啟動器按鈕按下去的瞬間,工廠3樓的房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白熾燈的冷光落在麵具人僵住的手上,黑色裝置上的紅色按鈕像顆凝固的血珠,毫無反應。
麵具人緩緩低下頭,盯著手裏的啟動器,喉嚨裡發出壓抑的低吼,像是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實。
“沒反應?怎麼會沒反應!”
他猛地抬頭,青銅麵具後的眼神透著狠戾,一把揪住母親的衣領,“你到底做了什麼?把真公式交出來!”
母親被他拽得身體前傾,卻依舊挺直脊背,嘴角甚至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我早就說過,你拿到的公式是假的。
真公式在林薇那裏,她纔是能啟動封印的關鍵——
你以為我這三年臥底,會這麼輕易把核心機密交給你?”
“假的?”
麵具人愣了一下,隨即像是被激怒的野獸,狠狠把母親推回椅子上,“不可能!我明明驗證過公式的前半部分,和我們手裏的完全吻合!”
“吻合?”
母親嗤笑一聲,眼神裡滿是不屑,“那是我故意留給你們的破綻。前半部分是真的,但後半部分我改了幾個關鍵引數,看似能啟動裂閘道器,實際上隻會讓裝置陷入休眠——
你以為我會讓你們用掠奪派的歪理,毀了影縫的初心?”
蘇硯站在一旁,心臟還在因剛才的緊張狂跳,此刻聽到母親的話,才徹底鬆了口氣。
她悄悄攥了攥阿夏的手,示意她別擔心,然後慢慢往前挪了兩步,目光落在母親被綁住的手腕上——
繩子勒得很緊,已經留下了紅痕。
“你以為這樣就能阻止我們?”
麵具人緩過神,語氣又變得陰狠,“就算公式是假的,我們還有你。隻要把你帶回總部,用執念提取儀逼問,總能拿到真公式!”
“你沒機會了。”
母親突然開口,眼神掃過蘇硯,帶著一絲暗示,“我早就料到你會有這一手,所以在啟動器裡留了後手。”
她說著,微微動了動被綁在身後的手,不知從哪裏摸出一個巴掌大的銀色遙控器,上麵隻有一個按鈕,邊緣還刻著熟悉的影縫符號——
和母親記錄本裡“裝置應急控製”的符號一模一樣。
麵具人看到遙控器,瞳孔驟然收縮:“那是什麼?!”
“沒什麼,隻是個小小的乾擾裝置。”母親輕笑一聲,指尖按下遙控器的按鈕。
“哢嗒——”
清脆的聲響從啟動器裡傳來,緊接著,黑色裝置的外殼突然彈開,像朵綻放的花,裏麵的零件散落一地。
而在零件中間,躺著半塊碎鏡——
鏡片邊緣是蛛網般的裂痕,和阿夏之前帶來的碎鏡形狀完全契合!
蘇硯眼睛一亮,立刻從口袋裏掏出阿夏的那半塊碎鏡,快步走過去。
阿夏也趕緊跟上來,兩人小心翼翼地將兩塊碎鏡拚在一起——
剛一貼合,碎鏡突然泛出刺眼的紅光,紅光在空氣中扭曲成一道淡淡的屏障,籠罩住整個房間。
“這是‘執念乾擾鏡’。”
母親的聲音透過紅光傳來,帶著一絲欣慰,“是我當年和張老師一起做的,能暫時遮蔽裂閘道器的能量訊號,就算你們有真公式,短時間內也啟動不了裂閘道器。”
蘇硯看著泛著紅光的碎鏡,又看向母親,突然反應過來——
從母親臥底、給假公式,到在啟動器裡藏碎鏡,這一切都是母親早就布好的局,就是為了等今天這個機會,徹底打亂掠奪派的計劃。
“愣著幹什麼?快給我鬆綁!”
母親的聲音拉回蘇硯的思緒,她趕緊跑過去,從口袋裏掏出小刀,幾下就割斷了母親手腕和腳踝的繩子。
母親揉了揉發麻的手腕,活動了一下手指,然後看向蘇硯手裏的小瓶子——是林薇給的執念喚醒劑。
“把喚醒劑給我,剛才被他們注射了少量的執念抑製劑,雖然沒什麼大礙,但用喚醒劑能讓狀態恢復得更快。”
蘇硯趕緊擰開瓶蓋,將喚醒劑遞到母親麵前。
透明的液體順著母親的指尖流進血管,不過幾秒鐘,母親原本有些疲憊的眼神瞬間清明,身上的氣場也變得淩厲起來,和蘇硯記憶裡那個溫柔的母親截然不同,卻又帶著一種莫名的熟悉——
那是保護派成員獨有的堅定。
“好了,我們得趕緊走。”
母親站直身體,目光掃過房間,“裂閘道器的真正核心不在啟動器裡,在工廠的地下室。
剛才我被帶上來的時候,聽到他們說,核心已經除錯得差不多了,就等拿到公式啟動。
我們必須在他們反應過來之前,去地下室把核心封印了。”
“那他怎麼辦?”阿夏指著還愣在原地的麵具人,聲音裏帶著一絲警惕。
母親順著阿夏指的方向看去,麵具人還在盯著地上的碎鏡,像是沒從剛才的變故中緩過神。
聽到阿夏的話,他突然抬起頭,青銅麵具後的眼神變得更加陰狠,手慢慢摸向腰間——
那裏掛著一把黑色的刀鞘,刀鞘上刻著一個醒目的“影”字。
蘇硯的目光瞬間被那個“影”字吸引,心臟猛地一縮——
她在母親的記錄本裡見過這個符號!
母親曾經在備註裡寫過,“影字刀是保護派核心成員的信物,當年我離開總部時,首領把它交給了我,讓我用來辨別同伴”。
“小心!”蘇硯突然大喊一聲,猛地撲向母親,將她往旁邊推開。
幾乎就在同時,麵具人拔出了刀,寒光閃過,刀刃擦著母親的衣角劈在地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劃痕。
“想走?沒那麼容易!”
麵具人嘶吼著,再次舉刀沖向蘇硯,“你們毀了我的計劃,今天誰都別想離開這裏!”
母親站穩身體,眼神一沉,從地上撿起一根散落的鐵棍,擋在蘇硯和阿夏麵前:
“別擔心,我來對付他。你們先去地下室,找到裂閘道器核心,等我解決了他就過去找你們。”
“可是阿姨,他手裏有刀!”
阿夏緊張地喊道,指尖又開始泛出淡銀色的微光,似乎想動用能力幫忙。
“沒事,這把刀我熟。”
母親盯著麵具人手裏的刀,眼神複雜,“這是我當年留在保護派的刀,沒想到會落到他手裏。看來,掠奪派早就滲透進保護派內部了。”
她說著,握緊鐵棍,身體微微前傾,擺出防禦的姿勢,“你們快走吧,再晚就來不及了。”
蘇硯還想再說什麼,卻被母親推了一把:“別猶豫!封印核心要緊,這是保護派的使命,也是我的使命。”
阿夏拉了拉蘇硯的衣角,小聲說:“姐姐,我們先去地下室吧,阿姨能應付的。我們早點封印核心,阿姨也能早點脫身。”
蘇硯看著母親堅定的眼神,又看了看步步緊逼的麵具人,最終咬了咬牙,點了點頭:
“好,我們去地下室。媽媽,你自己小心!”
說完,她拉著阿夏,轉身就往門口跑。
剛跑到樓梯口,就聽到身後傳來母親和麪具人打鬥的聲響,還有麵具人憤怒的嘶吼:
“你們別想跑!掠奪派的大部隊已經來了,工廠已經被包圍了,你們插翅難飛!”
蘇硯腳步一頓,心臟再次揪緊。
她回頭看了一眼房間門口,隻能看到母親的背影——
她正用鐵棍死死抵著麵具人的刀,雖然處於下風,卻依舊沒有退讓。
“姐姐,快走!”
阿夏用力拉了拉蘇硯,“再不走,阿姨的努力就白費了!”
蘇硯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轉過身,順著樓梯往下跑。
樓梯間裏一片漆黑,隻有手電筒的光柱照亮前方的路。
她能聽到自己的腳步聲和心跳聲,還有遠處隱約傳來的汽車引擎聲——
麵具人說的是真的,掠奪派的大部隊真的來了!
“我們得快點找到地下室的入口。”
蘇硯加快腳步,聲音有些發顫,“媽媽說過,裂閘道器核心在地下室中央,我們必須在大部隊進來之前,啟動封印公式。”
阿夏緊緊跟在後麵,手裏還攥著那兩塊拚合的碎鏡——
紅光還在泛著,像是在給她們指引方向。
“姐姐,我能感受到核心的能量了,就在樓下,很強大,帶著很多悲傷的執念,和之前在學校地下室感受到的一樣。”
蘇硯點點頭,心裏更加著急。
她知道,她們不僅要和時間賽跑,還要和即將到來的掠奪派大部隊賽跑。
而母親還在3樓,獨自麵對拿著刀的麵具人,生死未卜。
就在這時,樓下突然傳來“砰”的一聲巨響,像是門被撞開的聲音。
緊接著,傳來雜亂的腳步聲和說話聲——掠奪派的人已經進來了!
蘇硯和阿夏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裏看到了緊張。
她們趕緊關掉手電筒,躲在樓梯間的轉角處,屏住呼吸,聽著腳步聲越來越近。
“快!老大說目標在3樓,還有兩個小女孩,別讓她們跑了!”
“地下室也要去看看,核心還在那裏,不能出任何差錯!”
雜亂的聲音從樓下傳來,蘇硯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悄悄探出頭,看到幾個穿黑色衣服的人正往樓梯上跑,領口都別著“掠”字扣——
是掠奪派的成員!
“怎麼辦?他們要去3樓找媽媽,還要去地下室找核心!”
阿夏壓低聲音,語氣裡滿是焦急。
蘇硯握緊拳頭,大腦飛速運轉。
她看了一眼手裏的手電筒,又看了看阿夏手裏泛著紅光的碎鏡,突然有了主意:
“有了,我們可以用碎鏡的紅光引開他們。阿夏,你能控製紅光的強度嗎?”
阿夏愣了一下,然後點點頭:
“應該可以,我試試。”
她說著,集中注意力,指尖的銀光慢慢匯入碎鏡——
原本刺眼的紅光突然變得柔和,然後朝著地下室的方向慢慢移動,像一盞引路的燈。
“快!那邊有紅光!肯定是核心的訊號!”
樓下的掠奪派成員果然被紅光吸引,紛紛改變方向,朝著地下室跑去。
蘇硯趁機拉著阿夏,沿著樓梯快速往下跑,躲進了一樓的一個雜物間裏。
關上門的瞬間,她纔敢大口喘氣,後背已經被冷汗浸濕。
“還好,引開他們了。”
阿夏也鬆了口氣,手裏的碎鏡紅光漸漸減弱,“現在我們怎麼辦?地下室被他們佔了,我們進不去了。”
蘇硯靠在門上,透過門縫往外看——
外麵靜悄悄的,掠奪派的人應該都去地下室了。
她想了想,說:“我們等他們進去之後,從後麵繞過去。媽媽說過,地下室還有一個備用入口,在工廠的後院,我們可以從那裏進去。”
“好!”阿夏用力點頭,眼神又變得堅定起來。
蘇硯看著阿夏,心裏湧起一陣暖流。
從認識阿夏到現在,這個看似柔弱的女孩,已經成長了太多,不僅覺醒了能力,還能在關鍵時刻保持冷靜,和她並肩作戰。
“走吧,我們去後院。”
蘇硯開啟門,小心翼翼地探出頭,確認外麵沒人後,拉著阿夏,朝著工廠後院的方向跑去。
月光透過窗戶照進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影子,像一個個未知的陷阱,等待著她們踏入。
而遠處的地下室方向,傳來了掠奪派成員的呼喊聲,還有隱約的機器運轉聲——
裂閘道器核心,恐怕已經被他們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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