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子孝驚怒交加,他原以為追兵至多是莫家父子之流,未料這少年刀法如此精妙。
每招每式皆攻其必救,不過三五回合,他已是左支右絀。
“嗤啦”
衣袖被刀鋒劃開,血痕立現。
衛子孝咬牙強攻數劍,卻被少年一一化解。
眼看就要被擒,衛子孝眼中閃過狠毒,袖中突然灑出一片白色粉末,夜色朦朧,陳景衍雖急速後撤側身,仍不免吸入少許,頓時一陣眩暈。
此時陳景玥剛趕到林邊,正看見這驚險一幕。
她眼中寒芒暴漲,幾個起落追上欲逃的衛子孝,手中重刀帶著萬鈞之勢劈下。
衛子孝舉劍欲擋,卻聽一聲脆響,長劍應聲而斷。不待他反應,刀光再閃。
“啊!”
慘叫劃破夜空。衛子孝雙腿齊膝而斷,整個人栽倒在地。不等他掙紮,又是兩道寒光閃過,雙臂離體。
不過呼吸之間,方纔還囂張跋扈的衛子孝,已成了個人棍,在血泊中痛苦抽搐。
陳景玥收刀而立,月光照在她的臉上,冷若冰霜。
她走到弟弟身邊,見他隻是微微眩暈,並無大礙,這才轉身睥睨著地上衛子孝:
“我給過你機會。”
衛子孝忍著劇痛抬頭,對上陳景玥的目光,滿眼的不可置信,這世間怎麼有如此厲害的人。
“你,究竟是人是鬼?”他聲音嘶啞,每個字都帶著血沫。
陳景玥並不作答,在他身上搜查一遍,將所有物品包好收起,才緩緩開口:
“把你知道的衛家之事,都說出來。”
望著自己殘缺的四肢,衛子孝慘笑一聲:“休想從我這裡套出一個字。”
“你說與不說,於我並無差彆。”陳景玥居高臨下,注視著他,語氣平靜得道來:
“你改姓換庭,在衛家這些年,想必沒少看人臉色吧?那些嫡係子弟,可曾真把你當兄弟看待?”
這句話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狠狠刺進衛子孝心底。
他想起永寧侯那些親生兒子嘲諷的目光,想起自己不得不卑躬屈膝的日日夜夜,想起每次出生入死換來的卻是猜忌,連這次尋找寶藏都還得服下毒藥。
“你甘心嗎?”陳景玥的聲音再次響起,“為他們賣命至此,最後落得這般下場。你那個在老家獨自撫育你長大的母親,往後又該指望誰?”
衛子孝身子一震,母親的背影瞬間浮現在眼前。
他死死盯住陳景玥,眼中翻湧著憤怒、痛苦,最終化作絕望。
“你能保我母親安度晚年?”
“我陳景玥言出必行。”
衛子孝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眼中已是一片決絕:
“好,我說。永寧侯在撫州私煉兵器,與關西軍暗中往來。他如今急需錢財以……”
鮮血不斷從他嘴角溢位,但他仍強撐著,將所知的衛家的佈局一一道出。最後他滿眼是恨的盯著陳景玥:
“你若言而無信,我做鬼都不放過你。”
陳景玥微微頷首。衛子孝耗儘最後一絲力氣,雙眼緩緩閉上,再無聲息。
“感覺如何?”陳景玥走近弟弟問道。
陳景衍瞥了眼地上的屍身,低聲道:
“有些頭暈。”
“堅持住,回去葉蓁能解。”陳景玥打量著他,“還能走嗎?”
“能。”
陳景衍邁步,朝小院走去,腳步略顯虛浮。
姐弟二人回到院中,護衛們已在打掃戰場。陳景玥隨手點了一名護衛:
“帶兩個人去山腳處理乾淨。”
護衛領命而去,莫家父子也主動跟上,一同掩埋。
一切處理妥當,陳景玥走到院門,陳景衍已靠著門框昏睡過去。
莫寬見狀上前:“我來。”
他俯身將陳景衍抱起,安置馬上,自己也翻身上馬。
隊伍連夜啟程,返回平湖。
次日下午,陳老爺子正在正院練字,阿醜匆匆來報:
“老太爺,西側院那邊有事,需要您過去一趟。”
陳老爺子擱下毛筆,應道:“這就去。”
行至西側院廂房,陳景玥正與葉蓁一同整理桌上包袱,陳老爺子麵露詫異:
“大丫回來了?”轉頭對阿醜笑道,“你這丫頭,大丫回來還這般神秘,說是護衛找我。”
阿醜歉意的看向陳老爺子。
陳景玥解釋道:“是我讓阿醜這麼說的。”
陳老爺子走近桌前,見葉蓁開啟包袱,翻看著一些瓶瓶罐罐。
她取出一隻青瓷瓶,倒出藥丸輕嗅:“是這個,先試一粒。”
陳景玥接過藥丸走到床邊,扶起昏睡的陳景衍喂下。
陳老爺子這才注意到孫子躺在床上,一動不動,急忙問道:
“大丫,小寶這是怎麼了?”
“爺爺莫急,小寶中了迷藥,這是解藥。”
“迷藥?好端端的怎會中迷藥?”
陳景玥看向葉蓁,見她正在給陳景衍施針,將陳老爺子引至僻靜處,將前因後果細細道來。
陳老爺子聽完踉蹌半步,扶住牆壁才站穩。
寶藏泄露、兒子昏迷、強敵環伺……這些訊息湧來,使他心神俱震。
“爺爺,”陳景玥輕聲道:
“為救爹,我得去趟撫州。此事萬不可讓奶奶和娘知曉,家裡就托付給您和小寶。”
陳老爺子不讚成道:“那可是龍潭虎穴,除非大軍壓境,你孤身前往能有什麼辦法?”
“孫女自有計較,不會莽撞行事。”
陳老爺子凝視孫女的眉眼,見她沉靜堅定,讓人心生信服。隻得長歎一聲:
“你向來有主張,但此去,得千萬得保重,遇事不可強求。若你爹知曉你為他涉險,隻怕寧願不要醒來。家裡有我在,你莫要牽掛。”
陳景玥望向門口等候的葉蓁,頷首道:“爺爺放心,我們去看看小寶。”
二人回到廂房時,陳景衍已轉醒:“爺爺,姐。”
見弟弟轉醒,陳景玥心頭一鬆。
葉蓁已將包袱整理妥當,取出一個白瓷瓶遞來:
“景玥,這藥能延緩‘纏絲’毒性發作一月。瓶**二十粒,應足夠支撐一段時日。”
陳景玥接過瓷瓶收好,將陳老爺子與弟弟暫留房中,出門尋到阿醜:
“你父兄現在何處?”
“在老爺隔壁廂房。”阿醜答道。
陳景玥轉身而去,阿醜快步跟上。
來到廂房外,隻見兩名護衛守在門前,房門緊鎖。
陳景玥吩咐:“開啟,往後不必鎖門看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