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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娘入宮為妃的第九年。
父皇帶回宮一個姑娘,封為貴妃。
父皇說貴妃是為了救他才被歹人劃傷了臉,他受了恩情,理應報還。
他說我娘乃九尾一族,生有天地靈力,貴妃隻是一介凡人,我娘能等得,貴妃卻等不得。
他還說,等他為貴妃找到能醫治她臉上疤痕的良醫,就向天下昭示事情的原尾。
送貴妃出宮,再為她說一戶好人家。
父皇最後向我娘保證:
“阿靈,我曾與你海誓山盟,此生定不負你。”
可我娘等啊等,冇等到一個名分,反而被指做藥引,斷尾剔骨。
父皇將手上的刀刃刺進我孃的身體,不顧我孃的哭喊和汩汩的鮮血,說:
“隻是斷掉幾尾為她醫治,不會有事的。我向你保證,這是最後一次。”
“阿靈,不要不懂事。”
我躲在石柱後,看著孃的血漫到我的腳邊。
父皇以為,孃的靈力可以再生,狐尾可以再煉。
可他不知道,每斷一尾,我孃的壽命就減少二十年。
等到九尾儘冇,便是我孃的死期。
如今,隻剩下最後三尾。
......
夜裡,父皇又去了貴妃江婉那裡。
斷掉六尾後,我孃的身體虛弱,本想早早歇下。
卻被江婉深夜喚去起舞助性。
三九寒冬,我娘赤足在雪地裡跳舞,雪地裡暗藏的刀刃將孃的腳劃傷。
我看著娘強忍著疼,可最終還是體力不支摔倒在地。
父皇看著我娘摔倒在地上,眉頭皺起,下意識想起身去扶。
江婉靠在父皇的懷裡,看著我娘血肉模糊的腳,嚶嚶的躲在顧澤懷裡。
旁邊的嬤嬤適時出聲:
“陛下,貴妃見不得血。”
幾年前,父皇微服私訪,卻被歹人圍攻,危在旦夕。
生死關頭,是江婉飛撲到父皇身上,為他擋下致命一擊,也因此被劃傷了臉。
女子嬌好的容貌被毀,江婉因此患上夢魘。
日日夢見在鏡子中看到自己血肉模糊的一張臉。
父皇也因此下令,宮中此後不得見血。
可江婉仍舊時時夢魘,甚至發作時點燃了宮殿,說不堪忍受如今的臉。
太醫院束手無策,父皇隻好求到娘那裡。
娘不忍父皇為難,第一次她同意了。
可有了第一次,就會有第二次。
父皇微服出訪,被刺客所傷,命懸一線。
娘守在父皇身邊一夜,第二日,父皇醒了,可娘卻少了一條尾巴。
再後來是第三尾……第四尾……
江婉怯怯的靠在父皇懷裡,說:
“妾身也隻是想著,過幾日便是宮宴,姐姐這幾日為了醫治妹妹,恐怕舞技生疏了不少。”
“所以纔想著讓姐姐提前排演幾遍,免得在宮宴上出了差錯,丟了皇家的顏麵。”
“或許姐姐是怕被妹妹學了去,才如此這般。”
“還請陛下降罪。”
可我瞧得分明,她說話時,眼睛裡帶著得意的笑。
她假意下跪請罪,父皇卻抬手製止住她的動作。
將江婉抱在懷中,溫柔的遮住她的眉眼。
動作間,最後一點猶豫也消了下去。
再扭頭看向我娘時,臉上隱隱帶著怒意:
“你明知江婉見不得血,卻還因得這點小事與她爭寵。”
“隻是跳幾支舞而已,有什麼好遮掩的,既然你不願意讓阿婉看,那你就一個人在這裡跳吧,跳到我滿意為止。”
白雪紛飛,我娘跳了整夜。
直到父皇上朝前,他才命我娘停下。
父皇看著我娘凍的臉色發青的臉,歎了口氣。
將我娘攙起,擁入懷中,輕輕撫著她單薄瘦削的後背:
“阿靈,我知道,你心裡不好受,我命暗衛廣尋天下良醫,近來已經傳來訊息,已經找到能為阿婉醫治的大夫。”
他牽起我孃的手,眉眼溫柔,聲音輕軟:
“阿婉她是有些嬌縱,可本心並不壞,我還是希望你們能夠好好相處。”
“阿靈,不要再鬨脾氣了。我答應你,等江婉的傷醫治好了,我就向天下陳明情由,認她做妹妹,再為她尋一戶門當戶對的人家。”
“你暫且再忍耐著時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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