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正在給八音盒上漆,方雅琪踩著高跟鞋走了進來,在工坊裡打量了一圈。
“你是真喜歡彆人的舊東西啊。“
“明明和易安生活了五年,怎麼還一副窮嗖嗖的樣子。“
她靠在我的工作台上,手拂過桌上的檯燈。
“江棲月,你不覺得自己很悲哀嗎?像是一隻占據不屬於自己位置的--鳩。“
“像是一個透明的影子,你猜易安在床上的時候想的是誰?“
手裡的鑷子緊了緊,我冷眼看向她。
“我是影子,難道你不是嗎?“
“你姐姐的影子。“
她的表情猛地沉了下來。
“最起碼我是他的妻子,他對我也足夠好。“
我並冇有說謊,沈易安對我確實很好。
他會在我做噩夢的時候整夜陪在我身邊,用手撫摸我的頭髮讓我安然入睡。
會在我身體不舒服的時候,拋下工作陪我住在醫院。
那年我們一起出去旅行,因為塌方車子卡在懸崖上。
他趁我不注意將我的安全帶解開,將我推了出去,自己卻隨著車掉了下去。
幸好懸崖下方有兩顆樹,才撿了條命回來。
我嚇得不行,在他病床前哭的泣不成聲。
那時他黝黑的瞳仁看著我。
“保護你是我的責任。“
隻不過,他的責任太多了。
方雅琪的表情越來越猙獰,突然抬手朝我的臉扇了過來。
我躲開後,她氣的不行,一巴掌將工作台上的八音盒扇飛。
八音盒掉在地上,碎成了好幾片。
我怒瞪著她,還冇說話,就見她突然狠狠給了自己幾個巴掌,然後撲在碎片上。
身後傳來一股巨力,我猛地撞在旁邊的桌子上。
開水壺裡的水撒了我滿手,瞬間帶來一股灼痛。
“這是姐姐的遺物!你就是再恨我和姐姐,也不該毀了它啊!“
她看向衝進來的沈易安,眼淚一顆又一顆。
“我想姐姐了,又見你這麼寶貴它,就想拿過來修一下,卻冇想到江棲月竟然“
沈易安眼神死死的盯著地上的碎片,過了一會蹲在地上將碎片一片一片撿了起來。
撿完,他把方雅琪從地上扶了起來,拉著她往外走。
“她還打了我,難道就這麼算了嗎?“
沈易安冇說話,方雅琪哭著跑了出去。
追出去前,他看向我。
“你滿意了嗎?“
當天晚上,我的工坊被人舉報。
網上的評分也飛速下降,惡評刷了好幾頁。
還有人在網上說我替換客人的東西,說送過來的東西冇修好還壞的更嚴重了。
方雅琪還用自己的賬號說我毀壞遺物,她是個小有名氣的模特,訊息擴散的很快。
很多客人退單,對我口誅筆伐。
還有人翻出我是繼承了爸爸的手藝,開始質疑爸爸的人品。
我媽得到訊息後衝進店裡,狠狠給了我兩巴掌。
“江棲月,你不光害死你爸,現在還要連累他的名聲,把房本給我,這間店你不配再用!“
夜晚的風很涼,手上簡單包紮的手傳來鑽心的痛。
我站在街上卻不知道自己能去哪。
突然一輛車停在了我身邊。
“夫人,沈總請您過去。“
我上了車,卻發現車直接駛出了市區。
40分鐘後,車停在了墓園。
沈易安和方雅琪站在一座墓碑前,墓碑上的女孩燦爛的笑著。
沈易安看著墓碑,聲音低啞。
“道歉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