硯知堂的黑霧消散後,蘇硯的意識剛從劇烈的眩暈中掙脫,鼻尖就湧入一股潮濕的鬆節油氣味。
眼前不再是封閉的石室或熟悉的執念場景復刻,而是一間佈滿塵埃的畫室——
育英高中的美術教室,與“校園怪影”案中的場景分毫不差。
畫架整齊地排列在牆麵兩側,畫布大多矇著灰,唯有中央那具畫架例外。
白色的畫布上攤著一幅未完成的油畫,顏料凝固成僵硬的色塊,畫麵主體是一麵落滿裂紋的鏡子,鏡中隱約映出個戴著青銅麵具的人影,下頜線冷硬,與掠奪派的麵具紋路完全吻合。
畫紙右下角用暗紅顏料寫著一行小字,像是倉促間留下的標記:“資料庫在覈心區B3”。
蘇硯下意識摸向口袋裏的“影”字扣,冰涼的金屬觸感讓她緊繃的神經稍緩。
前三場場景的經歷讓她深諳規則:每處執念場景都藏著囚籠鑰匙,而線索往往與前作的未解之謎緊密相連。
她緩步走向中央畫架,指尖剛觸碰到畫布,指腹就傳來一陣細微的刺痛,適配體能力被強製觸發。
淡金色的光霧從“影”字扣中溢位,包裹住整幅油畫。凝固的顏料開始流動,裂紋鏡子裏的麵具人緩緩轉動頭顱,畫中的場景突然活了過來——
畫室的日光燈管發出滋滋的電流聲,二十年前的林薇揹著畫板走進教室,校服裙擺掃過地麵的顏料管。
她神色慌張地鎖上門,從書包裡掏出一塊碎鏡片,小心翼翼地貼在畫框背麵。
“他們在找這個,”她對著鏡子喃喃自語,聲音帶著壓抑的哭腔,“隻要把位置藏在這裏,他們就找不到資料庫了。”
蘇硯屏住呼吸,看著畫中的林薇用畫筆蘸取暗紅顏料,在畫布角落寫下那行“資料庫在覈心區B3”。
就在這時,畫室門被猛地踹開,三個戴著青銅麵具的人闖了進來,為首者的鬥篷下擺掃過散落的畫具,發出刺耳的碰撞聲。
“林薇,把碎片交出來!”
冰冷的聲音在畫室裡回蕩,林薇下意識將畫框抱在懷裏,碎鏡片在她掌心劃出一道血痕。
“我不知道你們在說什麼!”
林薇的聲音帶著顫抖,卻死死護住畫框。麵具人冷笑一聲,伸手去奪,混亂中,畫框摔在地上,背麵的碎鏡片脫落,滾到牆角的儲物櫃下。
林薇趁機沖向門口,卻被其中一個麵具人甩出的黑霧纏住腳踝,重重摔倒在地。
光霧散去時,畫中的場景定格在林薇被拖走的背影,畫布上的暗紅顏料突然滲出,在地麵凝成一小灘類似血跡的痕跡。
蘇硯收回手,畫布恢復了凝固的狀態,但畫框背麵的碎鏡片卻真實地躺在她腳邊。
她彎腰撿起碎片,邊緣依舊鋒利,上麵還殘留著一絲乾涸的血跡,顯然是當年林薇留下的。
她順著林薇的動作軌跡走向牆角的儲物櫃,蹲下身子往裏摸索,指尖觸到一個冰涼的金屬物件。
用力將其摳出,是一枚黃銅鑰匙,鑰匙柄上清晰地刻著“B3”兩個字母,這是第四枚囚籠鑰匙,鑰匙鏈上還掛著個極小的金屬牌,上麵刻著一行小字:
“資料庫裡有‘復活計劃’全貌”。蘇硯將鑰匙與之前找到的三枚放在一起,木牌的螢幕立刻更新:
“場景進度4/10,下一場:老宅堂屋”。
就在她起身準備檢查畫室其他角落時,畫室的後門突然傳來“哐當”一聲巨響,門板被硬生生撞開。
木屑飛濺中,三個穿黑鬥篷的人沖了進來,鬥篷的兜帽壓得極低,隻能看到下頜線。
蘇硯下意識握緊“影”字扣,淡金色的能量在指尖凝聚——
前三場遇到的黑鬥篷人要麼是執念虛影,要麼是掠奪派的小嘍囉,她有把握應對。
但這一次,對方的動作卻異常迅捷。
為首的黑鬥篷人甩出一條黑色鎖鏈,直奔蘇硯手中的鑰匙而來,鎖鏈上泛著淡黑色的光,顯然附著了執念能量。
蘇硯側身躲閃,鎖鏈擦著她的胳膊飛過,纏住了旁邊的畫架,木質畫架瞬間被腐蝕出一道道黑色痕跡。
“把鑰匙交出來,蘇硯。”
為首的黑鬥篷人開口,聲音經過特殊處理,嘶啞得像是砂紙摩擦。
蘇硯皺眉,對方不僅知道她的名字,攻擊方式也帶著保護派的影子——
這種附著執念能量的鎖鏈,她在保護派的據點見過。
她沒有貿然進攻,而是緩緩後退,目光掃過對方的鬥篷。
就在第二個黑鬥篷人揮拳襲來時,蘇硯注意到他鬥篷領口露出的衣角,上麵綉著一個熟悉的符號——
保護派的“守”字徽,隻是徽記的邊緣多了一道細微的裂痕。
“你們是保護派的人?”
蘇硯冷聲質問,指尖的能量驟然增強,“為什麼要阻攔我?木牌上的線索說,林默在等我!”
為首的黑鬥篷人沒有回答,反而加快了進攻節奏。
三條鎖鏈交織成網,將蘇硯逼到畫架旁。
蘇硯咬牙,“影”字扣的金光暴漲,她抓起身邊的畫板當作盾牌,擋住鎖鏈的攻擊,畫板瞬間被擊得粉碎。
趁著對方進攻的間隙,她側身翻滾,躲開致命一擊,同時將鑰匙塞進貼身的口袋,右手凝聚起能量拳,朝著為首者的胸口砸去。
能量拳擊中對方的瞬間,黑鬥篷人悶哼一聲,後退了兩步。
鬥篷的兜帽滑落,露出一張陌生的臉,眼神冰冷,嘴角卻帶著一絲詭異的笑容。
“蘇硯,你太天真了,”他冷笑,“保護派從來沒有什麼臥底,林默早就背叛了。”
就在這時,蘇硯聽到身後傳來輕微的響動,像是有人把什麼東西扔在了地上。
她回頭,看到一枚銀色的錄音筆滾到腳邊,上麵貼著一張極小的紙條,寫著“林默”二字。
她顧不上多想,彎腰撿起錄音筆,按下了播放鍵。
林默的聲音從錄音筆裡傳出,帶著一絲急促的喘息,背景裡隱約有爭吵聲:
“蘇硯,第五場景是‘老宅堂屋’,我在地板下等你,別被保護派的人看到……他們在設局,資料庫的線索是真的,但核心區有陷阱……”
錄音說到一半,突然被一陣劇烈的爭吵聲打斷。
一個尖利的聲音響起:“不能讓蘇硯知道真相!她要是找到林默,我們的計劃就全完了!”
另一個低沉的聲音反駁:“首領的復活計劃不能停,蘇硯的適配體能量是關鍵,必須讓她拿到所有鑰匙!”
爭吵聲越來越亂,夾雜著器物破碎的聲響,最後錄音筆裡隻剩下一陣電流雜音,隨後便停止了播放。
蘇硯握緊錄音筆,心臟猛地一沉。
保護派內訌?林默的話是真的嗎?
如果眼前的黑鬥篷人是保護派,他們為什麼要阻止自己找林默?
無數疑問在腦海中盤旋,讓她原本堅定的信念開始動搖。
為首的黑鬥篷人見她走神,再次揮出鎖鏈,這一次的目標直指她的脖頸。
蘇硯反應極快,側身避開,同時將錄音筆塞進袖口,右手的能量拳凝聚到極致,朝著對方的麵門砸去。
淡金色的能量與鎖鏈的黑色能量碰撞,發出刺耳的滋滋聲,兩股能量對沖產生的衝擊波將周圍的畫架掀翻,顏料管摔得滿地都是。
“敬酒不吃吃罰酒!”
黑鬥篷人怒喝一聲,三個鬥篷人同時催動能量,黑色的執念能量在畫室裡瀰漫開來,牆壁上的畫作開始扭曲,那些蒙塵的畫布上浮現出猙獰的麵孔,像是被喚醒的執念虛影。
蘇硯知道不能戀戰,第五場景的線索已經明確,她必須儘快找到林默。
她看準一個缺口,將“影”字扣的能量集中在腳底,猛地發力,朝著畫室的前門衝去。
身後的鎖鏈緊追不捨,擦著她的後背飛過,在地麵留下一道黑色的痕跡。
衝到門口時,她回頭看了一眼,三個黑鬥篷人正被突然蘇醒的執念虛影纏住,那些畫布上的猙獰麵孔撲向他們,暫時阻擋了追擊的腳步。
蘇硯沒有猶豫,拉開門沖了出去。
門外不再是育英高中的走廊,而是一條泛著淡黑色光的走廊,兩側是緊閉的鐵門,每扇門上都標著“場景6-10”的字樣——
這是囚籠的核心區外圍。蘇硯扶著牆壁喘息,剛才的打鬥消耗了不少能量,後背也被鎖鏈的餘波擦傷,火辣辣地疼。
她掏出錄音筆,再次按下播放鍵,林默的聲音又一次響起:
“第五場景是‘老宅堂屋’,我在地板下等你……”
城郊老宅的畫麵在腦海中浮現,那是第六卷“血字案”的發生地,地板縫裏滲出的淡綠色血字,此刻想來或許也是林默留下的指引。
蘇硯摸了摸口袋裏的四枚鑰匙,指尖傳來冰涼的金屬觸感。
木牌螢幕上的“場景進度4/10”提醒著她,還有六枚鑰匙需要尋找,而保護派的內訌、林默的身份、復活計劃的真相,都像一張無形的網,在她麵前慢慢展開。
她握緊“影”字扣,感受著裏麵緩緩恢復的能量。
不管前方有多少陷阱,不管保護派和掠奪派的博弈有多複雜,她都必須找到林默,拿到所有鑰匙,揭開母親失蹤的真相,還有那個隱藏在執念囚籠背後的終極秘密。
走廊盡頭的光線逐漸變暗,隱約能看到一扇標著“場景5”的鐵門,門把手上纏繞著一縷淡綠色的霧氣,與老宅堂屋的血字顏色一模一樣。
蘇硯深吸一口氣,邁步朝著第五場景走去,指尖的“影”字扣微微發燙,像是在呼應著即將到來的真相與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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