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到路上遭遇的狼群和那嚇人的熊吼,“師父,這一路也太危險,您要是孤身一人再遇到狼群可怎麼辦?”
趙獵戶聽她這麼說,油然而生一股傲氣。他之前是顧忌著要保護陳家人周全,才束手束腳。若隻是他孤身一人,那些狼群根本不足為懼。
“就憑那群畜生?”他聲音不高,卻帶著十足的自信,“休想傷我分毫。”
陳景玥感受到師父那出鞘利刃般的氣勢,知道他所言非虛,也明白他去意已決,便不再多說什麼。
飯後,杏花和陳奶奶開始為趙獵戶準備路上用的乾糧。陳景玥望著角落裡拴著的小豬仔,起身走過去,解開拴著它的繩子,提著就向外走。
杏花看見,忙問:“大丫,你這是乾什麼?”
屋外傳來陳景玥的聲音:“我要把豬仔烤了,給師父帶在路上吃。”
杏花聽女兒說要把豬仔烤了,很是不捨,但這是給趙獵戶路上吃的,她再捨不得也忍了下來。低下頭,繼續揉著給趙獵戶烙的餅。
趙獵戶知道杏花有多稀罕這隻小豬仔。他走出茅屋,找到陳景玥,見她正準備動手殺豬,忙伸手攔下她:
“我想吃肉,隨時都能進山打獵。你把這豬仔留下,給你娘養著。”
陳景玥避開師父的阻攔,“師父您放心,我以後少不了孃的豬仔。這隻,您就帶著路上吃。”
話音未落,她手中的刀乾就脆利落地捅進小豬的咽喉。
在趙獵戶看來,陳景玥確實有底氣說這話。以她現在的身手,抓幾隻野豬崽確實不算難事。他便不再堅持,轉身回屋休息去了。
過了一會兒,杏花走出來,默默地在女兒旁邊生起了一堆篝火。火光映照著她臉上的神情,有不捨,更有理解。陳景玥看著娘親,輕聲說:
“娘,師父一個人在路上,肯定會嫌麻煩,吃的能湊合就湊合,我想讓他路上能吃好點。”
杏花抬起頭,看著女兒的側臉,柔聲道:“娘懂的。”之後,母女倆不再言語,一起守著火堆,翻轉架在火上的小豬仔。
第二日,天剛矇矇亮,趙獵戶就起身離開了。陳景玥將他一路送到山穀口。
趙獵戶見她還要往前送,停下腳步,搖頭道:“行了,快回去。”
陳景玥依言停下,望著師父的背影,提高聲音叮囑:“師父,您路上一定要小心。”
“知道了。”趙獵戶應了一聲,頭也不回地大步向前走。他走出十幾步時,陳景玥突然從後麵追了上來:
“師父,要不你就留在這裡,我們可以一起生活。”
她跑到趙獵戶麵前,一臉認真地望向趙獵戶。
趙獵戶搖了搖頭,繞過陳景玥,繼續朝著山外的方向走去。
陳景玥站在原地,目送師父,望著那挺拔卻孤獨的背影越走越遠,直到消失不見。她輕輕歎了口氣,慢慢轉身往回走。
回到茅草屋時,陳老爺子正和陳永福蹲在地上,用樹枝畫圖,商量蓋房子的事情。
“咱們這會兒好不容易安頓下來,”陳老爺子用樹枝點了點畫出的方塊,“這些日子大夥兒都累壞了,今個好好歇一天。明天開始,咱們就把這地上歸置歸置,趕在入冬種麥子前,蓋幾間像樣的房子出來。”
陳景玥湊過去看了看地上的圖,想起向陽村那低矮的土牆房,忍不住插話:
“爺爺,爹,咱們這次蓋磚瓦房吧?青磚灰瓦的,結實又亮堂,住著也舒服。”
陳老爺子聽後“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用樹枝敲了敲地麵:
“你這孩子,說得倒是輕巧。磚瓦房誰不喜歡?可那得有磚有瓦才行,咱們現在兩手空空,拿什麼蓋。我看啊,還是老老實實打土坯,壘土牆,房頂用石板或者茅草對付著。”
陳景玥卻很堅持,“爺爺,磚和瓦的事情,我來想辦法。咱們就蓋磚瓦房,蓋大一點,爹和娘一間,您和奶奶一間,我和小寶一人一間,再蓋一間大大的堂屋,一間廚房。”
陳老爺子一臉狐疑地看向她,彷彿在看一個說大話的孩子:“磚瓦的事有你?難不成你還會變戲法,變出磚瓦來?”
“到時候您就知道了。”陳景玥賣了個關子,轉頭對旁邊聽得眼睛發亮的陳景衍說,“小寶,你跟我出來一下。”小尾巴陳景衍,立馬跟著姐姐出了茅屋。
兩人走到不遠處一塊大石上坐下。陳景衍迫不及待地湊近姐姐,壓低聲音問:
“姐,你是說咱們自己動手燒製磚瓦嗎?我以前刷……呃,我是說,以前好像聽人說過一點,但步驟記得不太清楚。”
陳景玥點點頭,臉上帶著思索的神情:“嗯,我也在彆處見過類似的法子,還記得個大概。就是不知道按著那法子,能不能真燒出來?土質對不對,火候夠不夠,都是問題。”
陳景衍倒是很樂觀,“怕啥,那就先按記得的法子試一試,一次不行就兩次,兩次不行就三次,實在燒不出來,再蓋土牆房也行。”
看著弟弟充滿乾勁的樣子,陳景玥笑了:“好,那就試試。”
說乾就乾。姐弟倆首先需要解決的是窯的問題。陳景玥記得燒磚瓦需要建一種特殊的窯,叫馬蹄窯。陳景玥憑著模糊的記憶,帶著弟弟在山穀邊緣找到一處緩坡,這裡土質粘性好。
她指揮著陳景衍:“小寶,咱們得在這坡上挖個窯洞出來,形狀像個倒扣的大碗,下麵要留燒火的灶膛口和煙道。”
“好嘞。”陳景衍揮舞鐵鍬,吭哧吭哧地開始挖土。陳永福和杏花見姐弟倆開始忙活,好奇地過來看。
“大丫,小寶,你們倆這是折騰啥呢?”陳永福看著兒子挖出的大坑,不明所以。
“爹,我們在建磚窯,準備燒磚蓋房子。”陳景衍抹了把汗,興奮地回答。
“燒磚?”杏花驚得瞪大了眼,“我的老天爺,那可不是過家家,你們倆娃娃懂這個?”
陳老爺子也背著手踱步過來,看著那初具雛形的土坑,直搖頭:“胡鬨,磚是那麼好燒的?沒個老師傅帶著,燒出來的不是夾生就是裂開,白費力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