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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之期,轉瞬即至。
沈燼站在燼宮門前,紅衣如血,眉間火焰紋路在晨曦中熠熠生輝。她手中握著那枚漆黑令牌,指節泛白。
"燼主,"隱鴉單膝跪地,身後是三萬鬼兵,"屬下等願隨燼主同往!"
"不必。"沈燼轉身,目光掃過眾人,"這是本主與神帝的私怨,不必連累幽冥。"
"可是……"
"冇有可是。"她抬手,一道燼火屏障升起,將整座燼宮籠罩,"本主去後,幽冥封域三日。若三日後本主未歸……"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遠處走來的身影上:"便奉謝無妄為主。"
"燼主!"
"這是命令。"
謝無妄走到她身側,玄衣墨發,臉色仍有些蒼白,但滅神煞已清除大半。他看著沈燼,眸中帶著不讚同:"長離,你不必獨自承擔。"
"我冇有獨自承擔,"沈燼轉頭看他,"不是有你嗎?"
謝無妄愣住,然後笑了。那笑容溫柔得像是要將她溺斃:"是,有我。"
他伸手,與她十指相扣:"一起?"
"一起。"
兩人並肩走向傳送陣,光芒閃過,身影消失。
再出現時,已在誅神台。
這是沈燼第一次來到傳說中的神界刑場。眼前是一座巨大的白玉高台,台身刻滿繁複的符文,每一道都蘊含著毀滅之力。高台四周是萬丈深淵,雲霧繚繞,隱約可見下方有幽藍火焰跳動。
那便是燼火本源。
"長離,"謝無妄握緊她的手,"小心。"
話音剛落,高台上空傳來一陣笑聲。那笑聲威嚴而冰冷,像是從九天之上傳來:"無妄,你果然帶她來了。"
光芒彙聚,一道身影浮現。金袍玉冠,麵容與謝無妄有三分相似,卻更加威嚴冷峻——正是神帝。
"父帝。"謝無妄行禮,語氣卻毫無敬意,"您要的,我帶來了。"
神帝目光落在沈燼身上,像在看一件貨物:"神骨完全覺醒,燼火可控……不錯,比千年前那個蠢貨強多了。"
沈燼眸光一冷:"神帝口中的蠢貨,是指魔族公主?"
"正是。"神帝輕笑,"她以為憑一已之力便可焚天,卻不知天道不可違。本帝給她機會,讓她成為神尊,她卻拒絕,非要尋死。"
"機會?"沈燼冷笑,"抽她神骨、滅她全族的機會?"
神帝不以為意:"成王敗寇,自古如此。沈燼,本帝今日給你兩個選擇。"
他抬手,兩道光芒浮現。一道是璀璨的神格,一道是漆黑的鎖鏈。
"其一,接受神格,成為新任神尊,替本帝執掌天道。其二,"他看向謝無妄,"看著你的情郎,被鎖神鏈穿骨,神魂俱滅。"
謝無妄身形一僵。
沈燼看著那道鎖神鏈,忽然笑了:"神帝以為,這樣就能威脅我?"
"不能嗎?"
"不能。"沈燼鬆開謝無妄的手,向前一步,"因為我選第三條。"
她抬手,燼火在掌心暴漲,化作一條火龍直衝神帝:"焚了你這虛偽的天道!"
神帝臉色微變,抬手抵擋。金光與火焰碰撞,整個誅神台都在顫抖。
"無妄!"神帝怒喝,"你還不動手?"
謝無妄站在原地,冇有動。
"你忘了本帝手中的東西?"神帝冷笑,取出一物——那是一盞魂燈,燈芯微弱,卻與謝無妄的氣息相連,"你的半顆神心,還在本帝手中!"
沈燼瞳孔微縮。
她想起那日謝無妄為她壓製神骨,想起他蒼白的臉色,原來……他竟然剜了半顆神心給神帝?
"殿下……"她聲音發顫,"你……"
"無事。"謝無妄看著她,目光溫柔,"半顆心,換你三年平安,值得。"
神帝催動魂燈,謝無妄悶哼一聲,單膝跪地,嘴角溢位血絲。但他仍看著沈燼,笑得像個傻子:"長離,彆分心……我撐得住……"
沈燼眼眶發熱。
她想起他說"等了你三百年",想起他為她提前覺醒神骨觸怒天道,想起他剜心取魂碎片……
這個傻子,總是這樣,默默付出,從不言說。
"神帝,"她轉頭,聲音冷得像是從地獄傳來,"你可知,燼火為何被稱為天道剋星?"
神帝蹙眉:"什麼意思?"
"因為,"沈燼眉間火焰紋路暴漲,周身燃起幽藍火焰,"燼火焚的,不是肉身,是因果。"
她抬手,火焰化作一隻鳳凰,直衝魂燈而去。神帝想要躲避,卻發現那火焰無視防禦,直接灼燒在魂燈之上。
"不!"神帝驚呼,"這不可能!"
魂燈碎裂,謝無妄的神心迴歸。他站起身,與沈燼並肩,兩人相視一笑。
"父帝,"他說,"您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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