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哲湊過來看了一眼,指著表格中間的一欄:
“寫的是‘尋找家族遺留舊物,涉及民國時期西巷閣樓相關’。”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但案卷裡的鄰居筆錄不是這麼說的——
西巷口賣早點的張大爺說,你母親連續來了七天,每天早上都揹著個黑色的帆布筆記本,站在他的攤子前問‘大爺,您知道“影縫”的實驗室在哪兒嗎’,問的時候語氣挺急,手還攥著個銅釦子,釦子上好像刻著字,但張大爺沒看清。”
“黑色筆記本?銅釦子?”
蘇硯的心跳猛地加速,攥著登記表的手不自覺地用力,塑封袋被捏出一道淺淺的印子。
黑色筆記本,會不會就是她之前在能力失控時看到的、母親藏在硯知堂閣樓暗格裡的那本?
而銅釦子,肯定是母親留下的那枚刻著“影”字的扣——
張大爺說的“刻著字”,一定是“影”字!
她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貼身的口袋,指尖碰到那枚冰涼的銅扣,心裏突然湧上一股說不清的情緒——
原來母親當年找的,從來都不是什麼“家族舊物”,而是和“影縫”有關的實驗室;
原來她攥在手裏的銅扣,早在三年前,就已經跟著母親出現在這座閣樓前了。
“還有個住在巷尾的王奶奶,”李哲繼續說道,聲音壓得低了些,像是在回憶案卷裡的細節,“她說你母親失蹤前那天下午,在閣樓門口站了快一個小時,嘴裏反反覆復唸叨著‘影和縫……到底在哪兒’?
後來往城東的方向走了,走的時候還回頭看了眼閣樓,好像在確認什麼。
王奶奶說,那是她最後一次見你母親。”
“影和縫……城東……”
蘇硯在心裏默唸著這幾個字,突然想起殘紙右下角畫的簡易地圖——
“影縫總部:城東廢棄麵粉廠”。
母親當年唸叨的“影和縫”,不就是“影縫”嗎?
她往城東走,是不是就是要去麵粉廠?
是不是已經找到了“影縫總部”的線索,才突然失蹤的?
就在這時,她的目光落在了登記表簽名欄的旁邊——
那裏有一塊小小的空白處,上麵有個淡淡的鉛筆塗鴉,因為時間太久,有些地方已經被蹭得模糊,但還是能清晰看出輪廓:
是一個麵具的形狀,額頭有三道豎紋,眼睛是兩個小小的橢圓形,嘴角向下彎著,透著股說不出的陰沉,邊緣還能看到鉛筆反覆描過的痕跡,像是畫的人當時很猶豫,又或者是在記不清細節、反覆確認。
這個麵具……蘇硯的瞳孔猛地一縮。她記得這個圖案!
就在昨天,她把“影”“縫”雙扣放在一起時,能力突然失控,無數碎片化影像裡,有一個畫麵就是:
一個穿著黑色衣服的人,戴著個青銅麵具,舉著一把刀,站在一片黑暗裏,麵具的輪廓和這個塗鴉幾乎一模一樣!
隻是當時影像太亂,她沒看清麵具的細節,現在看到這個塗鴉,才突然反應過來——
這根本不是普通的塗鴉,這是“影縫”的標識!而且是那個戴青銅麵具的“掠奪派”的標識!
“李警官,”蘇硯的聲音有些發顫,指著那個塗鴉,“這個……這個麵具是誰畫的?登記表上原來就有嗎?”
李哲湊過來仔細看了看,皺著眉搖了搖頭:
“案卷裡沒寫這個塗鴉。我去年整理的時候,也沒注意到——
可能是當年登記的時候,旁邊有人隨手畫的,也可能是後來整理案卷時,不小心蹭上去的。”
他頓了頓,伸手摸了摸下巴上剛冒出來的胡茬,“不過你這麼一說,我倒想起個事——
我師傅當年整理案卷時,好像提過一句‘蘇蘭的登記表上,有個奇怪的記號’,但當時沒當回事,現在看來,說的應該就是這個麵具。”
蘇硯緊緊攥著登記表,指尖因為用力而泛白。
這個塗鴉絕對不是“不小心蹭上去的”——
它的位置太巧了,剛好在母親的簽名旁邊,像是在標記什麼,又像是在傳遞資訊。
是母親自己畫的?還是那個“掠奪派”的人畫的?
如果是母親畫的,她是想留下什麼線索?
如果是掠奪派畫的,他們為什麼要在母親的登記表上做標記?
一連串的疑問像潮水一樣湧上來,讓蘇硯有些頭暈。
她靠在閣樓的牆麵上,冰涼的青磚貼著後背,才稍微找回點力氣。口袋裏的殘紙、手裏的登記表、母親留下的銅扣,還有那個青銅麵具塗鴉。
這些線索像一顆顆散落的珠子,終於開始慢慢串起來,指向一個越來越清晰的方向——
母親的失蹤,和影縫組織、和紅衣女的實驗、和城東的麵粉廠,有著密不可分的關聯。
“蘇硯?你沒事吧?”
李哲看出她臉色不對,往前邁了一步,語氣裏帶著點擔心,“要是不舒服,我先送你回硯知堂?
你母親的案卷,我回去再好好找找,要是有其他線索,再聯絡你。”
蘇硯搖了搖頭,把登記表小心地摺好,放進帆布包的內袋裏,拉上拉鏈——
這張表太重要了,尤其是那個青銅麵具塗鴉,絕對不能丟。
她抬頭看向李哲,眼神比剛才堅定了許多:
“謝謝你,李警官。不用送我,我自己能回去。
要是你找到案卷裡的其他線索,麻煩你一定告訴我——
我想找到我媽,想知道她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
李哲點了點頭,從記事本上撕下一頁紙,寫下自己的手機號遞給她:
“這是我的電話,有任何情況,隨時打給我。
還有,這閣樓你別再進了,真的危險——
要是還想找線索,咱們走正規流程,我幫你申請檢視許可。”
蘇硯接過紙條,小心地放進錢包裡,然後轉身往西巷口走。
陽光曬在她的後背上,口袋裏的銅扣、殘紙和瓷碗碎片,像是三顆沉甸甸的石子,壓在她的身上,卻也讓她的腳步越來越堅定。
她知道,從看到這張登記表、看到那個青銅麵具塗鴉開始,她的調查,再也不是模糊的猜測,而是有了明確的方向——
下一個地方,必須去城東的廢棄麵粉廠,那裏一定藏著母親失蹤的關鍵線索。
李哲站在老槐樹下,看著蘇硯的背影慢慢消失在西巷口,才低頭翻開記事本,在剛才畫的閣樓輪廓旁,輕輕畫了一個小小的青銅麵具。
筆尖頓了頓,又在旁邊添了兩個字:“影縫?”,然後合上本子,抬頭看向閣樓爬滿爬山虎的牆麵,眼神裡多了幾分深不可測的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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