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風吹散了白日的燥熱,卻吹不散蘇硯心頭的焦灼。
城郊公路的柏油路麵還殘留著午後陽光的餘溫,蘇硯騎著電動車,車把被她握得泛白,後視鏡裡不斷縮小的育英高中輪廓,像一塊沉甸甸的石頭,壓在她和阿夏之間——
剛剛從學校醫務室出來時,林薇遞來的“執念喚醒劑”還揣在阿夏的校服口袋裏,小玻璃瓶隔著布料傳來微涼的觸感,提醒著她們此行的目的:
救母親,阻止掠奪派啟動裂閘道器。
“姐姐,電動車的電好像不太夠了。”
阿夏坐在後座,雙手緊緊攥著蘇硯的衣角,聲音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她懷裏抱著那個泛著銀光的遮蔽裝置,是之前從學校地下室帶出來的,張老師說過這東西能乾擾掠奪派的訊號,此刻裝置外殼的溫度隨著她們的急促趕路,慢慢升了起來,像一顆正在醞釀力量的小星星。
蘇硯低頭看了眼儀錶盤,指標果然在“低電量”區域微微跳動,像她此刻慌亂的心跳。
“再堅持一會兒,快到工廠了。”
她咬了咬牙,腳下微微用力,電動車發出一陣輕微的嗡鳴,速度又提快了幾分。
遠處的廢棄工廠已經能看到模糊的輪廓,灰色的煙囪歪歪斜斜地插在暮色裡,像一頭蟄伏的巨獸,等著她們踏入未知的險境。
就在這時,身後突然傳來一陣尖銳的汽車喇叭聲,刺破了公路上的寧靜。
蘇硯心裏一緊,猛地看向後視鏡——
一輛黑色的轎車正從後方快速駛來,車頭燈刺破暮色,在路麵投下兩道刺眼的光柱,像猛獸的獠牙,一點點吞噬著她們與轎車之間的距離。
“是掠奪派的人!”
阿夏的聲音瞬間拔高,她死死盯著那輛越來越近的轎車,“他們怎麼追過來的?我們不是啟動遮蔽裝置了嗎?”
蘇硯的大腦飛速運轉,她想起張老師說過,遮蔽裝置隻能乾擾訊號,卻擋不住肉眼的追蹤——
想必是她們離開學校時,就被躲在暗處的掠奪派眼線盯上了。
轎車的速度越來越快,引擎的轟鳴聲像沉悶的雷聲,壓得人喘不過氣,很快就追到了電動車後方不足十米的位置,幾乎要貼著電動車的車尾。
“蘇硯!”
一個冰冷的聲音從轎車裏傳來,車窗緩緩降下,露出一張戴著青銅麵具的臉,麵具邊緣有一道細小的劃痕,正是之前在張老師家樓下徘徊的那個眼線。
他的手裏舉著一個銅色的封印扣,在暮色裡泛著冷光——
蘇硯的目光一凝,那封印扣的樣式,和林薇手腕上戴的“封印扣”一模一樣,連扣身上刻的影縫符號都分毫不差。
“把完整的封印公式交出來,我可以放你們一條生路。”
麵具人的聲音沒有絲毫溫度,手裏的封印扣輕輕晃動,“別想著逃,這條路上沒有岔口,你們跑不掉的。”
電動車的電量還在不斷下降,蘇硯能感覺到車身開始微微晃動,再這樣下去,不等對方動手,她們自己就會被追上。
她急得額頭冒汗,指尖下意識地泛出淡金色的微光——
自從能力進化後,她的指尖總能在緊張時浮現出這樣的光芒,像是身體裏藏著一股隨時能爆發的力量。
“姐姐!用遮蔽裝置!”
阿夏突然喊道,她把懷裏的遮蔽裝置舉到蘇硯麵前,裝置外殼的銀光越來越亮,“張老師說過,你的能力能啟用裝置的最大功率,說不定能乾擾他們的車!”
蘇硯猛地回過神,對,母親的記錄本裡提過,她的能力與影縫裝置有著特殊的關聯,之前在學校地下室,就是“守”字徽與影縫符號產生共鳴,纔開啟了地下室的門。
她深吸一口氣,左手握住車把保持平衡,右手的指尖輕輕貼在遮蔽裝置上,集中全部注意力——
指尖的淡金光瞬間湧入裝置,原本微弱的銀光驟然爆發,像一道銀色的閃電,順著公路的路麵擴散開來,瞬間籠罩了後方的黑色轎車。
“滋啦——”
轎車裏突然傳來一陣刺耳的電流聲,緊接著,轎車的儀錶盤開始瘋狂亂轉,指標一會兒指到最高速,一會兒又跌回零,車頭燈也開始閃爍不定,像是失去了控製。
駕駛座上的麵具人顯然慌了神,他用力拍打方向盤,卻隻能聽到方向盤發出“空轉”的哢嗒聲,轎車的方向開始變得歪斜,朝著路邊的梧桐樹沖了過去。
“砰!”
一聲沉悶的撞擊聲響起,黑色轎車的車頭狠狠撞在梧桐樹上,樹皮被撞得剝落下來,車頭瞬間變形,安全氣囊彈了出來,把麵具人死死頂在座椅上。
“快走!”
蘇硯抓住這個機會,再次用力擰動車把,電動車雖然電量不足,但在她的全力催動下,還是拚盡全力向前衝去。
阿夏緊緊抱著喚醒劑的小瓶子,回頭看了一眼被撞停的轎車,臉上終於露出一絲鬆快的神色:
“姐姐,我們成功了!”
蘇硯沒有回頭,她的目光緊緊盯著前方越來越清晰的廢棄工廠——
工廠的大門銹跡斑斑,門樑上“城郊紡織廠”的字樣已經模糊不清,幾隻烏鴉落在破損的窗台上,發出“呱呱”的叫聲,在暮色裡顯得格外詭異。
她知道,這隻是攔截的第一關,真正的危險,還在工廠裡等著她們。
就在她們的電動車即將駛到工廠門口時,身後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蘇硯下意識地停下車,回頭望去——
那個戴青銅麵具的人竟然從變形的轎車裏爬了出來,他的青銅麵具已經歪到了一邊,露出了下半張臉,臉上沾著灰塵和血跡,嘴角還掛著一絲冷笑。
他沒有再追上來,而是從口袋裏掏出了一部手機,手指顫抖著按下了通話鍵。
“老大……”
麵具人的聲音帶著一絲喘息,卻依舊保持著恭敬,“她們……她們往工廠去了,封印公式應該在她們手裏……”
蘇硯的腳步頓住了,她屏住呼吸,仔細聽著麵具人接下來的話——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低沉而冰冷的聲音,雖然隔著距離,卻依舊清晰地傳到了她的耳朵裡。
那個聲音,她永遠不會忘記——
三年前,母親失蹤前,曾在電話裡給她聽過一段錄音,錄音裡的人,就是用這樣的聲音,威脅母親交出影縫實驗的資料。
是掠奪派的首領。
麵具人掛了電話,抬起頭,目光死死盯著蘇硯和阿夏的方向,雖然隔著一段距離,但蘇硯能感覺到那目光裡的惡意,像冰冷的毒蛇,纏繞在她的心頭。
她不再猶豫,拉著阿夏重新坐上電動車,用盡最後一點電量,朝著廢棄工廠的大門衝去——
不管工廠裡等著她們的是什麼,她都必須走下去,因為母親還在裏麵,等著她去救。
電動車駛過銹跡斑斑的大門,衝進了工廠的院子裏。
蘇硯停下車子,拔掉鑰匙,拉著阿夏躲到一堆廢棄的木箱後麵,警惕地觀察著周圍的環境。
工廠的院子裏堆滿了破舊的機器零件,雜草從水泥地的裂縫裏鑽出來,晚風穿過空蕩蕩的廠房,發出“嗚嗚”的聲響,像有人在低聲哭泣。
“姐姐,我們現在怎麼辦?”
阿夏的聲音壓得很低,她緊緊攥著蘇硯的手,掌心全是冷汗。
蘇硯深吸一口氣,摸了摸口袋裏的“影”字扣——
扣身泛著淡淡的暖意,像是在給她力量。
她抬頭看向工廠主樓,隻有三樓的一個房間亮著燈,那燈光微弱而搖晃,像黑暗裏的一點星火,卻也可能是最危險的陷阱。
“先去主樓,找到媽媽再說。”
蘇硯的聲音堅定下來,她握緊阿夏的手,小心翼翼地從木箱後麵走出來,朝著主樓的方向,一步一步,踏入了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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