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天黑,姐弟倆仍未歸。
杏花已是坐立不安,陳永福安慰道:孩子們本事大著呢,咱們要學會放手。
話雖如此,但杏花還是放心不下。全家人一夜難眠,直到天矇矇亮時,才見姐弟倆風塵仆仆地趕回來。
姐弟倆洗漱更衣,和家人用過早飯,便開始趕路。
陳家人決定將這次拉出來的兩車糧食不再出賣,直接運往雍州。
陳老爺子和陳景衍駕著馬車,陳永福趕騾車,陳景玥騎馬在前開路。陳奶奶緊挨裝黃金的箱子坐著,警惕地環顧四周。她還記得孫女說過,這箱金子夠全家人用一輩的。
陳景玥一行人走在官道上格外顯眼,引來不少路人好奇的目光。更有甚者,見到這支車隊,隻有陳永福一個壯年男子,眼中流露出貪婪之色。不過大多數人隻是觀望,並未輕舉妄動。
行至下午,遠遠望見路邊坐著四個歇腳的中年漢子。他們東倒西歪地靠在路旁,其中一個嘴裡叼著狗尾巴草,但凡有人經過,他都要上下打量一番。
當陳景玥騎著高頭大馬出現在他們視野中時,那叼草的漢子猛地坐直身子:
快看,是個小丫頭在騎馬。
其餘三人循聲望去,隻見一個衣著普通的小姑娘騎在馬上,身後跟著兩輛馬車和一輛騾車。一個瘦臉漢子眼中閃過喜色:
你們瞧,趕馬車的是個老頭和小孩子,就騾車上有個年輕點的,馬車上還坐著兩個女人。這可是送上門的肥羊。
為首的刀疤臉漢子點點頭。如今但凡有點家底的出門,誰不是帶著幾十號護衛?這樣的老弱婦孺實在少見。他獰笑著吩咐:
去搬幾塊大石頭把路堵上,彆讓他們跑了。
陳景玥遠遠就看見這幾人鬼鬼祟祟,當他們開始往路上搬石頭時,立刻明白對方的意圖。她勒住馬韁,對身後的家人喊道:
前麵有人攔路,你們先停下彆動。
話音剛落,那四人已經堵住官道,衝了過來。陳景玥心中冷笑:
倒是省得我過去一趟。隊伍最後的陳永福停住騾車,見隻是四個赤手空拳的漢子,便按兵不動地等著。陳奶奶則緊張地護住身邊的箱子。
待四人跑到近前,陳景玥騎在馬上冷聲質問:
你們堵路做什麼?
叼草的漢子吐掉嘴裡的草,咧嘴笑道:當然是為了留下你們。
留下我們之後呢?
少裝糊塗。漢子不耐煩地吼道,
老子們是打劫,趕緊下馬把東西留下,人可以滾了。
陳景玥聽後翻身下馬,四人見狀正要得意,卻聽她冷冷道:
我勸你們迷途知返。這裡有十兩銀子,拿了就走,否則後果自負。
她的聲音裡透著與年齡不符的威嚴,讓四個劫匪都不由自主地怔了怔。
刀疤臉這才注意到,這小姑娘從始至終都鎮定自若,毫無懼色。他狐疑地環顧四周,確認對方隻有六人,除了騾車上那個漢子,看似能打的,其餘都是老弱婦孺,這才放下心來。
十兩銀子?打發叫花子呢。
刀疤臉盯著車上的箱子,眼露凶光,至少五百兩,否則免談。
陳景玥斷然拒絕:我們盤纏所剩不多,十兩已是極限。
刀疤臉見狀,吹了個響亮的口哨。
陳景玥臉色一沉,沒想到對方還有後手,連忙回到家人身邊:
大家小心。
很快,二十多個男女從後方包抄過來。刀疤臉大笑道:
識相的就把東西留下,趕緊滾。
陳家人對刀疤臉的威脅置若罔聞,既不下車求饒,也不驚慌逃竄。
刀疤臉見陳家人個個不為所動,他厲聲喝道:
四人立刻衝向馬車,後方的幫手也圍向陳永福。
陳永福抽出藏在車底的佩刀,一刀揮出,三個衝在最前的劫匪頓時慘叫連連,其中兩人手臂被劃開深深的口子,另一人胸口鮮血直流。這一刀,陳永福絲毫沒有留手,嚇得眾人一時不敢上前。
與此同時,陳景玥麵對衝來的四個劫匪,抬腿就是兩腳,直接將兩人踹得倒地不起。
刀疤臉甚至沒看清陳景玥是如何出手的,就見身旁兩個兄弟瞬間倒地。他急忙刹住腳步,往官道旁躲閃。餘光瞥見隊伍後方,那趕騾車的漢子僅憑一刀就震懾住二十多人,心知今日是踢到鐵板。
但貪婪終究占了上風,他眼珠一轉,招呼剩餘同夥繞開陳景玥,直撲陳老爺子的馬車。
彆和他們硬拚,搶了東西就走。刀疤臉吼著。
那剩下的一個同夥剛想跟上,就被陳景玥一把揪住後領,像扔沙包般甩出三丈遠,摔在地上滾了好幾圈才停下。
刀疤臉幾個箭步衝到陳老爺子的馬車前,杏花抄起刀就朝他腦門劈去。刀疤臉身形一晃,靈活地避開刀鋒,反手扣住杏花的手腕就要奪刀。
就在他即將得手之際,突然感覺小腹一涼。低頭看去,一截帶血的刀尖已經從自己的肚皮穿了出來。身後傳來陳老爺子冰冷的聲音:
活膩味了?
隊伍後方的人群見陳永福不好惹,紛紛轉向陳景衍的馬車。那裡隻有一個老婦和小孩,看起來最好對付。陳景衍早已抽出藏在車底的刀,護在陳奶奶身前:
奶奶當心。
陳奶奶的手往坐墊下摸去,握住了坐墊下的刀柄。她深吸一口氣,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慌亂,但轉瞬就被堅定取代。
這群人萬萬沒想到,陳景衍這小娃娃居然也會使刀,先前陳永福那把刀已經讓他們吃儘苦頭,現在又冒出個會使刀的孩子,他們被陳景衍幾刀逼退,一時間誰都不敢貿然上前。
其中一個漢子咬了咬牙,招呼身邊幾個拿著棍棒的同伴:
一起上,把這小兔崽子打下來。
七八根棍棒同時朝馬車上的陳景衍招呼過去。隻見陳景衍身形左閃右避,手中之刀揮舞間,好幾根棍子被砍斷。
哎喲。
一個漢子捂著被砍傷的胳膊連連後退。另一個更是倒黴,手裡的棍子剛舉起來就被削去半截,刀刃順勢在他手臂上劃開一道口子,疼得他直跳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