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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多年我一直堅持給媽媽做體檢,所以體檢報告出來的時候,醫院直接給我打了電話。
醫生語氣凝重地告訴我,媽媽的肝臟發現了占位性病變,初步懷疑是肝癌早期。我坐在會議室裡,周圍同事的討論聲突然變得很遠,手指無意識地在報告單上劃出一道摺痕。
我把報告拍照發給了妹妹,訊息剛發出去不到十秒,她的回覆就跳了出來:「這麼大事,你不該管嗎?你是姐姐啊。」
我盯著這句話,突然想起上個月她發朋友圈炫耀新買的包包,配文是媽媽給的生日禮物。
那個包,應該是媽媽給她買的,即使她代妹妹還了我二十萬,還是捨不得虧待她。
晚上我給媽媽打電話,剛說完體檢結果,她立刻尖聲打斷我:「胡說八道!我身體好得很!肯定是你找的那個破醫院檢查錯了!」
她的聲音越來越高,「我就說體檢都是騙錢的,不體檢什麼事都冇有!都怪你。」
「市中心醫院的報告不會錯。」我平靜地說,「醫生建議儘快複查。」
電話那頭突然安靜了,過了幾秒,我聽見她呼吸變得急促:「那...那你明天陪我去醫院...」
「我下週要出國。」
「什麼?!」她尖叫起來,「你不管我了?!你妹妹呢?她怎麼說?」
「她說我是姐姐,應該我管。」
媽媽突然哭了起來,語無倫次地說著「白眼狼」「冇良心」,又說妹妹最近都不接她電話,她的錢都給妹妹花光了。
我聽著她斷斷續續的抽泣,想起去年她重感冒,我請了三天假照顧她,而她隻是不停地抱怨我煮的粥太稠,藥太苦。
「媽,」我打斷她的哭訴,「我的愛已經耗儘了。」
電話那頭瞬間安靜得可怕。
過了很久,她才小聲說:「你……你什麼意思?」
「就是字麵意思。」我看著窗外的夜色,「從小到大,我一直在等您能像對妹妹那樣對我笑一次。現在我不等了。」
第二天一早,我收到了十幾條語音訊息。
點開第一條,是媽媽帶著哭腔的聲音:「閨女,媽真的知道錯了……」我冇再繼續聽,直接打包了行李,準備出國的事。
去機場的路上,手機還在不停震動,最新一條寫著:「你妹妹把我拉黑了,你也不管我,你們是要逼死我嗎?」
候機廳的廣播正在播報登機通知,我關掉了手機。
空姐送來餐食,我掰開一次性筷子,發現自己的手在微微發抖。不是難過,而是一種奇怪的解脫感。飛機穿過雲層,陽光突然傾瀉進來。
我眯起眼睛,第一次清楚地意識到:那些年我拚命往一個無底洞裡填的愛與期待,終於可以留給自己了。
媽媽會不會後悔,妹妹會不會良心發現,這些都不再重要。
重要的是,從今往後,我要好好過自己的日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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