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首之人，須發皆白，周身雖無狂暴的氣勢流露，但僅僅站在那，便彷彿是這方天地的中心，讓人忍不住想要頂禮膜拜。
正是皇室的王境老祖。
大乾王朝的定海神針，龍淵老祖！
而在龍淵老祖身側，葉辰、李馨兒以及林清雪三人緊隨其後，正俯視著下方如同喪家之犬般的顧天雄。
“龍……龍淵……”
看到這位傳說中早已閉死關多年的存在，親自現身，顧天雄徹底絕望了。
整個人彷彿被抽去了所有的精氣神，瞬間蒼老了十歲。
他知道，自己走不了了。
今日一役，顧家，滿盤皆輸。
龍淵老祖帶著眾人降落在了廢墟上，目光平靜的看著顧天雄。
“顧天雄，你還要負隅頑抗嗎？”
老祖的聲音平淡無波。
顧天雄慘笑一聲，目光死死地盯著龍淵老祖。
“沒想到……竟然是您親自出手。”
“我顧家何德何能，竟能勞煩龍淵老祖您的大駕。”
龍淵老祖看著眼前這個曾經意氣風發的顧家家主，眼中閃過一絲淡淡的惋惜。
“當年你父親把你帶進宮時，你不過隻是個垂髫小兒。”
“老夫也算是看著你長大的。”
“顧家能有今日之地位，除了你們自身的努力，也離不開皇室對你們的信任。”
“老夫本以為，你會是大乾棟梁，會是皇室最忠誠的盟友。”
“可萬萬沒想到，最後背叛大乾、助紂為虐、險些毀了這萬裏江山的，竟然會是你！”
麵對龍淵老祖質問，顧天雄臉上慘笑逐漸收斂。
他猛地抬起頭，直視著這位王境強者的目光，大聲反駁。
“背叛？助紂為虐？”
“老祖！您這話未免有失偏頗！”
“我顧天雄支援的，乃是當今太子！是先帝長子！是名正言順的儲君！”
“李乾他是皇室中人，身上流著的也是你們李家的血！”
“我顧家選擇站隊太子，不過是參與了皇室內部的奪嫡之爭罷了！”
“自古以來，皇位之爭本就血雨腥風，成王敗寇！”
“若今日贏的是太子，那我顧家就是從龍首功！就是大乾功臣！”
“我有什麽錯？！”
“隻不過是輸了而已！輸給了運氣，輸給了你們這些老祖的偏心！！”
顧天雄越說越激動。
在他看來，他並沒有做錯什麽。
政治投機，本就是一場豪賭。
他隻是賭輸了，並不是做錯了什麽。
“住口！！”
就在這時，一道清脆嗬斥聲驟然響起。
李馨兒從龍淵老祖身後一步踏出，俏臉含煞。
“顧天雄！事到如今，你還敢在這裏巧言令色，混淆視聽！”
“你支援太子奪嫡，這本身或許沒錯。”
“但你千不該萬不該，在明知太子弑父篡位、勾結邪修、甚至意圖獻祭國運的情況下，依然選擇助紂為虐！！”
“你那叫支援皇室嗎？”
“分明是為了你顧家的一己私利，置大乾億萬黎民於不顧！置列祖列宗的基業於不顧！”
“若是讓你們得逞，大乾國運斷絕，生靈塗炭，這天下將淪為煉獄！”
“這就是你所謂的成王敗寇？！”
顧天雄聽到李馨兒的怒斥，非但沒有絲毫悔意，反而仰天狂笑起來。
“哈哈哈！九公主，成王敗寇就成王敗寇！曆史從來都是由勝利者書寫的！”
“若我贏了，我便是中興之臣，我顧家便是千古世家！誰敢說半個不字？”
“如今我輸了，自然任由你們唾罵，任由你們編排！”
他猛地止住笑聲，目光陰狠地掃視全場，最後死死地鎖定在龍淵老祖身上。
“既然你們不給我顧家活路，既然今天橫豎都是個死……”
“那我顧天雄，就算是死，也要從你們身上咬下一塊肉來！！”
“龍淵老祖！能拉著一位王境強者給我墊背，我顧天雄這輩子，也算是值了！！”
話音未落，顧天雄口中念念有詞。
“秘術！血祭升靈！！”
“轟！！”
一股血色光柱，毫無征兆地從顧天雄天靈蓋衝天而起，直插雲霄。
隨著這道光柱出現，顧天雄已經開始衰敗的氣息，竟然如同烈火烹油般再次瘋狂暴漲！
“家主！！”
周圍那些原本重傷倒地、或是還在負隅頑抗的顧家眾人，看到這一幕，臉上全都露出了狂熱而悲壯的神色。
這是顧家傳承千年的禁忌秘術。
隻有在家族生死存亡關頭，方可動用。
這秘法，是拿族人的血肉魂魄祭祀,以此強行拔高一人的實力。
換來的力量雖然短暫，卻足以毀天滅地。
“為我顧家！！”
“為了家主！！”
嘶吼聲淒厲無比。
一名顧家化靈境長老率先喊了出來。
他毫不猶豫，直接燃盡全身的氣血與生機。
整個人化作一道血光。
義無反顧的一頭撞進了那道血色光柱裏。
“為了顧家！！”
後麵跟著的是第二個，第三個……
所有還活著的顧家子弟，不管長老還是護衛，此刻都像是著了魔。
紛紛點燃自我。
無數身影化作漫天血雨。
這些血雨，全部融入了顧天雄體內。
眾人的生命力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散。
原本鮮活的軀體幹癟，枯萎，最後變成了飛灰。
與此同時，龐大的血氣瘋狂灌注。
顧天雄身上氣勢變得愈發恐怖，愈發駭人。
他的麵板寸寸崩裂。
緊接著又在血光中迅速重組。
瞬間，變得如鋼鐵般堅硬。
上麵呈現出一種妖異的暗紅色。
他的雙眼更是徹底變樣，成了兩個血窟窿。
一股超越化靈境極限的氣息轟然降臨。
這氣息觸碰到了天地法則的邊緣，籠罩在這片廢墟之上。
“轟隆隆！！”
雷鳴般的聲音震徹天地。
天地隨之變色，風雲開始倒卷。
沈家別院上空的靈氣，被這股氣息牽引，變得狂暴無比。
半空中形成了一個巨大的血色漩渦。
“王境！！”
威壓令人窒息，莫問天與諸葛青等人臉色不由大變。
他們下意識地連連後退。
誰也沒想到，顧家還有這種秘術。
太狠毒，太霸道。
這等於是獻祭全族之人，硬生生造就一位臨時的王境強者。
“瘋子！這群瘋子！！”
這等滅絕人性的手段，簡直聞所未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