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即招呼另外幾支小隊,扛起物資就向城門樓方向跑去。
城門樓的守軍正處於高壓之下,見到突然有幾支小隊趕來支援,搬運物資,自然是求之不得。
慕青指揮眾人,將火油和乾柴緊靠著城門樓旁的木質望樓底座、以及一些乾燥的備用擂木堆旁存放,這些地方看似不起眼,卻都是極易引燃之處。
有了慕青他們的加入,城門樓處的壓力很快得到緩解。但慕青卻並未停歇,他一邊大聲催促著隊伍加快搬運速度,一邊觀察著最佳的下手位置。
就在此時,一輪箭雨從燕軍陣中射來。
“舉盾,避箭。”城頭軍官嘶聲大吼。
所有守軍下意識地蜷縮起身子躲避。
就在這電光石火的瞬間,慕青眼中寒光一閃,發出了行動訊號。
一名隊員在衝向油鍋幫忙時,腳下彷彿被什麼東西絆倒,“哎喲”一聲驚叫,整個人猛地撞向一個半滿的火油罐。那陶罐應聲倒地,火油流淌出來,迅速漫向旁邊堆積的乾柴。
“混賬東西,毛手毛腳。”附近一名守軍百夫長見狀,不由怒罵出聲。
幾乎在同一時刻,另一名隊員在慌亂躲避箭矢時,一個不小心將一支照明的火把撞倒在地,那火把翻滾著,落向那片流淌的火油。
“轟——!”
烈焰遇油,瞬間爆燃。一條火蛇猛地竄起,旁邊的乾柴堆也隨之燃起。
“失火了!快救火!”有人失聲大叫。
這一下,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這突如其來的大火吸引。
慕青抓住時機,用儘全身力氣,將身旁一整罐的火油舉起,狠狠地砸向火勢最烈的望樓木柱底部。
“嘭!”
陶罐碎裂,大量的火油被濺射開來,遇到明火,頓時發生了劇烈的爆燃。
衝天而起火龍,瞬間吞噬望樓底部,並沿著慕青之前佈置的物資存放點快速蔓延開來,頃刻間便將城門樓變成一片火海。
直到此時,那名百夫長才反應過來,他猛地指嚮慕青,目眥欲裂:
“你!你是故意的,他們是奸……”
他話未說完,身後一名驚鳥隊員自懷中抽出匕首,悄無聲息的貼近,鋒利的刀刃迅速劃過百夫長的脖頸。
百夫長後麵的話戛然而止,化為一聲模糊的嗬嗬聲。
他難以置信地瞪大雙眼,艱難地想轉頭看向身後,卻隻見那名隊員早已收起匕首,混入慌亂的人群,一邊驚恐地大喊著:
“火勢控製不住了,快救火啊!”,一邊抱起一罐火油,砸向旁邊堆積的擂木。
“轟——!”烈焰再次升騰。
與此同時,其他驚鳥成員也反應極快,趁亂瘋狂製造混亂。慕青更是猛地發力,將身旁堆放的一整排火油罐全部推倒。
刺鼻的火油四處流淌開來,遇火即燃,火勢以驚人的速度蔓延,徹底吞噬了城門樓附近的區域。
這一切都發生在瞬息之間。
慕青扯開嗓子,高聲大喊,聲音充滿了驚慌:
“快救火,快來人救火啊!擋住樓梯,彆讓火勢蔓延下去。”
他一邊喊,一邊帶著隊員們順勢衝下城牆,混入其他聞訊趕來的隊伍之中,轉眼便消失在混亂的人影裡。
當陳景玥看到城門樓處突然烈焰衝天,濃煙滾滾,原本嚴密的防禦陷入一片混亂時,她知道慕青得手了。
機不可失,她厲聲下令:
“全軍聽令,城門已亂,先鋒營全力加速攻城,雲梯全部壓上,撞城車給我撞開城門。”
戰鼓聲瞬間變得急促。
本就猛烈的輪番攻城,此時的攻勢又再增數倍,開始向著潼穀關發起了總攻。
城門處的情況瞬間逆轉。城樓上大火肆虐,箭矢、滾木、熱油根本無法再正常投下,即便有零星的守軍想冒死攻擊,也被濃煙熏得睜不開眼,或是被下方劉錚指揮的弓箭手精準點名射殺。
失去來自上方的威脅,燕軍攻城部隊的壓力驟減。巨大的撞城車被幾十名彪悍的士兵推動著,喊著號子,一次又一次地撞擊城門,城門在連續的猛擊下,門後的橫梁出現了裂痕。
遠處城牆上其他地段的弓箭手見狀,心急如焚,紛紛調轉弓箭,想要瞄準下方撞擊城門的燕軍。
然而,他們剛剛探出身形,就聽得燕軍陣中傳來一聲命令:
“弓箭營,三輪齊射,壓製城頭,掩護攻城。”
劉錚令旗揮下。
燕軍弓箭手陣營,再次爆發出死亡的嗡鳴,密集的箭雨飛起,傾瀉向城頭所有可能冒頭的位置。
“舉盾!快舉盾!”城頭上的守軍軍官大聲下令。
那些試圖放箭的守軍弓箭手,被這片箭雨壓得根本無法抬頭,更彆提瞄準射擊,不斷有人中箭倒地。
城門下的撞擊一聲響過一聲,一聲沉過一聲。
少了城樓上的防守,推車撞擊城門的人數已達上百人,城門洞內的守軍用身體頂住城門。
火焰在頭頂燃燒,撞擊在耳邊轟鳴,箭雨在頭頂呼嘯。潼穀關的城門,已岌岌可危。
“轟隆!”
一聲巨響後。
厚重的城門終於不堪重負,連帶著後麵抵門的守軍,被一股腦兒地撞開。
“城門破了!殺進去!”城外的燕軍發出吼聲。
一直在後方靜待時機的陳景玥,長劍直指那洞開的城門,“騎兵營!衝鋒!”
“殺!”
燕軍騎兵發起衝鋒。鐵蹄雷鳴,大軍湧入潼穀關。
然而,城門雖破,城內的守軍卻並未放棄抵抗。
他們在各級將領的帶領下,依托街巷、房屋,與湧入的燕軍展開巷戰。一時間,城內殺聲四起,兵器碰撞聲、怒吼聲、慘叫聲不絕於耳。
躲在房屋裡的百姓嚇得瑟瑟發抖,緊緊捂住嘴巴,不敢發出半點聲響。
不時有潰敗的守軍被燕軍追殺,慌不擇路地撞開民房想要躲藏,引得屋內的百姓驚叫連連,又迅速被屋外的喊殺聲淹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