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二者之間是否有所關聯?是福是禍?他心中既忐忑又激動,不斷猜測著所為何事。
進入中軍大帳,看到帳內隻有趙岩、陳景玥以及另外幾名品階不高的軍官時,吳勇更加確信此事非同小可。
當他親耳聽到趙岩和陳景玥佈置下“驚鳥歸巢”的計劃,並任命自己帶領一隊輕騎執行製造疑兵的任務時,吳勇內心的狂喜,幾乎難以抑製。
機會,陳將軍答應給他的機會,竟然來得如此之快。而且一來就是如此關鍵的任務,他感到壓力巨大,但更多的是一飛衝天的渴望。
吳勇接到命令後,立刻抱拳領命:“末將吳勇,領命。必不負趙將軍、陳將軍重托。”
一旁的慕白慕青兄弟也同樣領命。
慕白麵色沉靜,心中已經開始快速盤算著,應該如何挑選人手、規劃潛入路線。
慕青則嘴角微揚,與兄長交換了一個眼神。
趙岩與陳景玥又仔細交代了聯絡方式、訊號暗記、行動時機等諸多細節,強調此行關鍵在於“惑敵”而非“接戰”,謹慎隱秘為主。
最後命令他們明日清晨照常隨大軍開拔,待午後再各自脫離隊伍,帶領選定的人手分頭行動。
領命之後,眾人散去。
吳勇退出中軍大帳,夜風拂麵,他卻覺得渾身滾燙。
他緊緊握拳,回頭望了一眼帥帳,心中隻有一個念頭:
此任務,隻許成功,不許失敗。他必須漂漂亮亮地完成,這不僅是軍令,更是他通往前程的階梯。
而陳景玥在大帳內,和趙岩繼續商議計劃的諸多細節,師徒二人臨近亥時,才將一切安排妥當。
陳景玥走出帥帳時,慕青、慕白二人守候在外,見她出來,立刻跟上,護衛在她身側。
回到帳內,陳景玥揉了揉眉心,她正準備躺下歇息,瞥見帳外的慕白與慕青。
他們白日裡雖已讓軍醫簡單處理過傷口,此刻卻仍固執地守在帳外。
陳景玥心下微歎,重新坐起身,朝帳外輕喚道:
“慕白,慕青。”
二人應聲掀簾而入。見陳景玥僅著中衣,似是正要就寢,都立刻低下頭,眼瞼低垂,不敢直視。
陳景玥看著他們身上的繃帶,說道:
“昨夜一戰,你們都受了傷。今夜不必值守,速去休息。”
慕白聞言,當即抱拳:
“將軍,我等都是皮肉輕傷,並無大礙,護衛您的安全乃職責所在,絕不敢有絲毫懈怠。”
慕青也在一旁用力點頭:
“是啊將軍,您身邊不能沒人。我們輪流值守,不會耽誤恢複。”
陳景玥看著兄弟二人疲憊的臉,態度堅決地說道:
“明日你們都還有任務在身。我現在命令你們,立刻下去休息。”
慕白、慕青見她態度堅決,不敢違命,隻得抱拳行禮:
“是,將軍。屬下告退。”隨後退出了營帳。
兄弟二人離開大帳,朝著休息的營區走去。
夜風微涼,慕青低聲對兄長說道:
“哥,當初趙將軍把我倆送到陳將軍這兒時,我還以為……這輩子就算到頭了,前途再無望。”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感慨和羞愧。
慕白沉默片刻,緩緩點頭道:
“是啊,誰能想到,陳將軍竟如此非凡。短短數日,便以女子之身官拜鎮軍大將軍。更難得的是,有勇有謀。”
他的語氣中充滿了敬佩,“你我兄弟能追隨陳將軍,是我們的運氣。”
在上次往生崖的一戰中,他們兄弟二人也因護衛和殺敵有功,被破格擢升為從五品帳前督尉,專職負責陳景玥的近衛安全。
兩人一路低聲交談,很快走到一處營帳外。兄弟倆默契地停止關於陳景玥的談話,掀簾而入。
帳內已有兩名士兵睡著。慕青推了推靠近門口的兩人:
“兄弟,挪個位子。”
那兩名被推醒的士兵正是趙岩的親衛,與慕白慕青相熟。
見是他們兄弟,讓出一半地方。但經過這一折騰,兩人也沒了睡意,借著帳內昏暗的燈光,看嚮慕白慕青。
其中一人率先開口,語氣帶著羨慕:
“恭喜啊,慕督尉,如今可是高升了。”
另一人也湊近些,好奇地問道:
“話說,兄弟,給咱們透露透露,那位新來的鎮軍大將軍……究竟是個什麼樣的人物?怎麼如此厲害?”
慕白聞言,隻是閉目躺下,淡淡道:
“將軍之事,非我等可妄議。”
慕青也笑了笑,打了個哈欠:“就是,趕緊睡吧,明早還要趕路。”
兩名親衛見他們口風如此緊,半點訊息也探聽不到,隻得訕訕地咂咂嘴,重新躺下,心裡對那位神秘的女將軍更是充滿好奇。
帳內很快恢複寂靜,隻剩下此起彼伏的呼吸聲。
翌日清晨,中軍大帳內氣氛凝重。趙岩目光掃過帳下眾將,沉聲道:
“傳令三軍,改變原定計劃。大軍開拔後,先北上收複安嶺等四城,肅清後方,再馳援南陽。”
此令一出,帳內頓時一片嘩然。
一位性急的將領立刻出列反對:
“將軍,不可啊!南陽危在旦夕,朝廷三十萬大軍兵臨城下,我們此時分兵去取四城,豈不是貽誤戰機?若南陽有失,即便得了四城,又有何用?”
“末將附議。”另一員將領也站了出來,“四城守軍已成驚弓之鳥,不足為慮。當集中兵力,速解南陽之圍纔是上策。”
很快,帳內將領分成了兩派,爭論不休。
主張直援南陽者認為兵貴神速,不應節外生枝。而支援先取四城者則認為後方不穩乃兵家大忌,唯有清除後患方能安心與朝廷主力決戰。
端坐於趙岩下首的陳景玥沉默不語,靜靜觀察著每一位將領的反應。
就在爭論愈演愈烈之際,趙岩猛地一拍案幾,發出“砰”的一聲巨響,帳內瞬間安靜下來。
“夠了!”趙岩聲如洪鐘,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軍令已下,豈容爾等置喙?此事不必再議,各部依令行事,即刻準備開拔,違令者,軍法處置。”
他態度之強硬,前所未有。
眾將見主帥心意已決,雖心中各有想法,也不敢再反駁,紛紛抱拳領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