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七點的育英高中還浸在薄霧裏,側門的鐵欄杆上沾著露水,涼得像冰。
阿夏熟練地推開欄杆間的縫隙,回頭朝蘇硯比了個“噓”的手勢:
“門衛大爺還在值班室睡覺,我們從這裏進去,直接去圖書館,不會被發現。”
蘇硯跟著阿夏鑽過縫隙,腳下的碎石子踩出輕微的聲響,驚飛了落在草坪上的麻雀。
教學樓的窗戶都還黑著,隻有圖書館的方向透出一點微弱的光——
那是晨讀的學生還沒到,管理員提前開的燈。
“舊書區在圖書館最裏麵,靠近洗手間的位置,”阿夏走在前麵,校服裙擺掃過走廊的地磚,“上次我找《美術史綱要》時偶然發現的,那排書架上全是十幾年前的舊書,封麵都快掉了,很少有人去。”
圖書館的玻璃門沒鎖,推開時發出“吱呀”的輕響。
館內靜得能聽見空調的嗡鳴,陽光透過高大的玻璃窗,在地板上投下長條的光斑。
阿夏帶著蘇硯穿過一排排書架,最後停在最角落的區域——
這裏的書架比別處矮些,書脊上落著厚厚的灰塵,空氣裡瀰漫著舊紙張特有的黴味。
“就是這裏,”阿夏蹲下身,手指拂過最底層的書脊,灰塵簌簌落在她的校服褲上,“我記得那本書的封麵是深綠色的,作者名字‘蘇蘭’寫在右下角,字特別小……找到了!”
蘇硯湊過去,順著阿夏的手指看去——
一本深綠色封麵的舊書躺在書架最深處,封麵邊緣已經磨損,露出裏麵的牛皮紙,右下角用黑色鋼筆寫著“蘇蘭”兩個字,字跡娟秀挺拔,和母親留在記錄本上的筆跡一模一樣。
她的心跳驟然加快,指尖因為緊張而微微發顫。
她小心地把書抽出來,書脊上印著書名《執念能量基礎》,書頁已經泛黃髮脆,翻動時發出“嘩啦”的輕響,像在訴說沉睡多年的秘密。
“先看扉頁,”阿夏湊過來,眼睛亮晶晶的,“說不定有你媽媽留下的話。”
蘇硯深吸一口氣,翻開扉頁。
空白的頁麵上,果然有一行熟悉的字跡,是母親的筆鋒:
“實驗裝置是保護派的‘封印裝置’,不是掠奪派的‘提取儀’,林薇刻的公式,是用來啟動封印的,絕非提取執念能量的工具。”
這行字像一道驚雷,炸在蘇硯的腦海裡。
之前她看到地下室的裝置標籤寫著“執念能量提取裝置”,還以為母親當年參與的是掠奪派的實驗,可現在母親的字跡清清楚楚地寫著——
那是保護派的封印裝置,是用來對抗掠奪派的!
“原來……裝置不是用來害人的,是用來保護大家的。”
蘇硯的聲音有些發啞,指尖輕輕拂過字跡,彷彿能觸到母親寫下這些話時的溫度。
阿夏也看呆了,小聲說:
“那林薇姐姐刻公式,是為了啟動封印,不是幫掠奪派?
那她之前說的‘別讓他們拿到’,‘他們’就是掠奪派吧?”
蘇硯點頭,翻書的動作更小心了。
她記得短訊裡說“書裡有地下室的鑰匙”,而林薇的失蹤日期是3年前10月17日,她下意識地翻到第17頁——
書頁間夾著的東西突然掉了出來,落在地板上發出“叮”的輕響。
是一把小銅鑰匙。
鑰匙隻有拇指長,表麵泛著淡淡的銅綠,鑰匙柄上刻著一個極小的“張”字,筆畫刻得很深,像是特意留下的標記。
蘇硯彎腰把鑰匙撿起來,指尖剛碰到銅麵,就想起了第九章收到的短訊——
“去學校圖書館找‘蘇蘭’寫的舊書,書裡有地下室的鑰匙”,果然沒錯。
“鑰匙上有個‘張’字!”
阿夏指著鑰匙柄,“會不會和什麼人有關?比如……學校裡的老師?”
蘇硯還沒來得及回答,阿夏突然指著書的最後一頁:
“姐姐,你看借閱記錄!最後一個借這本書的人,名字是‘張啟明’!”
蘇硯趕緊翻到書末的借閱卡,泛黃的卡片上,最後一行記錄寫著:
“借閱人:張啟明,借閱日期:2021年10月16日,歸還日期:2021年10月17日”——2021年10月17日,正是林薇失蹤的日期!
“張啟明……”
蘇硯默唸著這個名字,突然想起阿夏之前提過的,3年前教林薇的化學老師,“阿夏,你之前說林薇的化學老師姓張,是不是叫張啟明?”
“對!”
阿夏用力點頭,“我聽班主任說過,3年前教高三的張老師,名字就是張啟明,後來因為身體不好,退休了。
沒想到他最後一個借的,就是你媽媽寫的書!”
蘇硯握緊手裏的銅鑰匙,鑰匙柄上的“張”字硌著掌心,讓她突然意識到——
這個張啟明,絕不是普通的退休老師。
他在林薇失蹤當天歸還了母親的書,鑰匙上又刻著“張”字,這一切絕不是巧合。
她繼續翻著書,想找找有沒有其他線索,突然在書的空白頁上,又看到了母親的字跡。
這次的字跡寫在第23頁的頁邊,比扉頁的字更小,像是怕被人發現:
“張啟明是我的實驗助手,知曉封印裝置的全部秘密,裝置的啟動金鑰,與他有關。”
“實驗助手……”蘇硯的心跳更快了。
原來張老師是母親的幫手,那他一定知道母親當年的計劃,知道林薇的下落,甚至可能知道母親現在在哪裏!
阿夏也激動起來:“那我們去找張老師吧!他肯定能告訴我們很多線索,說不定還能幫我們找到林薇姐姐!”
“嗯,”蘇硯點頭,把鑰匙小心翼翼地放進貼身的口袋裏,又把書合上,抱在懷裏——
這本書裡藏著母親的字跡、地下室的鑰匙,還有指向張老師的線索,是目前最重要的東西,絕不能弄丟。
就在她準備和阿夏離開圖書館時,掌心突然傳來一陣溫熱感——
是口袋裏的鑰匙在發燙,緊接著,她的指尖泛出淡淡的金光,和之前觸發能力時的光一樣。
蘇硯下意識地伸出手,指尖的金光落在懷裏的《執念能量基礎》上,書頁突然微微顫動起來,金光順著書脊蔓延,最後凝聚在封麵的“蘇蘭”兩個字上。
下一秒,金光中浮現出一個模糊的人影——是母親!
母親穿著白色的實驗服,站在地下室的鐵櫃旁,手裏拿著和這本書一模一樣的《執念能量基礎》,正低頭和身邊的人說著什麼。
那個人背對著光影,看不清臉,但從身形來看,像是個中年男人——
蘇硯猜測,那可能就是張啟明。
“一定要把書藏好,”母親的聲音透過金光傳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等需要的時候,讓林薇把鑰匙夾在第17頁,隻有能看懂公式的人,才配拿到它。”
光影到這裏突然消散,蘇硯指尖的金光也慢慢褪去,隻留下掌心殘留的溫熱感。
她站在原地,心臟還在狂跳——
這是她第一次在能力觸發時,清晰地看到母親的身影,聽到母親的聲音。
“姐姐,你剛纔看到什麼了?”
阿夏注意到她的異樣,擔心地問,“是不是又觸發能力了?”
蘇硯深吸一口氣,壓下心裏的激動,對阿夏說:
“我看到我媽媽了,她站在地下室的鐵櫃旁,和一個男人說話,那個男人應該就是張老師。
媽媽說,這本書是特意藏起來的,鑰匙夾在第17頁,是給能看懂公式的人準備的。”
阿夏的眼睛亮得像星星:“那我們現在就去找張老師吧!隻要找到他,就能知道所有秘密了!”
蘇硯看著懷裏的書,又摸了摸口袋裏的銅鑰匙,心裏突然有了明確的方向。
從阿夏帶著碎鏡來硯知堂,到夜探校園畫室,再到地下室發現裝置,如今又在圖書館找到母親的書和鑰匙,線索像串珠子一樣,慢慢連成了線,而張老師,就是這串線索裡,最關鍵的那一環。
她抱著書,和阿夏一起走出圖書館。
清晨的薄霧已經散去,陽光灑在教學樓的牆上,映出溫暖的光斑。
蘇硯知道,找到張老師後,或許會麵臨新的危險,或許會揭開更多難以接受的真相,但她不再猶豫——
為了找到母親,為了幫林薇解脫,為了守護母親留下的封印裝置,她必須一步步走下去,直到所有真相都浮出水麵。
“我們先去查張老師的住址,”蘇硯對阿夏說,語氣堅定,“找到他,就能解開更多謎團了。”
阿夏點頭,跟在蘇硯身邊,腳步輕快而堅定。
圖書館的玻璃門在她們身後緩緩合上,陽光落在《執念能量基礎》的深綠色封麵上,“蘇蘭”兩個字在光線下,彷彿還泛著淡淡的金光,像母親留下的指引,照亮了她們前行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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