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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日後,九天雲層翻湧,萬裡蒼穹之下,淩霜女帝禦駕親臨。
她一襲雪衣立於虛空,鳳眼微挑,俯視前方那片被封印的魔族洞口。
此地深處,萬年陰煞之氣盤踞,天地靈力都在此凝結。
當年一戰,她親手以神劍霜淩斬斷魔王命脈,又以天道封印封死洞口,將整片魔域徹底鎖死。
數十年來,這裡本該死寂無聲,如墳塚般沉寂。
然而此刻,封印表麵卻微微震動,縫隙間逸出一縷極淡的生命氣息。
那氣息幼弱、稚嫩,卻真真切切,宛若火種殘燼。
淩霜鳳眸一凝,抬手結印,天地瞬時靜止。
她凝神探查,神識穿過重重禁製,終於捕捉到那縷生命的本源。
——魔王血脈。
竟還有遺種。她低聲喃喃,聲音冷若冰雪。
畫麵中浮現出一個稚嫩的影子,十餘歲的少女,烏髮淩亂,眼神卻靈動明亮。
她,就是魔王唯一的女兒——夜璃。
魔族禁地深處,漆黑的洞窟宛若巨獸張口。
這裡長年不見天日,岩壁之間滲出的不是靈泉,而是冷冽的魔氣。
即便如此,洞穴裡卻仍然生火、有人聲。
小姐,快彆亂跑,這裡風大!一名白髮蒼蒼的老魔兵顫顫巍巍地叮囑。
他身上傷痕累累,早已失去戰力,卻仍把這位僅存的血脈視若至寶。
哎呀,我隻是去抓幾隻螢火蟲嘛!夜璃笑嘻嘻地蹲在角落,兩隻手緊緊合攏,掌心透著綠光。
手一鬆,一隻小小的螢火蟲飛了出來,在黑暗中忽明忽暗,她咯咯笑個不停。
另一個肩膀斷了半邊的魔族老將咳嗽幾聲,忍不住斥道:小姐,你是魔王之女,怎可如此胡鬨?!
夜璃卻一臉無辜,撇撇嘴:魔王之女又怎樣?魔王都死了呀!
她伸了個懶腰,歪著腦袋笑:再說啦,我纔不要成天跟你們一樣皺著眉頭,無聊死了。
幾個老弱殘兵相視苦笑,卻拿她一點辦法都冇有。
這時,最年長的一名老兵神色黯然,聲音沙啞:小姐,你可知……當年女帝屠我魔族,是何等殘酷?
另一人低聲接話:不止是你的父王,連王後、還有你那些哥哥姐姐,全都被她親手斬殺。
最後,女帝下令——魔族一個不留。老弱婦孺,皆葬於仙劍之下……
洞窟裡短暫安靜下來。火光搖曳,老兵們眼神中透著痛苦與怨毒。
夜璃卻翻了個白眼,撇撇嘴:我知道啦!都說過八百遍了!
她雙手一攤,語氣半是調侃半是無所謂:都怪那個什麼女帝淩霜,對吧?等我長大,再去找她算帳就是咯。
說到這裡,她忽然學著老兵的口氣,叉著腰、瞪著眼睛:『淩霜女帝該死!』——是這樣喊的嗎?
隨即自己先笑得直不起腰。
老兵們看著她,又是心疼又是無奈。
他們知道這丫頭年紀還小,不懂族滅之痛,卻也慶幸她能笑,能鬨,至少還活得像個人。
隻是冇人料到,這樣一個乳臭未乾的小姑娘,正是那位天尊口中尚存的殘火。
淩霜收回神識,衣袖一拂,冰寒的聲音在山穀間迴盪:
果然如此,殘火未絕。
她轉身,背影冷傲,衣袂翻飛。
既然是當年遺下的血脈,本尊自會親自收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