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景玥搖頭:
不必了。你們正麵應對善戰的士兵,人手越多越好。此事須保密,人多反而易生亂。待我們在後方埋伏妥當,會發出訊號。
三人商量妥當後,各自召集護衛暗中佈置。
陳景玥回到自家車隊,將行動計劃告知父親和護衛們。
李家兄弟聽說隻需截斷那十幾個士兵的退路,都覺得不是什麼難事,很快便準備好,悄無聲息地繞到那些士兵後方。
他們在路上拉起兩道絆馬索。陳景玥仔細檢查後,又指向路邊一處較寬的缺口:
李三叔,帶人把那處也用繩子封上,彆讓馬從那兒跑了。
李三立即招呼幾個弟兄,麻利地將那缺口堵嚴實。
陳景玥再三確認佈置無誤後,對李三點頭示意。李三走到高處,打了個響亮的口哨。
那為首的士兵聽到這突兀的哨聲,頓時皺起眉頭,提醒道:
大家小心!
話音未落,就見推車隊伍中衝出數十個魁梧漢子,而且個個手持大刀,朝著他們這邊撲而來。
不好。為首士兵大叫,快撤。他們原本隻是偽裝燕軍阻攔隊伍前進,如今身份敗露,這十幾人絕不是對手。
士兵們慌忙跑向拴馬的樹林,卻見林中也衝出一群人。九人還沒來得及上馬就被按倒在地。
為首士兵帶著上馬的幾人衝向十裡峽方向,才跑出幾步就聽破空聲襲來,兩支利箭帶著風聲掠過。
身後傳來兩聲悶哼,緊接著就是重物墜地的聲響。
為首的士兵回頭一看,隻見兩個士兵中箭落馬,正躺在地上痛苦掙紮。
有弓箭手。他心下大驚,趕緊把身子緊貼在馬背上,對著剩下的人大喊:小心埋伏,有弓箭手。
話音未落,又是兩支利箭破空而來,齊齊射入他坐騎的脖頸上。馬匹中箭後淒厲長嘶,發瘋似的向前狂奔。
為首士兵見到前方橫著絆馬索,拚死勒緊韁繩,可馬匹受驚,根本停不下來,直直衝向障礙。
馬腿被繩索絆住的瞬間,整匹馬轟然倒地,連人帶馬摔飛出去。
那士兵被摔得七葷八素,渾身癱軟動彈不得。五個護衛立即撲上前將他死死按住。
後麵趕來的幾個士兵急忙勒馬,險些也被絆馬索撂倒。
就在他們驚魂未定拉住韁繩的刹那,又是兩箭射出,不偏不倚正中胸口。箭矢透甲而入,兩個士兵悶哼一聲,當場墜馬斃命。
剩餘的那個士兵眼中凶光一閃,掄起馬鞭狠狠抽向馬臀。
馬兒吃痛人立而起,嘶鳴著猛衝向前,竟躍過絆馬索,眼看就要逃脫。
陳景玥冷靜地張弓搭箭,待那匹紅馬奔出近百步時,指尖一鬆,箭矢直直貫穿馬匹後腿。奔馬倒地,揚起一片塵土。
李家兄弟正要追趕,被陳景玥抬手攔住:
你們收拾這邊,把這些人帶回去,那個交給我。
陳永福見女兒要去追敵,正要跟上卻被拒絕。爹讓我一個人去。陳景玥來不及細說,閃身鑽入林中。
陳永福見女兒不循大路反而選擇林間小道,心知她必有打算,便不再堅持,轉身帶著護衛們將俘虜捆好,押送回車隊。
那士兵從倒地的馬匹旁掙紮著爬起來,頭也不回地向前狂奔。
待跑出一段距離,他感到後方卻無動靜,他驚慌地回頭張望,見後方眾人都忙著收拾被俘的同伴,竟無人追來,他心裡來不及多想,隻是拚了命地加速逃跑。
他並不知道,此刻,陳景玥正在林間悄無聲息地穿行,始終與他保持著百步的距離。
那士兵一路狂奔至十裡峽穀口,遠遠望見穀外守著兩名士兵,大喊道:
快,快通報,前麵的人失手了。
守穀士兵聞言,急忙轉身跑向穀內報信。陳景玥伏在樹叢中,將這一切儘收眼底。
進入穀內,陳景玥不敢跟得太近,待距離拉開一些後,才又小心翼翼地尾隨而上。
行至一裡多路,轉過一個大彎,陳景玥看見幾十個士兵正用樹枝清掃地麵痕跡。山崖邊的石洞有人進出,不時抬著屍體往洞裡送。
得知身份暴露,這些人加快動作,不到一刻鐘就全部躲進石縫,十幾人推來巨石封住洞口。處理完洞口痕跡後,這夥人迅速躲上山坡,很快消失得無影無蹤。
待一切恢複平靜,陳景玥悄悄後撤,快步返回車隊。
陳永福目送女兒的身影消失在林間,心中雖萬分擔憂,卻知她素來機敏果決,隻得強壓下不安,轉身指揮李家兄弟將俘虜捆紮結實,押回車隊。
回到車隊駐紮處,賀靈兒與柳明遠早已等候多時。
見陳永福帶回幾名被綁著的士兵,卻不見陳景玥身影,賀靈兒蹙眉問道:
“陳叔,景玥妹妹呢?”
陳永福歎了口氣:“她去追一個逃走的士兵,讓我們先審。”
柳明遠麵色一沉:“孤身追敵?未免太過冒險。”
“那孩子自有主張,”陳永福搖搖頭,目光轉向那群俘虜,語氣轉冷,“眼下,先撬開他們的嘴。”
三人將俘虜帶入被糧車圍成的臨時場地中。賀、柳兩家的護衛在外圍成一圈,他們手持長刀,隔絕了外界所有窺探。
陳永福見這些士兵雖然被擒,但臉上卻並無太多懼色。
柳明遠率先開口審問:
“你們是什麼人?為何假冒燕軍阻攔我們?孫大人現在何處?”
俘虜們低著頭,無人應答。
賀靈兒沒了耐心,上前一步,冷聲道:
“少給我裝聾作啞,十裡峽內究竟有什麼埋伏?”
依舊無人回應。一個臉上帶疤的士兵甚至嗤笑一聲,彆過頭去。
賀靈兒眼中寒光一閃,身旁一名賀家護衛會意,上前揪住那嗤笑士兵的頭發,迫使他對上賀靈兒的視線。
“說!”
賀靈兒的聲音如同冰碴。
那士兵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咧嘴笑道:
“爺們兒隻是奉命行事,讓你們在這兒等到天黑。彆的,一概不知。”
“不知?”賀靈兒冷笑,手腕一翻,一柄匕首已抵在士兵喉間,微微用力,一絲血線便滲了出來,
“我再問最後一遍,孫大人是生是死?峽穀裡等著我們的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