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豬群奔跑的聲勢驚人,沉重的蹄子踏在地麵上,連地麵都在微微震顫。
看樣子,陳家人是闖入了這群野豬的領地,激怒了它們。
“小心,聚攏。”陳景玥厲聲示警,一個箭步擋在陳奶奶身前。
陳景衍也緊貼杏花。陳永福和陳老爺子反應也極快,迅速向陳景玥他們靠攏,同時大家都張弓搭箭。
野豬目標大,移動雖快但路線相對直。幾支箭矢飛出,大部分都紮進了野豬的身體。
衝在最前那頭體型最大的頭豬,身上也中了一箭,但這反而更激發出它的凶性,它咆哮著,速度不減,直直朝著人群撞來。
還有一些中箭的野豬吃痛改變了方向,但看到頭豬還在衝鋒,又打著彎兒跟了上來。
眼看領頭的巨豬衝到眼前,陳景玥眼神一凝,她放低重心,迎著野豬對衝過去。
“姐。”陳景衍見狀大驚,但他立刻明白姐姐是要硬撼最強的頭豬。
他也毫不猶豫,目光鎖定另一頭體型同樣不小的野豬,發力猛衝過去,要替姐姐分擔壓力。
“大丫,小寶。”陳永福和陳老爺子看到兩個孩子竟直接衝向野豬群,被嚇得不輕。哪裡還顧得上害怕,兩人怒吼一聲,抽出腰間的佩刀,也紅著眼跟著衝了上去。
“砰!”一聲巨響。
陳景玥與狂奔的野豬頭領狠狠撞在一起,巨大的衝擊力讓她眼前猛地一黑,胸口發悶,蹬蹬蹬連退幾步才勉強站穩。
那野豬頭領更不好受,被她這一撞,竟四蹄朝天摔倒在地,掙紮著正要爬起來。
陳景玥強忍氣血翻騰,不給野豬喘息的機會,拔刀上前,趁著野豬掙紮起身的瞬間,手中的刀帶著寒光,捅進了野豬咽喉。
一大股豬血噴射而出。
另一邊的陳景衍,在野豬即將撞上他的刹那,靈活躍起,身體在空中一個翻轉,雙腳如同重錘,狠狠跺在狂奔的野豬腦袋上。
那野豬慘嚎一聲,高速奔跑的勢頭被強行中斷,龐大的身軀被踹得橫飛出去,重重砸在地上。
陳景衍落地後不敢停留,學著姐姐的樣子,將手中的刀快速刺出,貫穿野豬的咽喉。
陳老爺子和陳永福合力對付一頭成年野豬。兩人緊握刀柄,刀刃向外,組成一個臨時的“拒馬”。
那野豬衝勢凶猛,眼看就要撞上刀尖,它猛地向側麵扭身閃避,陳永福看準時機,雙手握刀,用儘全力向前一刺。
“噗嗤!”這一刀紮入野豬的側腹,幾乎捅了個對穿。
陳老爺子也抓住機會,緊跟著一刀,再次紮進了野豬的腹部。
野豬發出淒厲的慘嚎,劇痛的野豬拚命向前猛衝,陳永福死死握住刀柄,巨大的衝力帶著他向前踉蹌了幾步,刀刃在野豬狂奔的拉扯下,在它腹內猛地一絞,接著“嗤啦”一聲,將野豬的肚皮劃開了一道長長的口子。
腸子、內臟混合著血水,一下子湧出來,灑了一地。那野豬又掙紮著跑出幾步,便轟然倒地,抽搐著嚥了氣。
衝在最前麵的幾頭野豬轉眼間被解決,後麵跟著的一群半大野豬頓時失去了主心骨,驚恐地嘶叫著,掉頭就往密林深處逃竄。
杏花和陳奶奶雖害怕,但整個過程一直沒閒著,她們不斷拉弓射箭,雖然力道不足以重傷野豬,但箭矢的騷擾也延緩了部分野豬的衝鋒,為家人爭取了時間。
野豬群退去,山林恢複寂靜,隻剩下濃重的血腥味。
陳家人看著地上的三頭大野豬,都長長舒了口氣。
陳家人將三頭野豬拖回山穀,擺在院子裡時,那份量讓人咋舌。杏花提議:“這肉太多,一時吃不完。把它們都做成燻肉吧。這樣大雪封山的時候,咱們就能安安穩穩地在家裡貓冬。”
這個提議自然得到全家人的一致讚同。剝皮、分割、醃製……一家人點著油燈,一直忙活到深夜才將三頭野豬處理好。
第二天,晨練剛剛結束,陳景衍和陳永福正在擦拭弓箭,陳景玥走到他們身旁坐下。
“爹,小寶,我們今天還得再進一趟山。”
陳永福一愣:“大丫?昨天那三頭大野豬,都夠咱們吃大半年的,還進山做什麼?”
陳景玥笑看著父親,解釋道:“爹,你忘了?昨天那群野豬,我們射出去那麼多箭,大部分都命中了,尤其是後麵逃竄的那群半大野豬,身上插著箭的可不少。”
陳景衍立刻明白了陳景玥的意思,“姐,你的意思是,那些中箭的野豬,傷口一直在流血,跑不了多遠,我們今天順著血跡去找,肯定能找到。”
“對。”陳景玥點頭,“那麼多中箭的,總有幾頭是重傷跑不掉的。與其讓它們爛在山裡便宜了豺狼,不如我們去收回來,都是上好的肉食。”
陳永福眼睛一亮:“有道理,那還等什麼?走。”
三人帶上刀剪、繩索和幾個大麻袋,再次踏入山林,直奔昨日激戰的地方。
昨日的戰場痕跡依然明顯,凝結發黑的血跡、紛亂的蹄印,還有空氣中尚未散儘的血腥味。他們仔細辨認著那些帶著血跡的痕跡,一路追蹤下去。
待到下午,他們已經抓到了五隻受傷的半大野豬。
“我看差不多,”陳景玥盯著正在捆綁野豬的陳永福,“再抓的話,咱們真沒法帶回去了。”
這時,陳景衍指著其中一頭傷勢相對較輕的野豬說:“爹,這頭傷得不重,咱帶回去讓娘養著,她不是一直唸叨著想養頭豬仔嗎?”
陳永福把那頭野豬的腿捆結實,“嘿,你小子這主意好,你娘知道能養上豬,肯定高興。”
收拾妥當後,三人便不再繼續搜尋,扛起這五頭半大的野豬往回走。
將五頭野豬帶回去後,一家人又是一陣忙碌。待到收拾妥當,陳奶奶抬頭望著房梁上掛滿的野豬肉,不禁感慨萬千。
想到從前食不果腹,如今躲在這山穀裡,有吃不儘的肉,還蓋了新房子,更不必擔心知府公子那樣的惡人來欺淩,她心裡隻覺得無比踏實,甚至在想,若能一直這樣生活下去該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