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永福停下腳步,回頭安慰洞外的杏花:
“孩子他娘,你放心,我們就是進去看看,不往深處走。要是發現一絲不對勁,我立刻帶著兩個孩子出來,絕不冒險。”
杏花見丈夫神色鄭重,心裡稍安,隻是緊緊抓住一旁同樣緊張焦慮的陳奶奶。
進入洞內的空間,比洞口寬敞許多。腳下是較為平緩的石地,洞道直直地向內延伸,彷彿沒有儘頭。
四周異常安靜,隻有三人的腳步聲和火把燃燒的劈啪聲在洞間回蕩。
“這洞壁瞧著像是天然形成的。”陳景衍手舉火把,觀察著周圍的岩壁。
陳景玥也看了出來,“嗯,目前來看,除了入口那個機關,裡麵確實看不出人工開鑿的痕跡。”
他們走了約半盞茶的時間,陳景玥突然停下腳步,側耳傾聽:
“你們有沒有聽到什麼聲音?”
三人屏息凝神,果然聽到一絲微弱的異響。陳永福道:“前麵,好像是水聲?”
“對,是水聲。”陳景衍也這樣認為。
陳景玥猜測:“前方會不會是有地下河?”說著,她加快腳步向前走去。
此時地勢已開始形成一個不易察覺的緩坡,不斷向下延伸。在火光的映照下,陳景玥伸摸了摸洞壁,入手一片冰涼滑膩:
“這裡的濕氣很重。”她注意到手中火把,火苗正朝著洞內方向搖曳,“而且空氣是流動的,說明前麵有出口或者更大的空間。”
“姐,快看前麵。”陳景衍指著前方一處微微反光的地方。
三人小心地向前走去。隨著距離拉近,那水聲越發清晰。待到近前,借著火光,一條地下暗河呈現在三人眼前。
暗河一側,緊貼著岩壁,竟開鑿出幾個相連的石室入口。
三人對視一眼,都看到對方眼中的驚疑。他們舉著火把,謹慎地走向離得最近的一間石室。
當火把照亮石室內部時,隻見這寬敞的石室裡,碼放著數十口巨大的烏木箱子。
陳景玥示意父親和弟弟警戒,自己則小心地靠近其中一個箱子。箱蓋異常沉重,她將其掀開一道縫隙,隨即猛地用力完全開啟。
刹那間,隻見金光一片,晃花了三人的眼。箱子裡,全是碼放整齊齊的金錠。
即便在開箱之前,陳景玥和陳景衍心中已有所猜測,幻想著裡麵可能是些值錢的“寶物”,但當親眼看到這滿滿一箱的黃金時,姐弟倆還是被震得目瞪口呆。
陳景衍反應過來後,他幾步衝到另一個箱子前,用力掀開蓋子,裡麵依舊是滿滿一箱的金錠。
陳永福也按捺不住,走到最角落的一口箱子旁,用力開啟。箱蓋開啟後,他發出一聲驚歎:“老天爺啊。”
姐弟倆聞聲快步走過去。隻見這口箱子裡裝著的不是黃金,而是盛滿了珠寶首飾,珍珠項鏈圓潤飽滿,金釵步搖鑲嵌著各色寶石,在火光下折射出七彩霓虹,璀璨奪目,美得令人窒息。
陳景玥從箱中輕輕拿起一支通體碧綠的玉簪,其雕工極其繁複精巧。她將玉簪舉到火把前,隻見那玉質細膩無瑕,溫潤如水,簪頭精雕細琢的鳳凰彷彿要展翅欲飛。僅僅是這一支玉簪的工藝與材質,其價值恐怕就足以抵得上半箱黃金。
震撼過後,他們又探了其他幾間石室。
其中一間石室內,在中央的石床上,依偎著兩具早已化為白骨的屍骸。一具骨架高大些,呈坐姿,雙臂環抱著一具明顯小很多的骨架。他們的皮肉衣物早已腐爛。
在石床不遠處的地麵上,跪伏著十幾具屍骨。
陳永福走到這間石室門口,看清裡麵的情形後,下意識伸手欲拉住正要往裡走的陳景玥:
“大丫,彆進去,這裡全是死人。”
陳景玥輕輕掙脫父親的手,低聲道:“爹,彆怕。我隻進去看看,弄清楚怎麼回事,馬上出來。”
說完,她便舉著火把走進去。陳景衍也緊隨其後。陳永福見兩個孩子都進去了,隻得緊握著手中的刀,硬著頭皮跟上。
陳景玥在石室內緩緩踱步,仔細觀察。她的目光在石床那兩具屍骨上停留良久,又掃過地上跪伏的十幾具屍骸。片刻後,她沉聲開口:
“床上這一老一小,是中毒而亡的。”她指著那兩具發黑的骨骼,“你們看他們的骨頭顏色,明顯發黑。”
接著,她又指向地上跪伏的那些屍骨,“至於這些人,應該是自殺的。”
“自殺?”陳永福驚疑道,“你咋看出來的?”
陳景玥冷靜地分析:“第一,他們的骨頭顏色正常,沒有中毒跡象。第二,他們全都保持著跪姿,姿態恭敬,朝向石床,顯然是自願的。第三,”
她頓了頓,指向屍骸附近散落的物品,“你們看他們身邊的地上,幾乎每具屍骨旁都掉落著出鞘的刀劍,而刀鞘劍鞘就落在他們身邊不遠。”
這時,一旁的陳景衍也補充道,稚嫩的聲音帶著與年齡不符的洞察力:
“爹,您仔細看這些武器。刀劍都已離鞘,但鞘就在手邊。如果是被敵人所殺,武器要麼在敵人手裡,要麼在搏鬥中掉落,不太可能整齊地出鞘後還和鞘放在一起。隻有一種解釋最合理,他們是自己拔出了武器,然後……”
他沒有說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陳景玥讚許地看了弟弟一眼,“小寶說得對。最大的可能就是,石床上這兩位,是他們的主人,因中毒身亡。而地上這些人,在主人死後,選擇了拔劍自刎,追隨主人而去。”
她的目光再次落在那具環抱著小骨架的屍骨上,“主仆情深,生死相隨……隻是不知他們究竟是什麼人,又為何會帶著孩子避禍到這絕地深處。”
陳景衍彎腰,從一具跪伏的屍骨旁,小心地拾起一把長刀。在火光下細看,刀身竟無一絲鏽蝕。
“好刀。”他忍不住低聲讚道,“真不知道他們是什麼來頭?又為什麼要躲到這裡來?”
陳景玥搖搖頭:“不知道。但能擁有如此財富和這樣一批忠心耿耿的隨從,其身份必定非富即貴,恐怕還捲入了天大的麻煩之中。”
陳景衍將手中的寶刀遞向陳景玥:“姐,這把刀你拿著用,比你那把沒鞘的舊刀強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