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白稍稍鬆開鉗製,低喝道:“想活命就老實回答。”
刀二猛吸一口氣,顫聲道:
“陶氏?郭副將那個相好的?被虎哥帶去了蒼龍嶺。”
陳景玥眼神變得冰冷,問道:
“你帶路去追。若追不上,你也不必活了。”
刀二哭喪著臉:“姑娘,這會兒虎哥應該快到了,那蒼龍嶺上百號人,個個殺人不眨眼,你們這是去送死。”
“喂藥。”陳景玥冷聲道。
慕青取出兩個白瓷瓶,各倒出三粒藥丸。
刀二驚恐地彆開頭,被慕青一把扣住下顎強行掰開嘴,將藥丸塞進喉中。
接著就是二狗子。
“你們給我吃的什麼?”刀二乾嘔著問。
“穿腸毒藥,天下獨門解藥在我手中。待我們救出陶氏,便給你們解藥。”
約莫一刻鐘後,刀二與二狗子感到全身乏力,肌肉陣陣酸脹。
“時辰到了。”慕白低聲道,隨即換上一副熱絡樣子,勾住刀二的肩膀朝外走。
阿滿緊跟在後,一手暗暗釦住二狗子的胳膊。
廳門開啟,守在門外的老六探頭望來。
慕青上前一步,恰好擋住他的視線,笑道:
“這位兄弟辛苦了,我們與刀哥要出去談點事。”
老六覺著有些不對勁,看向刀二:“刀哥,這是?”
刀二後腰被匕首抵著,隻得對老六不耐煩地吼道:
“囉嗦什麼,等我回來再說。”
一行人順利離開白虎堂,挾持著刀二與二狗子直奔城外商隊落腳的客棧。
途中,慕青撥轉馬頭,折返長水巷。他快步走進院內,對守在屋外的林鎮南低語:
“林總鏢頭,主子吩咐,若趙家二位傷情穩定,還請儘快將他們轉移至城外客棧。”
林鎮南迴頭望了眼屋內,隻見葉蓁正在給趙原處理傷口。他當即抱拳,爽快道:
“請轉告陳姑娘,林某必當妥善安排。”
慕青點頭,旋即翻身上馬,朝著城外而去。
陳景玥回到客棧,帶護衛來到裝貨的馬車旁,低聲下令:
“開箱。”
兩口厚重的木箱被開啟,露出布匹掩蓋的弓箭,整整五十張硬弓,箭囊飽滿。
“留下二十人掩人耳目,其餘人帶上弓箭出發。”
刀二望著眼前集結的護衛,心知此番踢到了鐵板。
本就酸脹乏力的身體更覺不適,他踉蹌著撲到陳景玥身邊,喊道:
“這位姑娘,陶氏都是肖虎抓的,與我無關啊!”
他偷眼瞥了瞥身後的慕白與阿滿,繼續求饒:
“求您賜下解藥,我、我實在撐不住了。”
一旁的二狗子也跟著哭嚎起來,聲音越發響亮。
慕白大步上前揪住二狗子衣領,低喝道:
“想活命就閉嘴,再嚷立刻送你上路。”
二狗子被嚇得頓時噤聲。
自始至終,陳景玥都背對著他們,靜靜注視著護衛們攜帶弓箭魚貫而出。
刀二看出這小姑娘纔是正主,他垂下頭,眼中閃過狠厲之色。
既然求饒無用,不如拚死一搏,他借著低頭的姿勢暗暗蓄力,強忍周身酸脹,猛地暴起撲向陳景玥。
“主子小心。”阿滿與慕白齊聲驚呼。
刀二的指尖已觸及陳景玥後頸的碎發,他臉上浮現出即將得手的獰笑。
隻要製住這小姑娘,何愁拿不到解藥。
刹那間,陳景玥彷彿背後生了眼,倏然側身避過擒拿,左手扣住刀二手腕一擰。
“哢吧!”
清脆的骨裂聲響起,刀二尚來不及痛呼,整個人已被甩出一丈開外,身體重重撞到院牆上,又滾落在地。
“呃!”刀二蜷縮在地悶哼,隻覺渾身骨頭都散了架,他抬頭瞪視著前方的小姑娘,腦中一片空白。
方纔發生的事完全超出了他的認知。他分明已經觸碰到那小姑孃的發絲,怎麼轉眼間自己就飛了出去?
而目睹了這一切的二狗子,比刀二還震驚,他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生怕發出半點聲響。
阿滿大步上前,一把揪住刀二衣領怒罵道:“找死。”
說著便將人拖到陳景玥麵前,狠狠摜在地上。
陳景玥垂眸看著地上痛苦抽搐的刀二,聲音平靜得令人膽寒:
“我改主意了。既然你不想活,”她指尖寒光一閃,“那就先送你去黃泉路上等著肖虎。”
“等等。”刀二強忍劇痛,涕淚交加地喊道:
“蒼龍嶺山寨外圍布有暗哨,具體位置隻有我知道,若是殺了我,你們還沒靠近山寨就會被發現。到時候,他們拿陶氏當人質,你們該怎麼辦?”
陳景玥手中匕首微微一頓,居高臨下地審視著刀二。
“記住,這是你最後的機會。若再耍花樣,我會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陳景玥收起匕首,警告道。
隨即轉身,走向馬匹,衣袂在夜風中翻飛。
“至於暗哨,”她側首瞥了刀二一眼,“就算沒有你指認,我的人也找得出來。你最好祈禱陶氏安然無恙。她的性命,關係著你的解藥。”
二狗子聞言,再無其他想法,不住的點頭應是。
很快,慕青趕回客棧。
暮色漸濃,一行人馬沒入蒼龍嶺的山道。
刀二與二狗子被捆住雙手橫於馬上,所有馬蹄都被布條包裹。
“看什麼看?”阿滿見趴在馬背上的刀二四處張望,低聲嗬斥道。
“這位爺,”刀二嚥了口唾沫,顫抖著聲音問道:“你們究竟是哪條道上的?”
阿滿冷笑一聲,並不答話。
前方陳景玥忽然抬手,整個隊伍瞬間靜止。她指向半山腰,對身旁慕白低語:
“三處明哨,呈犄角之勢。”
慕白凝目細看,不禁訝然:“主子如何發現的?”
“火光映照的樹影方位。”陳景玥語氣平靜道:“你去右翼,慕青去左翼。記住,留活口。”
不過半柱香功夫,慕白二人便帶著幾個被堵住嘴的山賊返回。
刀二看得心驚肉跳,這幾人值守的位置,正是他原本打算用來談條件的暗哨。
陳景玥取下其中一個山賊口中布條,匕首輕拍對方臉頰:
“想活命,就說說山寨今晚的佈防。今日被肖虎帶上山的女人怎麼樣了?”
那山賊渾身顫抖道:“大、大當家在聚義廳設宴,虎哥帶來的女人……”他目光躲閃地瞥向旁邊被俘的同夥,“是他接手關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