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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妹又給我發訊息賣慘。
這麼多年了,她們還是隻會用這一招。「姐,我真的冇錢了,你要是非要那十萬,我隻能讓媽去賣血了。」
「你難道忍心嗎?之前媽媽有個小病小痛,你都心疼得不行。」
我幾乎能想象她說這話時假惺惺的表情,就像小時候每次搶了我的東西還要裝委屈一樣。
我深吸一口氣,手指在螢幕上重重地敲下:「行啊,讓她去。」
發完這句話,我開啟手機相簿,翻出那張存摺的照片。
300,000.00這個數字刺得我眼睛發疼,那些被刻意遺忘的記憶突然全都湧了上來。
記得小學五年級那次,學校組織去科技館參觀,要交80塊錢。
我興沖沖跑回家,卻看見媽媽正在給妹妹買新書包。
「媽,我們班要去……」我話還冇說完,她就皺著眉頭歎氣:「家裡哪有錢?你妹妹的補習班費用還冇交呢。」
最後全班隻有我一個人冇去,老師特意來問我原因,我低著頭說我不喜歡科技館。那天放學後,我躲在廁所隔間裡,聽著同學們興奮地討論著看到的機器人,眼淚把校服前襟都打濕了。
上初中時,我的運動鞋底磨破了,下雨天襪子總是濕的。我鼓起勇氣問媽媽能不能買雙新的,她正在給妹妹挑選舞蹈鞋,頭也不回地說:「補補還能穿,你妹妹的比賽服裝費還冇湊齊呢。」
我隻好用膠帶粘住鞋底的裂縫,結果體育課跑步時摔得膝蓋血肉模糊。
校醫給我包紮時心疼地說怎麼傷成這樣,我強忍著眼淚說沒關係。
回到家,媽媽看了一眼就說:「怎麼這麼不小心?醫藥費多貴啊。」
最諷刺的是,工作後我拚命對她好,生怕她過得不好。
第一個月工資到賬那天,我攥著工資卡的手都在發抖。
下班後直奔商場,給她挑了件駝色的羊絨衫,花了我大半個月工資。
結賬時店員笑著說:「給媽媽買的吧?真孝順。」我紅著臉點頭,心裡美滋滋的。
回到家,她正在廚房做飯。我獻寶似的把包裝盒遞過去:「媽,給你買的。」她擦擦手拆開,眉頭立刻皺了起來:「這顏色太老氣了吧?」
我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而且這麼薄,冬天怎麼穿?」
她隨手把衣服往沙發上一扔,轉身又去炒菜了。
油鍋滋滋作響,我站在旁邊,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第二天,我發現那件羊絨衫穿在了妹妹身上。
妹妹在鏡子前轉圈:「媽說我穿著比你好看。」
我強撐著笑了笑,隔天又去買了件更厚的。
這次她收下了,但一直冇見她穿過。
最可笑的是上個月,她打電話說家裡熱水器壞了,洗澡水不熱。
我立刻轉了五千塊讓她換新的。
週末回去一看,舊的熱水器還在用。「錢呢?」我問。
她眼神閃爍:「存起來了,萬一有什麼急用......」那天晚上我找充電器,在她床頭櫃最底層發現了那張存摺。
三十萬的數字赫然在目,日期顯示這筆錢已經存了五年,正好是我開始工作給她打錢的那年。
現在想想,她的節儉從來都是針對我的。
給妹妹報舞蹈班,一節課三百不眨眼;妹妹要出國,二話不說就要支援她;就連買菜,隻要妹妹說想吃什麼,再貴她都買。
隻有對我,纔會在春遊費、參考書這些事上斤斤計較,讓我從小就學會看人臉色,生怕多花家裡一分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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