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將軍聞言,爽快應下:
“我這就去找他。”說完便起身去找徐成。
此時徐成正在軍醫處包紮傷口,疼得齜牙咧嘴。忽然聽見身後傳來楊將軍的聲音:
“徐參將,恭喜恭喜。”
徐成收起痛苦的神色,回頭望向走來的楊將軍,笑道:
“我也隻是運氣好而已,論……”
不等徐成說完,楊將軍便向一旁的軍醫詢問:
“徐將軍的傷勢如何?”他又仔細看了看徐成的傷口,問道:“這傷口快處理完了吧?”
軍醫手上不停,回答道:
“徐將軍的傷勢並無大礙,隻是接下來一個月需注意休養,切勿牽扯到傷口。馬上就包紮好了。”
楊將軍點點頭,又對徐成說道:
“徐將軍,有人想找你打聽點事情。”
這時,見軍醫已包紮完,收拾好工具,他便伸手扶起徐成,帶著他朝秦老將軍的營地走去。
徐成半扶半拽地被拉著走,連聲問道:
“哎哎,老楊,你這是著急忙慌地帶我去哪兒?哎喲!你慢點兒,扯到我傷口了……”
楊將軍含糊其辭說道:
“到了你就知道了。”說完他瞥見徐成腿上纏著繃帶,怕他行動不便,索性道:
“我來揹你。”說著就轉過身,作勢要背。
徐成連忙擺手:“彆彆,我自己能走。”
楊將軍與徐成私交甚好,二話不說,背起他就走,很快便到了秦將軍的營地。
徐成站定後,見十幾道目光齊刷刷投向自己,不禁疑惑地看向楊將軍。
秦老將軍此時開口道:
“徐參將,這次請你來,是大家都有疑問,想請你解答,希望你能為我們解惑。”
徐成看向為首的秦老將軍。儘管如今他們同為正三品將領,但秦老將軍資曆最老、聲望最高。徐成客氣地回道:
“秦老將軍但問無妨,徐成定當知無不言。”
秦老將軍對他的態度頗為滿意,直接發問:
“此次你與周、劉兩位副將突襲往生崖,當真由那個黃毛丫……”說到這兒,他頓了頓,秦老將軍實在不願承認那個僅憑獻出一計就躍居自己之上、官拜正二品的黃毛丫頭,但還是改口道:
“……當真是由鎮軍將軍帶領指揮,纔拿下的往生崖?”
徐成不明白秦老將軍為何有此一問。
這不是明擺著的嗎?若非陳將軍先在中軍大帳獻策,又親率他們一千餘人力戰對方五千多人,怎可能立下如此大功,又怎會被擢升為二品將軍?
如今在他心中,陳景玥已是一位有勇有謀、令人折服的將領。聽到有人質疑她,徐成神色鄭重地答道:
“確實是由陳將軍帶領指揮,我們纔拿下往生崖。”
說到此處,徐成又想起陳景玥手握杵棒、大殺四方的場景,一臉欽佩地繼續道:
“陳將軍帶領我們繞至往生崖後山,夜裡親自帶人清除一路暗哨和斥候,她身先士卒,率領我們一路衝上崖頂。交戰之時,對方人數遠超我方,陣型數次被衝散,都是陳將軍出手力挽狂瀾。若非如此,我們半分勝算都沒有。”
帳內諸位將領聽罷,臉上都寫滿了不可置信。那小小女子,怎會如此厲害?隻覺得徐成將陳景玥的功勞說得太過誇大。
帳內陷入短暫安靜,突然嶽將軍嗤笑出聲。
“徐參將,”嶽將軍語氣帶著幾分嘲諷,粗聲粗氣地說道:
“不是我們不信你,隻是你這說得未免也太神乎其神。一個女子,清除暗哨、身先士卒、還力挽狂瀾?她莫非是天神下凡不成?你該不會是……受了什麼人的暗示,不得不這麼說吧?”
他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帥帳的方向。
徐成聞言,臉上的欽佩瞬間轉為怒意,他掙開楊將軍攙扶的手,挺直脊背,正色道:
“嶽將軍,我徐成在軍中十幾年,憑的是真刀真槍掙來的軍功,從不是那等阿諛奉承之輩,我所說之言,句句屬實,若有半句虛假,叫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他目光灼灼地掃過在場每一位將領,激動道:
“我們在崖頂死戰時,對麵突然冒出一名猛將,手持百斤杵棒,瞬間就打破我軍陣型。他所過之處,無不人仰馬翻,弟兄們挨著就傷,碰著就亡,根本無人能擋他一合。”
徐成說到這裡,眼中閃過一絲恐懼與後怕,彷彿又回到了那個血腥的戰場。他深吸一口氣,繼續道:
“在緊要關頭,是陳將軍出手,將那人斬殺。”
嶽將軍聞言大笑:
“就鎮軍大將軍那身板,還能斬殺手持百斤杵棒的猛將?徐參將,說大話也不怕閃了舌頭。”
他抬了抬胳膊,不屑道:“我嶽某人的一隻胳膊,恐怕都能將她拿下。”
楊將軍見氣氛僵持,笑著打圓場:
“徐參將,不是兄弟我不信你。你傷勢不輕,又剛經曆惡戰,或許有些細節記不清了?那陳將軍再厲害,終究是個女子,也難怪大家不敢相信。”
徐成見自己無論怎麼說都無法取信於人,心中憤懣難平:
“既如此,當時並非隻有我一人所見,劉副將也在場,”他突然想起劉副將已經升為驍騎將軍,有忙改口道:“啊不對,劉錚如今已是驍騎將軍,還有他弓箭營的兵更是親眼目睹,你們若不信,大可去找劉將軍來對質,他總不會也和我一樣‘記不清’了吧?”
楊將軍一聽,立刻接話:“對!劉將軍,他此刻應在軍醫處。我這就去請他來。”
說完,不等秦老將軍發話,又風風火火地衝了出去。
軍醫處內,劉將軍半倚在榻上,腿上裹著厚厚的繃帶,正與旁邊一名同樣帶傷的神箭手激動地比劃著:
“……你是沒親眼看見。那一箭,就‘嗡’的一聲,像是把風都撕裂了,四石弓啊!箭矢威力之大,中箭的人頭骨直接炸開。老子練了一輩子箭,到頭來才知道什麼叫井底之蛙……”
他因為激動,牽扯到傷口,疼得齜牙咧嘴,但眼神裡的光卻無比熾熱。
那神箭手也一臉崇拜地附和:
“將軍,我雖沒看到那一箭,但陳將軍清除前麵哨卡時,兩百步外,從下往上,一箭直接串了兩個,老天爺……她的箭術真是絕了,”
最後他還不忘補充道:“當然,將軍您也很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