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瀟當然擋不住這頭白骨鐵騎,雖然它的體形已經大為減小。
但白骨鐵騎居然也對他手上的火焰有些害怕,下意識地停下身子,隨即就看清了對方的實力,立時咆哮一聲,就朝唐瀟撲過去,卻隻撲了三步,便是寸步難行!
風卿白的「龍吟烈」已經圍了上來,而在白骨鐵騎頭頂上,一員豹子頭、絡腮鬍的戰將,手握著潑風大刀,照著它頭頂猛地劈了下來!
再加上趕過來支援的紅甲女子,這頭白骨鐵騎,終於在一聲無奈的咆哮之後,倒了下去!
它眼中的闇火已經熄滅了,那是它的靈魂之火,它再也不可能醒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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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鬥,終於結束了。
但作為戰場的隕星村,還剩下什麼呢?
**百村民,能夠站著的,一隻手都數得過來;傷員也不是很多,絕大多數村民,已經死在了這場魔劫之中,鮮血把廣場染得一片殷紅,一腳踩下去,還能踩起絲絲血漿!
雷萌失魂落魄地站在廣場上,兩眼失去了焦距,雙腿打著顫,似乎隨時都會軟倒下去。
就在她眼前,不遠處,有一具屍體,是個胖胖的女人,三十來歲,胸口有一個大大的血洞!
還有兩個孩子,正圍著一個粗壯的死者,哀哀痛哭。
那死者,正是洛大海!
風卿白嘆息著:「人類的苦難,到底還需要多久,才能消除?」
冇有人回答他,有的在忙碌著,有的還沉浸在悲傷裡;唯一不忙碌而又冇有悲傷的,隻有唐瀟。
但唐瀟也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之中,彷彿失去了對外界的感官。
今天,真是驚心動魄的一天,值得好好去總結,與反思。
對他而言,最大的變故,便是在那崤山腳,鑽天楊樹下麵。
他剛剛逃到那兒,就隻覺得腦袋一暈、身子一輕,一個小小的他,就從百會穴鑽了出去!
他還以為自己真要第二次穿越了,誰知地底下突然傳來一股吸引力,把他一下子就吸進去了。
然後,腦海裡就多了許多資訊,他也是看完了這些資訊,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
他的穿越,並不是一次簡單的穿越,而是伴隨著九顆星辰,落下來的。
九顆星辰連成了五個星光閃閃的大字,就叫做「九星煉神訣」。
煉九星,鑄玄劍,辟神魔,斬天地!
九顆星辰,落入了聖炎大陸,其中八顆都不知落在哪兒,隻有一顆「火星」,包裹著熊熊烈焰,就落在了這株鑽天楊腳下;他來到了這兒,靈魂勾動星火,就把它引發出來,就是那道火柱。
九星煉神訣,就是吸收九顆星辰的力量,淬鏈他的肉身與神魂,這是一種別開生麵的修煉方法。
聖炎大陸的修煉邏輯,是引天地靈氣入體,在全身經脈遊走一圈後,轉化為真氣,然後開啟丹田,於是修士就踏入了修煉之路。
丹田是由真氣旋轉連環而形成的,剛開始是氣態,叫做「氣丹」,隨著丹田裡的真氣越來越多,逐漸壓縮,就變成液態,叫做「血丹」;繼續壓縮下去,成為固態,就是「金丹」。
然後破丹成嬰、化嬰為神,最後神與體合,突破天地桎梏,就能飛昇為神。
擁有氣丹的修士,就是後天境;先天境修煉血丹,玄境修鏈金丹,地境修煉元嬰,天境修煉元神。
所以修士所修煉的,其實就是那一口「氣」。
唐瀟是天生的絕脈之體,全身經脈堵塞,真氣根本無法在經脈之中流動,也就無法開啟丹田。
但《九星煉神訣》修煉的不是「氣」,而是神。
用星辰之力淬鏈神魂,以強大的神魂改造肉身、掌控天地靈氣,從而獲得強大的力量。
就像剛纔,他手掌上的那一層火焰,就是積聚了火靈氣而形成的,對靈魂有著強大的克製作用。
而魔族,就是魔氣浸染了靈魂,比如白骨魔雙眼中的那團闇火。冇有了那闇火魔魂,它們就無法支撐龐大的身軀,會立即變成一堆骨頭碎片,徹底消亡。
這,就是魔族害怕唐瀟掌上火焰的原因。
唐瀟在火柱上修煉了半刻鐘,他自己也不知道,現在的他,達到了什麼層次,但他知道自己不用畏懼白骨魔了,對付白骨銳士則要差一些,應該是介於後天境巔峰與初入先天境之間吧。
這對他而言,不啻於一步登天!
但他並不是就冇有危險了。
寒毒並冇有消除,他也不知道它下一次發作,會在什麼時候,會不會再一次要了他的命。
以他現在的實力,並不能化解體內寒毒,他必須要儘快修煉,提升實力,才能保證不會毒發身亡。
《九星煉神訣》共分九層,每吸收一顆星辰的力量,就能突破到下一層。
九顆星辰,分別是金木水火土、風雷暗,以及一顆「本命元星」。
他現在隻能吸收火星之力,修煉的功法叫做《火元訣》,那包裹著火焰的掌法,則叫做「離火掌」。
《火元訣》還有一部附屬功法,叫做《南明離火訣》,他不能修煉,隻能傳給別人。
唐瀟第一個就想到了雷萌,但他還要再想一想,畢竟,他也隻能把《南明離火訣》傳給一個人,想傳第二個人都辦不到,雖然雷萌對他有救命之恩,但他還是想考慮得更周全一些。
他長長地吐了一口氣,睜開眼來,就看到了拚命拉著那女人屍體的雷萌。
村民們的屍體,很多都已經堆在了廣場中間,有人搬來乾柴,看來是要把村民們火化了。
有人去搬那女人的屍體,雷萌拚命拉著,無聲地流著淚。
唐瀟走了過去,聽到搬屍體的人說:「放開吧,你也知道,我們人類的屍骨,都是要火化的。如果不燒成灰,被魔族驅趕過了洛水,就會被製成骨魔,靈魂也會變成幽魂,從此死不瞑目的!」
原來是因為這個緣故。
唐瀟拿起雷萌的一隻手:「萌萌,讓他們抬走吧!」
雷萌前一刻還很固執,但一見了唐瀟,立即就變得很溫順。
「她是我孃親!」
唐瀟心裡猛然一痛,孃親,這是個多麼陌生的字眼!
雷萌抬起頭,淚眼朦朧:「她其實是我養母,我三個月的時候,她把我從洛水岸邊撿了回來。他們都說我是魔族,因為冇有一個人類嬰兒,能在洛水邊生存;可是我娘不相信,她把我撫養長大,送我去鎮上的學堂裡讀書,她為我吃儘了苦,我卻……我……我……」
她猛地撲進唐瀟懷裡,聲嘶力竭地哭了起來。
唐瀟緊緊地抿著嘴,生怕一個不注意,自己也跟著哭了,他隻能輕輕地拍打著她的背。
可是他還是忍不住,終於撇一撇嘴,任由眼淚不受控製地淌下來。
他是在為隕星村的村民們而哭,更是在為自己的命運而哭!
前世的棄嬰、送外賣的苦楚、靈魂穿越的折磨;這一世寒毒發作時的劇痛、因為絕脈之體而從小受到的白眼、家破人亡的悲慟……
一切的痛苦,都隨著如滔滔江河般流淌的眼淚,肆意揮發掉吧!
眼前出現了一片光明,有人點燃了堆在村民們身下的乾柴;有人在低聲吟唱:「殤殤我心,悠悠我魂;生如朝露,死如哀薤;彼蒼天兮,渡此殘靈;廣適彼土,無怨無爭……」
吟唱聲漸漸大了起來,所有人都跟著吟唱:「殤殤我心,悠悠我魂……」
這是喪歌!
喪歌總有唱完的時候,烈焰也漸漸熄滅,數百名村民,已經變成了一堆殘灰。
人,卻不能從悲傷裡走出來。
風卿白看了看抱在一起的唐瀟和雷萌,想要說什麼,張張嘴卻冇有說出來。黑衣少年想要去叫醒唐瀟,被他攔住了:「我們走吧,以後,總會有再見麵的時候!」
為了不打擾他們,他甚至都冇有跟唐瀟和雷萌告別。
但有一件事,必須得要雷萌拿主意,所以除魔隊的人,並冇有走。
那就是倖存下來的幾個孩子。
村長洛金死了,洛勇、洛雄、洛大海、洛大壯等人,全都死了,整個村子除了幾個昏迷不醒的村民,就隻剩下五六個孩子,他們此時就站在雷萌身前,滿臉哀傷地望著她。
唐瀟拍了拍她的背:「萌萌,醒醒,不要哭了!」
雷萌深吸了一口氣,低著頭,抹著淚。
一個墨黑衣裙的女孩走過來,在那紅甲女孩帶著除魔隊殺進村子以後,就是她帶著人,來廣場上救人的。隻是她們來得遲了些,其實也冇能救下幾個人。
她一手牽著一個女孩,蹲下來,低聲問道:「現在村子裡還能說話的,隻有你能拿主意了。這幾個孩子孤苦伶仃,我想帶他們去鎮上,想問問你,可不可以?」
雷萌望著她,空洞的眼神,讓人心悸!
唐瀟拍拍她的肩膀,突然間,她又一扭頭,哭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