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生們都是一群偷腥貓,總是揹著他有小秘密。
不能忍受寂寞的老師開始大聲地喵喵叫:“老師突然覺得肚子好餓啊,好像今天還冇有吃早飯!”
虎杖悠仁伸出一根手指撓了撓臉頰,疑惑地歪頭,那桌上的一堆甜品是?
“啊呀,是深月小姐做了飯糰,早上吃太急了所以粘上了…”
他摸著後腦勺開朗地衝著老師笑。
隻是感受到五條老師戴著眼罩都擋不住的怨念視線,虎杖悠仁下意識地心虛起來。
“老師下次如果要吃早飯,可以提前和我說哦,我會幫著深月小姐一起做的!”
要不是真的已經這個年紀了,五條悟還真想躺下來撒潑逗一逗學生玩,不過時間真的不太寬裕,所以他隻是故作傷心的“抹眼淚”:
“我說悠仁,你們真是有了媽媽就忘記爸爸啊。
”
自顧自地給自己超級加輩的五條老師像陣黑色的旋風向著虎杖悠仁刮過來,將手臂搭在學生的肩上,五條悟一手支著額頭:
“難道忘記了曾經說過最喜歡五條…”
辦公室的大門被人從外一腳踢開,驚起的巨大聲響讓兩個倚靠著的人差點滑倒。
將咒具扛在肩上的禪院真希剛剛放下踢開大門的腿,鏡片後銳利的目光箭一樣斜射過來:
“那邊的眼罩混蛋,你又忘記這節是我們班的體術課了吧,還有,”她輕嘖了一聲,“你到底帶回來了一個什麼咒靈?”
“那兩個傢夥完全中了什麼催眠的術式吧!已經神智不清了啊喂。
”
禪院真希口中的“那兩個傢夥”,此刻正因為授課老師的日常遲到而坐在背陰處乘涼,隻是和平常不太一樣的是,一大一小兩個學生中間還圍了一隻咒靈。
井上深月斜坐在紫藤花架下,身下鋪著狗卷棘的製服外套,陽光透過密密匝匝的淺紫色藤花,在她的麵頰上印下斑駁的花影。
熊貓和狗卷分坐在她身邊,身型過大的熊貓為了保證自己能夠躲在影子下不曬到太陽,難免會擠到小小的咒靈小姐。
不過井上深月不像高專裡其他的人,在夏天一碰到熊貓蓬鬆的毛就大叫著好熱好熱然後趕緊跑開。
作為咒靈,冷與熱的感知對她來說已經冇什麼意義,但是還能觸到毛茸茸的柔軟,而且很是喜愛。
熊貓靜靜地微笑著,他能感覺到一隻柔軟的小手正在悄悄地順他的毛髮,偶爾勾到打結的地方還會嚇得縮起手怕他會疼。
如此慈祥的熊貓讓狗卷棘露出無言的半月眼,穿著簡單白色短袖的他從褲兜裡摸出兩顆玻璃珠,猶豫了一下還是豎起一根指頭,輕輕地點了點一旁的井上深月。
“什麼?怎麼了呢…”
從這種安靜的氛圍裡脫身,思緒難得冇有一刻不停地胡亂奔跑,她有些神色怔鬆地看過去。
一隻拳頭伸到她麵前,冇有逗弄她的意味,隻是吸引了注意後便翻過來攤開。
少年白皙的手掌躺著兩顆透明的玻璃珠。
見她隻是看著,狗卷棘又把手往前伸了伸:“金槍魚。
”
“這是…蜻蜓玉呀。
”從他手中捏起一顆細細地觀察,玻璃珠的中心有著淺色的螺紋結構,透明而又光滑的珠子在陽光下折射著虹光。
狗卷棘見她隻拿了一顆,便把手收回去又默默地捏緊了,直到圓潤的珠子能夠硌到他的掌心深處:“海帶、鮭魚,金槍魚蛋黃醬。
”
“哦哦,是棘很喜歡的波子汽水裡的玻璃珠啊,難怪是透明的呢。
”熊貓作為十級狗卷語擁有者,自然地幫助狗卷棘翻譯。
井上深月把玻璃珠舉的稍高一些對準重疊的紫藤花影,微微眯起眼睛,直到由於折射而看起來變成淺紫色的玻璃珠在她的指尖綻放出光芒。
她說起討人歡心的話就從不需要思考:
“啊…是棘眼睛的顏色,在妾身的指尖跳舞呢。
”
猝不及防地聽到這樣的話,狗卷棘拚命地拉緊圍脖,哪怕中暑了也要捂住一瞬爆紅的臉色…
太糟糕了…完全無法招架,這是完全天然的功力,不是常人可以全力抵抗的。
“喂,不要暈過去了哦棘。
”
熊貓樂嗬嗬地靠著咒靈小姐,她長長的編成麻花般的辮子一直垂在腳邊,像是童話裡身居高塔的被囚禁的公主。
咒靈公主一直虛虛的護著膝上放著的小竹編筐,裡麵擺著幾個頂端鋪滿整粒紅豆子的米白色糕點,切成三角的形狀,看起來清涼解暑。
五條悟跟在禪院真希身後慢悠悠地走,靠近時就看到這一幕。
他本來想直接走到訓練場中央把學生們喊來集合,但腳步卻不由自主地拐了個彎,走向了那片鋪滿紫藤花架的連廊。
“啊,時間過的可真快啊,已經到了吃水無月的日子了呢。
”五條悟湊近端詳著竹筐中的傳統糕點,現在的口味畢竟豐富多了,但果然還是豆餡最好吃嘛。
是給學生們準備的甜點嗎,不過現在的孩子大概不喜歡這種京都的老式果子了,也並不在乎什麼驅邪、健康啦之類的祈願意象。
這樣想著,五條悟準備直起身。
隻是咒靈小姐的動作更快,被她撚起的那塊糕點直直地碰在了他的下唇之上,抵出一小塊飽滿到幾乎透明的水潤色澤。
被早上狗卷棘的一番操作影響到的井上深月,下意識地覺得寶寶們應該都很喜歡媽媽親手喂的食物吧,那麼大寶寶應該也是不討厭的…吧。
“給我的嗎?”
水無月就差塞進他兩片上下開合不停的嘴唇,五條悟還要確認一下她投喂的物件。
井上深月歪過頭,五條悟向來對距離冇有太大的感覺,他強的過頭,即使隨意進入與他人的親密關係距離也不會擔心遭遇突擊。
白髮男人的側臉近在咫尺,完全看不出年齡的麵頰細膩光滑,在影影綽綽的光源下顯現出比玻璃珠更加細潤的光澤。
“當然啦,妾身是為了寶寶才做了水無月呢,悟寶寶很喜歡吃甜的呢,和妾身真像呀。
”
說到這裡,她還羞澀地向後縮了縮,在藤花淺紫色的陰影裡難得有些活氣,隨風晃動的細影落在她翩躚的長睫上,幾如盛夏暑熱裡一場山雨欲來的幻夢。
五條悟低頭咬了一口。
糯米的清香味道在嘴裡化開,甜味濃鬱卻不突兀,紅豆粒在咀嚼中浸潤出一種獨特的蜜香,讓這種味覺成為了難得的享受。
“怎麼樣呢?還和胃口嗎?味道不會太甜吧…”
他終於直起身子,後知後覺身邊還圍著兩個被他忘了五分鐘的學生。
“不錯啊,不如我來出資在京都開一家店好啦,反正這年頭裝修的和式一點都可以叫百年老店,味道卻比這些開了一百年的老傢夥還要好哦。
”
咒靈小姐抬起手用袖子掩住唇笑彎眼睛,不過因為穿的是衛衣,而莫名透露出萌袖的奧義美麗,讓旁觀人的心反而浸在蜜水裡,變得黏糊糊濕答答的。
然後她將手裡被咬過一口的水無月放在竹筐邊緣。
“這個,是驅邪的。
”
“嗯。
”當然知道,所以祭祀時唯一能夠拿來充饑的也隻有這個了。
“吃了以後,下半年就不會生病了喲。
”
“嗯。
”這種話現在十五歲的孩子都不會相信了哦,老古董們都格外純真呢,老橘子除外。
“也不會受傷。
”
“嗯。
”嘛,最強本來也不會受傷的啦。
“不會再遇到不好的事。
”
說著這種絕對會被年輕人暗暗笑話的話卻還眉眼彎彎的,語氣認真得像個在囑咐孩子的母親。
五條悟忽然很想問她,是否知道她麵前站著的男人就是令整個咒術界聞風喪膽的咒術最強呢?
最強不會受傷,最強不會生病,最強不會遇到不好的事…大概對於有些人和咒靈來說,遇到最強纔是很不好的事吧。
“這是妾身向神明的祈願哦。
”
竟然以這種話結尾了。
最強陷入沉默,最強心跳變速,最強一敗塗地。
熊貓對著狗卷棘露出憐憫的神色:“棘,搞不定的。
事情很大條哦。
”
麵對咒靈小姐,咒術師們全力抵抗,仍舊無法自拔。
站在訓練場中央,已經曬得不停流汗的禪院真希:這群混蛋。
咒術界還是解散好了。
隻是結束一場車輪訓練戰以後,當她癱坐在樹蔭下,有一方散發著山茶香氣的手帕輕柔地替她拭汗,將她有些輕微中暑的腦袋挪到自己麵板散發著涼意的大腿上。
那撩開她汗濕的劉海的手,像是她體力透支到失去意識所以產生的幻覺一般不切實際。
想要揮手驅散這種消磨意誌的甜蜜和美好,卻發現根本連手指都累的無法動彈,隻能下意識地追尋著貼近肌膚的涼意。
媽媽是不是都最喜歡乖乖的寶寶,可是這樣不就在心裡給寶寶的不同樣子打上標簽和排序了嗎?這不是好媽媽應該做的吧,井上深月有些心虛地反省著。
看到孩子們安靜的睡顏時,纔是母親最大的幸福時刻呢。
多像天使呀,真讓人感到內心湧上無儘的柔情與憐愛…
禪院真希還是拉住了她的手腕。
“我…我宿舍裡有回本家時穿的和服,不過已經很久了,我不喜歡,給你穿吧。
”
少女彆扭的地側過頭,她看這毫無品味的連帽衛衣真的忍很久了,下意識覺得和服會更適合這個咒靈…
“早就說傲嬌退環境了…禪院家都這樣嗎?”
熊貓小聲地和五條悟湊在一起說著禪院家的壞話,五條悟舉起手掌在空氣裡輕輕扇動,像是提起禪院就感覺到晦氣一般:
“就是說啊,禪院家真的很變態來著…”
“我說不準叫我禪院!”
狗卷棘聽到了“和服”兩個字,有些失落地低下頭:
“…木魚花…”
怎麼被人搶先一步,今早才和家裡通過信,正要聯絡在東京的成衣裁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