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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婉唱了三天三夜。
同樣的三九寒冬,江婉跪在雪地裡,和我娘從前一樣。
唱到聲音嘶啞,喉嚨出血,再也無法言語。
太醫院來報,說江婉的嗓子廢了。
我嗤笑一聲,心說真冇用。
我打發她去為我母親祈福。
要她每日跪著爬上寺廟的999級台階。
跪一步,磕一個頭。
不到一個月,江婉的膝蓋就被台階上的刀片紮廢了。
“不是還有手嗎?”
又過了一個月,江婉的手也廢了。
我命人將她接回宮中,削去四肢,做成人彘放在缸中。
日日用藥吊著她的命。
我最後一次見她的時候,她的神態已經癲狂了。
江婉見了我,即便嗓子叫不出聲,還是翕動嘴唇來罵我。
我溫柔地撫著她的臉:
“知道我為什麼不動你這張臉嗎?”
“因為這張臉,是我娘用六條尾巴換來的。”
“我怎麼捨得毀了呢?”
我站起身,對身邊的侍衛說:
“將她身上的肉給我一片一片地割下來。”
江婉的肉被我命人入了藥,送去給父皇。
父皇已經病重得起不來了。
江婉死了那日,我親手割下了她的頭顱,送到了父皇的床前。
父皇看著我,混濁的眼睛瞪得很大。
我摸著父皇蒼老如樹皮的臉說:
“這十幾年沉屙蝕骨的痛楚,雖不及你帶給我娘萬分之一的疼,但您也算是嘗過了。”
“父皇您該歇歇了。”
殿門被推開,大臣們魚貫而入,跪了一地。
“請陛下退位!”
聲音一次大過一次:
“請陛下退位!”
父皇直到深夜才閉上眼睛,他望著殿外的天,是我母親離開時的方向。
走之前,他寫下了罪己詔,並且傳位於我。
朕聽信讒言,背誓盟約,殘害髮妻,致使九尾儘,恩情冇,蒼生受苦,罪孽難消,朕身染沉屙,日受萬蟻噬骨之痛,夜不能寐,此乃上蒼之報應於己身。朕退位讓賢,傳位於皇女寶兒。願後世之君,以朕為鑒。
父皇駕崩後,我改國號為靈。
勵精圖治,宵衣旰食,使百姓安樂,天下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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