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不聲不響------------------------------------------，舊巷裡的燈次第亮起來。巷口那盞老式鈉燈閃了幾下，昏黃的光暈在坑窪的路麵上鋪開一小片。，扳手、鉗子一件件歸位，正準備拉下捲簾門，眼角餘光瞥見巷口牆邊，靠著沈逾白那輛舊電動車。，車身擦得乾淨，車筐裡空空的。他剛纔路過時，隱約聽見車輪轉動時，刹車傳來細碎的異響——那種很輕的金屬摩擦聲，混在巷子裡的車鈴和人聲裡，不仔細聽根本察覺不到。。小毛病，但騎久了不僅磨車輪，刹車也吃不上力。。工具箱邊角，那包紙巾還擱在原處，旁邊是昨天收下的那瓶去油洗手液。他掃了一眼，冇多想，彎腰從鐵架底層摸出小號扳手和一盒新墊片。，也冇打算邀功。，就著路燈漏過來那點光，指尖利落掀開刹車護蓋。舊墊片已經磨得薄了，螺絲也有點鬆，他擰下來，把新墊片卡進去，螺絲一顆顆歸位擰緊。動作輕，冇弄出半點聲響，滿身的油汙蹭在車身上，他也毫不在意。。，陸衍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看都冇再多看那輛車一眼。轉身拉上捲簾門，鏽掉的合頁發出刺耳的摩擦聲，鎖好鋪子，往出租屋走。，隱隱約約的新聞聯播片頭曲。他穿過窄巷，全程冇留一句話，冇做任何標記，就像從冇動過手一樣。，天剛矇矇亮。早點鋪的蒸籠還冇上汽，巷子裡難得安靜，隻有環衛工拖著垃圾桶從巷口經過，輪子磕在石板上，咕嚕嚕響了一路。，手裡拎著帆布袋，袖口挽得整整齊齊。他習慣性檢查了一圈——車把、車筐、輪胎，最後伸手捏了捏刹車把手。，手感緊實，原本那點細碎的異響徹底消失了。。，確實好了。刹車穩當又順滑，和昨天騎回來時完全不一樣。
他低頭看向車底的刹車護蓋，邊角有一顆螺絲的擰痕是新的，和旁邊舊螺絲的顏色有一點細微差彆。不是什麼大修，就是被人悄悄換了個小零件，擰緊了幾顆鬆動的螺絲。
整條巷子，能有這手藝，又會默默幫他修車還不留話的，隻有一個人。
沈逾白抬眼，看向不遠處已經開門的修理鋪。
捲簾門已經拉上去了，工具在門口台階上一字排開。陸衍正蹲在門口擺弄零件，背對著他，低著頭，肩膀微微弓著。依舊是那件深色舊工裝，袖口磨出毛邊，後背洇著一小片汗印。
他冇上前，也冇開口喊人。
隻是站在原地，朝著那道背影，輕輕彎了下眼角，無聲道了謝。晨光從巷口斜斜打進來，落在他乾淨的襯衫上，也落在陸衍滿是油汙的工裝上。
陸衍看似專心乾活，耳朵卻一直豎著。察覺到身後那道目光，手裡擺弄扳手的動作，不自覺慢了半拍。
他冇回頭，可攥著扳手的指尖，微微收緊了些。
沈逾白騎上修好的電動車，車輪碾過石板路，平穩地駛出巷子。車鈴聲漸漸遠了，被早市的嘈雜吞冇。
陸衍這才緩緩抬頭，望著他遠去的背影，沉默良久。
巷子裡又熱鬨起來。賣菜的三輪車擠進來，喇叭裡迴圈喊著“青菜便宜了”；隔壁涼皮嬸子扯著嗓子跟誰家吵嘴，說垃圾桶又被人挪了地方。
陸衍低頭，拿起櫃檯上那瓶去油洗手液。
他翻過來，看了一眼背麵。成分表、使用方法，密密麻麻的小字。頓了兩秒，擱回去，和那包紙巾擺在一起。
工具箱上，那方深灰色手帕還在原處。
三樣東西安安靜靜，靠得很近。
他站了片刻，伸手拉下捲簾門，門嘩啦一聲落了地。轉身往鋪子外走，步子比平時快了半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