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雙手扶著木椅邊緣,看著蘇硯彎腰鑽進通風管道,金屬格柵被輕輕放在地上,隻留下一個黑漆漆的洞口,像張開的嘴。
“裏麵要是太窄就別硬爬,喊我一聲,我想辦法拉你出來。”
他壓低聲音叮囑,指尖無意識地攥緊了口袋裏的“默”字扣——
銅扣的冰涼觸感,能讓他稍微平復些焦慮。
管道裡的空間比蘇硯預想的更窄,隻能側著身匍匐前進,膝蓋和手肘蹭過積灰的金屬壁,揚起的灰塵嗆得她忍不住咳嗽了一聲。
她趕緊捂住嘴,藉著頭頂手電筒的光,小心翼翼地往前挪。
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混合了灰塵、舊木頭和淡淡檀香的味道,那檀香味和母親檀香盒裏的氣息一模一樣,隨著她的移動,味道越來越濃,像是在指引她往深處走。
“大概爬了有5米了吧?”
蘇硯在心裏估算著距離,手臂突然碰到了什麼柔軟的東西。
她停下動作,調整手電筒的角度,光柱往前延伸——
隻見前方管道壁的掛鈎上,掛著一件白大褂的一角,淺藍色的布料上沾著點灰塵,邊角微微捲起,和醫院護士穿的白色大褂不同,這顏色更接近後勤人員的製服,正是母親當年在市一院工作時可能穿的款式。
蘇硯的心跳瞬間加快,她往前挪了挪,伸手去拉那截白大褂。
布料摸起來有些僵硬,像是存放了很久,但材質依舊厚實。
她輕輕一扯,白大褂從掛鈎上脫落,隨著動作,一個深藍色的布麵筆記本從白大褂的口袋裏滑了出來,“啪”地掉在管道裡,發出輕微的聲響。
“沒事吧?”
管道外傳來林野的聲音,帶著一絲擔憂。
“沒事,找到點東西。”蘇硯撿起筆記本,指尖碰到封麵時,突然感到一陣熟悉的寒意——
和觸碰母親留下的舊物時的感覺一樣。
她用手電筒照了照筆記本封麵,沒有任何文字,隻有一道淺淺的劃痕,像是被什麼尖銳的東西劃出來的,形狀隱約像個影縫符號。
她翻開筆記本,紙頁已經泛黃,邊緣有些脆化,第一頁的字跡是母親的,娟秀而工整:
“3月12日,第一次去地下倉庫打掃,貨架最裏麵的紙箱上標著‘實驗體’,林默研究員說別碰那些箱子,隻打掃外圍就行。”
往後翻,每頁都記錄著母親在醫院的工作日常,大多和地下倉庫有關:
“3月18日,倉庫裡的‘73號’箱子好像被人動過,鎖扣有劃痕”“4月5日,林默研究員讓我幫忙檢查‘73號’的溫度,裏麵的東西很涼,像冰”“4月10日,發現倉庫角落有黑色的粉末,擦不掉,林默說別管它”。
蘇硯的手指撫過“73號”這幾個字,心裏咯噔一下——
從陳靜的紙條到地下倉庫的紙箱,“73號實驗體”始終是繞不開的線索,而母親的記錄,更證實了她確實深度參與其中。
她繼續往後翻,中間幾頁畫著密密麻麻的地圖,線條歪歪扭扭,卻標註得很清楚:
“值班室通風口→地下倉庫通風口(安全出口)”
“三樓樓梯間通風口→廢棄倉庫(危險區域,有鎖)”
“地下一層通風口→藥理研究室後門(需鑰匙)”,每一條路線旁都用紅筆打了勾或叉,顯然是母親反覆驗證後留下的安全指引。
“原來母親早就畫好了通風管道的地圖,”蘇硯心裏一陣發酸,母親當年寫下這些時,大概是在為之後的躲藏或尋找線索做準備,“她一定早就預料到會有危險。”
她翻到筆記本的最後一頁,突然看到夾在裏麵的一張照片。
照片邊緣已經卷邊,表麵覆著一層薄灰,蘇硯用指尖輕輕擦去灰塵,照片上的場景逐漸清晰——
母親穿著那件淺藍色的白大褂,站在一個穿白色護士服的女人身邊,兩人手裏都拿著資料夾,像是在討論什麼。
穿護士服的女人側臉對著鏡頭,臉被人用刀片劃掉了,隻剩下模糊的輪廓,但她手腕上戴著的銀手鐲卻清晰可見——
鐲身的纏枝紋和陳瑤的手鐲一模一樣,連內側隱約的“影縫”二字都能看清。
蘇硯的呼吸頓了頓,她翻過照片,背麵用母親的字跡寫著一行小字:
“陳靜,小心73號實驗體,別單獨去地下倉庫。”
“陳靜!”
蘇硯心裏一震,原來照片裡的女人是陳靜,母親不僅認識她,還在提醒她注意危險。
可陳靜最後還是死在了值班室,死前還攥著關於“73號”的紙條,這說明母親的提醒沒能阻止悲劇發生,甚至可能……
母親自己也因此陷入了危險。
她把照片和筆記本小心地放進揹包裡,又看了看那件淺藍色的白大褂——
衣擺處有個小小的破洞,像是被什麼東西勾住過,袖口沾著一點暗紅色的汙漬,和之前在廢棄倉庫照片裡母親白大褂上的汙漬顏色一致。
蘇硯伸手摸了摸那處汙漬,指尖傳來一絲微弱的暖意,不像普通汙漬那樣冰涼,反而帶著點溫度,像是殘留著母親的氣息。
“蘇硯,裏麵怎麼樣了?找到白大褂了嗎?”
林野的聲音從管道外傳來,帶著幾分急切,“我剛纔好像聽到走廊裡有腳步聲,不過很快就過去了,應該是巡邏的保安。”
蘇硯回過神,把白大褂疊好放進揹包,調整了一下姿勢,準備往回爬:
“找到了,還有我母親的筆記本和一張照片,我們先出去再說,這裏太窄了,不好細看。”
她用手電筒照著身後的路,慢慢往後退,膝蓋蹭過管道壁時,突然碰到了什麼硬邦邦的東西。
她停下動作,回頭用手電筒照了照——
隻見白大褂剛才掛著的掛鈎旁邊,管道壁上有個小小的凹槽,裏麵似乎放著什麼東西,但光線太暗,看不清楚。
“怎麼了?卡住了嗎?”林野的聲音又響了起來。
“沒卡住,就是發現個小凹槽,好像有東西在裏麵。”
蘇硯伸手去摸,指尖碰到一片薄薄的紙,她小心地把紙抽出來,展開一看,是半張實驗記錄的殘頁,上麵的字跡是林默的:
“執念能量轉移成功,蘇蘭的手鐲……”
後麵的字被撕掉了,隻剩下參差不齊的紙邊,隱約能看到“穩定”“陳靜”兩個字的碎片。
“是實驗記錄!”
蘇硯心裏一喜,這殘頁說不定能解開“73號實驗體”能量轉移的謎題,她趕緊把殘頁放進筆記本裡夾好,“我找到半張實驗記錄,先出去,咱們一起看。”
她不再停留,加快速度往管道口爬,很快就看到了外麵的光。
林野伸手抓住她的胳膊,輕輕一拉,把她從管道裡拉了出來。
“怎麼樣?沒受傷吧?”
他上下打量著蘇硯,看到她臉上沾著的灰塵,遞過一張紙巾。
蘇硯接過紙巾擦了擦臉,把揹包裡的筆記本、照片和實驗記錄殘頁拿出來放在桌子上:
“你看,這是我母親的工作筆記,還有她和陳靜的合影,以及半張林默的實驗記錄。”
林野的目光落在合影上,當看到陳靜手腕上的手鐲時,眼神一凝:
“這手鐲確實和陳瑤的一樣,看來你母親和陳靜早就在一起查‘73號’的事了。”
他拿起那半張實驗記錄殘頁,皺著眉看著“蘇蘭的手鐲”幾個字,“執念能量轉移到了你母親的手鐲裡?那陳靜的手鐲又是怎麼回事?”
蘇硯搖搖頭,翻開母親的筆記本,指著裏麵的地圖:
“先不管這個,你看我母親畫的通風管道地圖,有一條能直接通到地下倉庫,說不定我們能從這裏過去,避開掠奪派的人,找到73號實驗體的完整記錄。”
林野剛要說話,突然聽到走廊裡傳來一陣腳步聲,比剛才的更近,還夾雜著金屬碰撞的聲音,像是有人在拿鑰匙開門。
兩人對視一眼,趕緊把筆記本、照片和殘頁收進揹包,林野拿起地上的金屬格柵,蘇硯則踩上椅子,幫忙把格柵裝回通風口,擰上銅鑰匙固定好。
“好像是有人來查房了,我們先躲一下。”
林野拉著蘇硯躲到桌子底下,腳步聲越來越近,停在了值班室門口,接著是鑰匙插進鎖孔的“哢噠”聲——
值班室的門,被人從外麵開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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