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字……”
蘇硯指尖摩挲著那個字，想起阿夏之前提到的廢棄畫室，“你說你們學校的舊畫室在頂樓，三年前林薇失蹤後就鎖了？”
阿夏點頭，眼神裡的激動很快被恐懼取代：
“對，就在教學樓最頂上，現在門還鎖著，窗戶都用木板釘死了。
去年有個美術生好奇，爬窗戶進去過，回來後說裏麵的畫架都積了厚厚的灰，地上還散落著顏料管和畫筆，其中就有這種粉色的顏料。”
她說著，從帆布包裡掏出一支皺巴巴的顏料管，管身上印著“櫻花牌丙烯顏料”的字樣，管口殘留的顏料已經凝固，顏色和鏡片、長發上的粉色完全吻合，“這是我上週在畫室門口的花壇裡撿到的，當時覺得顏色好看就收起來了，現在想想，可能是林薇當年掉在那裏的。”
蘇硯接過顏料管，指尖剛碰到管口的凝固顏料，起源銅扣又輕輕燙了一下。
她突然想起幻境裏的畫麵——林薇對著鏡子塗口紅時的不安，麵具人手裏的粉色針管，還有摔碎的鏡子。
這些碎片般的線索，像是被一根無形的線串了起來，都指向那個廢棄的舊畫室。或許，林薇的執念根源，就在那裏。
“我們得去看看那個畫室。”
蘇硯將碎鏡小心地收進鋪著絨布的盒子裏，放進揹包，“但不能硬闖，得想辦法拿到鑰匙。美術老師那裏應該有吧？”
阿夏的頭垂了下去，聲音低低的：
“美術老師有鑰匙，但她很少提舊畫室的事。
去年有同學問起林薇，她還發了脾氣，說‘別再提那個名字，不吉利’。”
她頓了頓，突然抬起頭，眼裏閃過一絲光亮，“對了！我們班的數學課代表是美術老師的侄女，上個月她還借過畫室鑰匙，說是要去拿她姑姑放在裏麵的舊畫板！”
蘇硯眼前一亮：“那你能聯絡上她嗎？我們可以跟她借鑰匙，就說想進去找些舊畫材，不會亂碰東西。”
阿夏立刻拿出手機，手指飛快地打字：“我試試！她平時人很好，應該會同意的。”
她發完訊息，抬頭看向蘇硯，眼神裏帶著點期待，“姐姐，你說我們能找到林薇嗎？她會不會還在畫室裡？”
蘇硯摸了摸阿夏的頭，語氣盡量溫和：
“我們會找到她的。但你要記住，進去後無論看到什麼，都不要碰裏麵的東西——
林薇的執念還附著在那裏，可能會對你產生影響。如果覺得不舒服，一定要立刻告訴我。”
阿夏用力點頭，把手機揣回口袋：“我知道了，我會跟緊你的。”
兩人剛要出門，蘇硯突然想起那片刻著“畫”字的鏡片，她回頭看了一眼修復台，鏡片背麵似乎又多了一道刻痕。
她走過去拿起鏡片，用放大鏡仔細看，果然，在“畫”字旁邊，又多了一個極小的“救”字，筆畫急促而潦草，像是在極度慌亂中刻上去的，刻痕裡還殘留著一點暗紅色的痕跡——
像是乾涸的血跡。
“她在求救。”
蘇硯握緊鏡片，掌心的起源銅扣傳來溫暖的觸感，像是在回應她的決心，“我們得儘快去學校。”
育英高中的放學鈴聲剛過，穿著藍白校服的學生們三三兩兩地走出校門，喧鬧聲在街道上散開。
蘇硯跟著阿夏混在人群裡，往教學樓走。
教學樓的樓梯間積滿了灰塵，扶手的油漆已經剝落，露出裏麵的鐵管，走到三樓時，就能看到通往頂樓的鐵門。
鐵門是深綠色的，上麵銹跡斑斑，掛著一把大鐵鎖，鎖芯裡還插著半截生鏽的鑰匙，顯然是之前有人嘗試開啟過，卻把鑰匙弄斷了。
“就是這裏。”
阿夏壓低聲音，指了指鐵門，“數學課代表說，上次她借鑰匙的時候，鎖芯就壞了，她姑姑用鉗子才勉強開啟，後來就沒換鎖，說是‘反正也沒人去’。”
蘇硯走上前，握住鐵鎖輕輕一拉，鎖芯發出“哢嗒”一聲脆響，竟然真的彈開了。
鐵門被推開時，發出“吱呀——”的刺耳聲響，一股混合著灰塵、黴味和顏料的氣息從裏麵湧出來，嗆得人忍不住咳嗽。
頂樓的光線很暗，四周的窗戶都用木板釘死了，隻有幾縷陽光從木板的縫隙裡透進來，在地上投下細長的光斑，像是一道道銀色的細線。
舊畫室的門就在頂樓的盡頭，是一扇木質門，門上貼著一張泛黃的封條，上麵寫著“禁止入內”四個黑色大字，封條的邊角已經捲起，露出裏麵的木紋。
蘇硯剛要伸手去揭封條，阿夏突然拉住她的胳膊，聲音發顫：
“姐姐，你聽……裏麵有聲音。”
蘇硯屏住呼吸，仔細聽——畫室裡傳來一陣輕微的“沙沙”聲，像是有人在用畫筆在紙上塗抹，還有“嗒”的一聲輕響，像是口紅管掉在地上。
這聲音，和她在幻境裏聽到的一模一樣。
她從揹包裡拿出手電筒，按下開關，光柱透過門縫照進去，裏麵的景象漸漸清晰：
畫架整齊地擺放在房間裏，上麵都矇著灰色的白布，像是一個個沉默的人影。
地上散落著顏料管、畫筆和畫紙，有些畫紙上還留著未完成的筆觸，大多是粉色和藍色的。
最中央的畫架前，放著一麵圓形的化妝鏡，鏡麵朝下，鏡殼是淡粉色的塑料材質，和阿夏帶來的碎鏡一模一樣，連邊緣磨損的痕跡都分毫不差。
“那是林薇的鏡子！”
阿夏的聲音帶著哭腔，緊緊抓住蘇硯的衣角，“她真的在這裏……”
蘇硯推開門，手電筒的光柱掃過房間，突然停在牆角的一個畫架上。
那上麵沒有蒙白布，放著一幅未完成的油畫，畫的是一麵圓形化妝鏡，鏡裡映出個模糊的人影，隻能看清那人戴著青銅麵具。
畫紙的右下角，用黑色顏料寫著兩個字——林薇。
就在這時，手電筒的光突然閃了一下，光線變得昏暗。
蘇硯下意識地看向地麵，卻看到鏡麵朝下的化妝鏡不知何時翻了過來，鏡麵上的裂痕裡，映出了一個戴青銅麵具的人——
那人正站在她的身後，麵具上的影縫符號，在微弱的光線下泛著冷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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