手，帶著剩餘的黑衣人遁入陰影，消失不見。
危機暫時解除。
陸仁鬆了口氣，將酒劍仙放下。酒劍仙已經陷入昏迷，氣息微弱，壽元至少損失了三十年。
“前輩……”陸仁眼眶發紅。
“先救人。”金炎走過來，取出一枚金色丹藥喂入酒劍仙口中，“這是‘金陽續命丹’，可穩住他的傷勢，但損失的壽元無法彌補。”
丹藥入腹，酒劍仙的臉色好了些，呼吸也平穩下來。
“多謝前輩救命之恩。”陸仁和諸葛明躬身行禮。
“不必多禮。”金炎擺手，“你們破壞了天魔降臨陣，救了第五層所有人，該道謝的是我。按規矩，通過五行考驗者可以前往第六層，你們現在就可以走。”
他指向金殿內：“殿中有通往第六層的傳送陣，但第六層比第五層危險十倍，你們要做好準備。”
陸仁點頭，背起酒劍仙，與諸葛明一起走進金殿。
殿內空曠，隻有中央有一個金色的傳送陣。陣旁立著一塊石碑，碑上刻著第六層的資訊：
“第六層，凶獸巢穴。棲息上古凶獸，最弱者靈海巔峰，強者可達神府中期。中央有‘天梯’通往第七層，但需通過凶獸王者的考驗。”
“凶獸巢穴……”陸仁深吸一口氣。
但他沒有猶豫，踏入了傳送陣。
白光閃過，三人的身影消失。
金炎看著空蕩蕩的傳送陣，喃喃道：“北辰的傳人，終於又出現了。希望這次，你能完成我們未完成的事……”
他轉身，金殿大門緩緩關閉。
三、領域突破
第六層的環境，比前五層加起來還要惡劣。
傳送陣位於一座光禿禿的石山頂端。放眼望去，周圍是連綿起伏的黑色山脈，山脈中瀰漫著灰色的毒霧，毒霧中隱約傳來凶獸的嘶吼。
空氣中瀰漫著濃鬱的血腥味和煞氣，靈氣雖然充沛，但摻雜著狂暴的能量，吸收過多會走火入魔。
“好重的煞氣。”諸葛明皺眉，取出一枚清心玉佩掛在胸前，“這裏的凶獸常年廝殺，煞氣已經侵染了整片天地。我們必須儘快找到安全點，否則待久了心智會受影響。”
陸仁點頭，將酒劍仙放在一塊巨石後，佈下簡單的防禦陣法。
酒劍仙還在昏迷，但金陽續命丹的效果很好，傷勢已經穩定，隻是壽元損失需要慢慢調理。
“諸葛兄，接下來怎麼辦？”陸仁問。
按照原計劃，他們要在第六層破壞剩下的天魔引節點，然後前往第七層。但現在酒劍仙重傷，他們的戰力大打折扣。
“我先推演節點位置和凶獸分佈。”諸葛明取出羅盤，開始推演。
陸仁則盤膝坐下，回顧剛才的戰鬥。
與暗影本體的對峙，讓他深刻認識到自己的不足。即便突破了靈海後期，即便煉化了太陽真火，在真正的神府境麵前還是太弱了。
“混沌領域雖然玄妙，但範圍太小，威力不足。如果能將領域擴大到百丈，或者提升領域強度，或許能與神府境周旋。”陸仁思索著。
他開始嘗試擴充套件領域。
混沌真元從氣海中湧出，在體外形成灰色霧氣。霧氣向四周擴散，一丈、兩丈、三丈……很快就達到了之前的極限十丈。
但陸仁沒有停止，繼續催動真元。
十一丈、十二丈、十三丈……
當領域擴充套件到十五丈時，他感覺到巨大的阻力。那是一種來自天地法則的壓製，彷彿在告訴他：靈海境的領域，極限就是十五丈。
“我不信。”陸仁咬牙，將三顆曜陽星全部催動。
太陽真火融入混沌真元，灰色霧氣中浮現出金色火焰。火焰與霧氣交織，演化出更加複雜的景象：有日月星辰，有山川河流，有風雷水火……
領域開始蛻變。
十五丈、十六丈、十七丈……
最終，領域穩定在二十丈範圍。這個範圍內的灰色霧氣已經不再是簡單的霧氣，而是演化出了一個微型的混沌世界。
世界中有地火水風四大元素流轉，有陰陽五行相生相剋，甚至隱約有日月輪轉、四季更替的雛形。
“這是……領域演化世界？”陸仁震撼。
他知道領域修鍊到極致可以演化出小世界，但那至少是法相境才能做到的事。自己隻是靈海後期，竟然觸控到了這個門檻？
“是混沌真元的特殊性。”他很快明白過來。
混沌演化萬物，他的領域本就是混沌領域，演化世界是天賦能力。隻是之前境界不夠，無法發揮出來。
現在突破到靈海後期，真元質變，終於觸控到了這個層次。
“試試威力。”
陸仁心念一動，領域內的地火水風開始暴動。火焰化作火龍，水流化作水龍，土石化作石巨人，狂風化作風刃……
二十丈範圍內，彷彿成了一個獨立的戰場。
“這威力，至少提升了三倍！”陸仁驚喜。
他估算了一下，現在的混沌領域，足以壓製靈海巔峰，甚至能短暫困住神府初期。如果能將範圍擴充套件到百丈，演化出完整的小世界，或許真能與神府境一戰。
“還不夠。”陸仁搖頭。
他要麵對的不隻是神府初期，還有第七層的未知危險，以及葬星穀的幽泉真身。必須變得更強。
他取出北辰丹帝的玉簡，開始參悟第五卷“四象歸元”。
這一卷的核心，是將混沌真元演化出四象之力：青龍、白虎、朱雀、玄武。四象對應地火水風，是構建世界的基礎。
一旦練成，混沌領域的威能將再次質變。
陸仁沉下心神，開始修鍊。
時間在修鍊中流逝。
不知過了多久，諸葛明的推演結束了。
“陸兄，情況不妙。”諸葛明臉色凝重，“第六層有兩個天魔引節點，一個在‘雷池’深處，一個在‘岩漿海’核心。兩個節點都有神府境凶獸守護，而且暗殿很可能已經佈下了埋伏。”
“具體位置？”陸仁睜開眼睛，眼中閃過四象虛影。
“雷池在北方八百裡，岩漿海在南方五百裡。”諸葛明指著地圖，“按照我的推演，我們應該先破壞雷池的節點。因為雷池中的凶獸‘雷蛟’雖然也是神府初期，但它剛產卵，實力隻有全盛時期的七成。”
“岩漿海呢？”
“岩漿海的核心是‘火蟾王’，神府中期，常年沉睡。但一旦被驚醒，會爆發出神府後期的戰力。”諸葛明苦笑道，“以我們現在的狀態，遇到火蟾王必死無疑。”
陸仁點頭：“那就先破雷池節點。前輩的傷勢需要多久能恢復行動？”
“至少三天。”諸葛明看著昏迷的酒劍仙，“金陽續命丹在修復他的根基，這個過程不能被打擾。而且……他損失的壽元無法彌補，即便醒來，戰力也會大打折扣。”
陸仁沉默。
酒劍仙為他付出了太多。這份恩情，他不知該如何償還。
“諸葛兄，你留在這裏照顧前輩。”陸仁做出決定，“我一個人去雷池。”
“不行！”諸葛明斷然拒絕，“雷池兇險無比，你一個人去太危險了。至少讓我陪你，我能佈陣輔助。”
“前輩需要人守護。”陸仁搖頭，“而且你的戰力主要在陣法，雷池環境複雜，陣法效果有限。我一個人行動更方便，打不過也能跑。”
諸葛明還想說什麼，但看到陸仁堅定的眼神，知道勸不住。
“那你要答應我，一旦遇到危險，立刻撤退。”諸葛明遞過一枚玉符，“這是我特製的‘萬裡遁形符’，可以瞬間傳送到千裡之外，但隻能用一次。”
陸仁接過玉符，鄭重收好。
“等我回來。”
他背起酒劍仙的鐵劍——這是酒劍仙昏迷前交給他的，說劍在人在——轉身向北方而去。
諸葛明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毒霧中，嘆了口氣，開始在山頂佈置防禦大陣。
他知道，接下來的路，陸仁隻能一個人走了。
但不知為何，他對這個少年有著莫名的信心。
或許，他真的能創造奇蹟。
北方的路，比想像中更難走。
離開石山不久，陸仁就遭遇了第一波凶獸襲擊。
那是三隻長著翅膀的黑色豹子，豹子體長兩丈，獠牙如劍，翅膀上覆蓋著鱗片。它們的速度極快，在空中劃出一道道殘影。
“飛天豹，靈海巔峰。”陸仁認出了這種凶獸。
他沒有糾纏，直接展開混沌領域。
二十丈範圍的領域展開，三隻飛天豹一頭撞了進來。領域內，地火水風演化，瞬間將它們困住。
“吼——！”
飛天豹怒吼，想要掙脫。但領域的力量將它們牢牢壓製，動作慢了五成。
陸仁趁機出手，蝕星指點出。
“噗噗噗——”
三指點殺三隻凶獸，乾淨利落。
他收起凶獸的屍體——這些上古凶獸渾身是寶，妖核可以煉丹，皮毛可以煉器——繼續趕路。
越往北，凶獸越多。靈海巔峰的凶獸成群結隊，甚至偶爾能看到神府初期的凶獸在遠處遊盪。
陸仁盡量避免戰鬥，依靠混沌領域隱匿氣息，在險峻的山脈中穿行。
一天後，他來到了雷池邊緣。
那是一片方圓百裡的黑色湖泊，湖水不是水，而是粘稠的雷電漿液。湖麵上電閃雷鳴，無數雷蛇在漿液中遊走，發出劈裡啪啦的爆鳴聲。
湖中央有一座小島，島上矗立著一座黑色祭壇——正是天魔引節點。
祭壇周圍，盤踞著一條三十丈長的蛟龍。蛟龍通體紫色，頭生獨角，周身纏繞著紫色雷電。它閉著眼睛，似乎在沉睡，但散發出的氣息讓陸仁心驚肉跳。
神府境凶獸，雷蛟。
而在雷蛟身後，還有五隻小一號的蛟龍，都是靈海巔峰。那是它的後代，正在守護它產下的卵。
“果然在產卵期。”陸仁觀察著。
雷蛟的氣息雖然強大，但有些虛浮，顯然產後虛弱。那五隻小蛟龍雖然也是靈海巔峰，但經驗不足，戰力有限。
“有機會。”
陸仁沒有貿然行動，而是繞著雷池走了一圈，觀察地形。
雷池周圍是陡峭的懸崖，隻有東側有一條小路可以通往湖心島。小路上佈滿了雷電陷阱，顯然是雷蛟設下的防禦。
“硬闖不行，得想個辦法。”
他思索片刻，有了主意。
取出北辰丹帝留下的煉器材料，陸仁開始煉製陣旗。他要佈置一個“引雷陣”，將雷池的雷電引開，製造混亂。
太陽真火從指尖湧出，化作一尊火焰丹爐。陸仁將星辰鐵、太陽精金等材料投入爐中，以混沌真元操控火焰，開始熔煉。
一個時辰後，九麵銀色陣旗煉製完成。
陣旗隻有巴掌大小，但旗麵上刻滿了複雜的雷係符文。這是陸仁根據《九陽煉器法》中的記載，結合自己對雷電的理解，創造出的特殊陣旗。
他將陣旗按照九宮方位佈置在雷池東側，然後啟動陣法。
“嗡嗡嗡——”
九麵陣旗同時震動，散發出強烈的雷係波動。雷池中的雷電受到吸引，開始向陣旗方向匯聚。
“吼——！”
湖心島上，雷蛟被驚醒。它睜開眼睛，紫色的瞳孔中閃過怒色。有人敢動它的雷電，這是挑釁。
但它沒有立刻行動，而是警惕地觀察四周。產卵期的它十分虛弱，不敢輕易離開巢穴。
陸仁要的就是這個。
他趁著雷電被引開的空檔，施展火遁術，化作一道火光潛入雷池。
粘稠的雷電漿液溫度極高，且蘊含著狂暴的雷電之力。若不是有太陽真火護體，陸仁瞬間就會被電成焦炭。
即便如此，他也感覺渾身麻痹，真元運轉不暢。
“必須儘快。”
他咬緊牙關，向湖心島遊去。
百丈距離，平時轉瞬即至，但現在卻如同天塹。每前進一丈，都要消耗大量真元抵抗雷電侵蝕。
五十丈、三十丈、十丈……
終於，陸仁踏上了湖心島。
島上到處是雷蛟褪下的鱗片和散落的雷電結晶。中央的黑色祭壇散發著濃鬱的魔氣，與周圍純凈的雷電格格不入。
五隻小蛟龍發現了入侵者，發出尖銳的嘶吼，撲向陸仁。
“混沌領域！”
陸仁展開領域，二十丈範圍將五隻小蛟龍全部籠罩。領域內，地火水風演化，將它們困住。
他沒有戀戰，直接沖向祭壇。
祭壇高約三丈，由一種黑色石材建造，表麵刻滿了天魔符文。壇中央插著一麵黑色陣旗，旗麵畫著一隻三頭天魔。
“毀掉陣旗，節點就破了。”
陸仁拔出酒劍仙的鐵劍，全力斬向陣旗。
“鐺——！”
鐵劍斬在陣旗上，發出金鐵交鳴之聲。陣旗劇烈震動，但沒有折斷，表麵浮現出一層黑色護罩。
“有防禦禁製。”
陸仁皺眉，正要再次出手，身後傳來震天怒吼。
“吼——！！！”
雷蛟終於忍不住了。它龐大的身軀從湖中升起，三十丈長的身軀遮天蔽日，紫色雷電如瀑布般傾瀉而下。
神府境的威壓如山嶽般壓來，陸仁感覺呼吸都困難。
“人類，你敢動我巢穴，找死！”雷蛟口吐人言，聲音如雷鳴。
它張開巨口，一道水桶粗的紫色雷柱噴出，瞬間擊穿虛空，轟向陸仁。
這一擊，足以秒殺靈海巔峰。
陸仁不敢硬接，施展遊龍驚鴻步險險避開。雷柱擊中祭壇，將祭壇炸出一個大坑，但陣旗完好無損。
“好強的防禦。”陸仁心驚。
雷蛟見一擊不中，更加憤怒。它六隻爪子同時揮動，六道雷電鎖鏈從虛空中浮現，如毒蛇般纏向陸仁。
這是雷電法則的具現，一旦被纏上，瞬間就會被電成焦炭。
陸仁將混沌領域催動到極致，領域內演化出四象虛影。
青龍、白虎、朱雀、玄武，四象神獸仰天長嘯，與雷電鎖鏈對撞。
“轟轟轟——！！”
四象對雷電，法則對法則。
陸仁雖然境界低，但混沌演化四象，品階極高，竟然勉強擋住了雷電鎖鏈。
但這也消耗了他八成真元。
“必須速戰速決。”
他眼中閃過決然，再次舉起鐵劍。這一次，他將剩餘的真元全部注入劍中，同時催動太陽真火和星辰碎片。
“混沌·三碎合一！”
灰金色光芒在劍尖凝聚。
這一招他原本無法連續使用，但突破到靈海後期後，真元質變，已經可以勉強施展第二次。
“斬！”
鐵劍斬落，灰金色光芒如流星般射向陣旗。
雷蛟想要阻止，但四象虛影死死纏住它，讓它無法分身。
“不——！”雷蛟怒吼。
灰金色光芒擊中陣旗，黑色護罩如玻璃般破碎。陣旗從中間斷裂，化作黑氣消散。
天魔引節點，破！
節點被破的瞬間，祭壇開始崩塌。壇上的天魔符文一個個熄滅，最終整座祭壇化作一堆碎石。
“人類，我要你死！”雷蛟徹底暴怒。
它不再顧忌產後虛弱，全力爆發。紫色雷電如海嘯般湧來，將整個湖心島淹沒。
陸仁真元耗盡，無力抵抗。眼看就要被雷電吞噬，他捏碎了諸葛明給的萬裡遁形符。
“嗡——”
空間之力將他包裹，瞬間傳送到千裡之外。
雷電海嘯撲了個空，隻將湖心島炸成粉末。
雷蛟仰天怒吼，聲音傳遍百裡：“人類，我記住你的氣息了！下次見麵，必殺你！”
千裡之外，一座山穀中。
陸仁從虛空中跌落，重重摔在地上。他渾身是傷，真元耗盡，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
但臉上卻露出笑容。
“第二個節點，破了。”
他取出丹藥服下，開始調息。
接下來，隻剩岩漿海一個節點。破壞之後，他就可以前往第七層，尋找洞虛碎片了。
父親，再等我幾天。
我一定會救你出來。
陸仁閉上眼睛，沉入修鍊。
山穀外，天色漸暗。
第六層的夜晚，比白天更加危險。無數凶獸開始活動，捕食、廝殺、進化。
而暗殿的殺手，也在黑暗中悄然集結。
一場更大的風暴，正在醞釀。
【第112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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