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們走後,燕子看著桌上的點心,問鐵柱:當家的,大小姐跟你說了什麼?
鐵柱緩緩攤開手掌,露出那錠銀子。燕子以為是之前那塊,笑著對父親說:
爹,叫您來就是為了三哥的婚事。
老者皺眉:你三哥婚事?
三哥不是缺錢辦喜事嘛。燕子說,我和鐵柱商量著,先把陳家給的這十兩銀子借給三哥。
鐵柱把銀子塞到老丈人手裡:爹,三哥的婚事要緊,您收著。
老者連忙推辭:這怎麼行,你們日子也不寬裕。
爹,咱們是一家人。鐵柱誠懇地說,當初您不嫌我窮,把燕子嫁給我,幾位哥哥還幫我們蓋了這兩間房,這份恩情我一直記著。
老者聽後感動不已,想到老三已經二十四歲,若再不趕緊把婚事辦了,這好不容易說成的親事又要黃了,終究還是收下了銀子。
燕子父親走後,燕子正要說話,卻見鐵柱又從懷裡掏出一錠銀子。
燕子揉了揉眼睛:
爹不是把銀子拿走了嗎?這又是?
鐵柱憨笑道:這是剛才陳大小姐給的。
什麼?燕子驚呼,又是十兩?為什麼?
還是因為上次報信的事。
燕子隻覺得像做夢一樣,鐵柱不過跑個腿報信,陳家竟給了二十兩銀子。她喃喃道:
這陳家真是心善大方。
陳景玥和陳奶奶出了鐵柱家,便徑直往回走。
快到北苑時,陳景玥遠遠瞧見南北兩院之間的石橋上,蔣大夫人正被兩個丫鬟攙扶著往北院走來,身後還跟著兩個手捧禮盒的小廝。
陳奶奶很快也發現遠處的蔣大夫人,皺眉道:
大丫,那惡婆娘是要去咱家嗎?
陳景玥笑著點頭:
我瞧著像。
陳奶奶望著蔣大夫人身後小廝捧著的禮盒,心裡直犯嘀咕,這惡婆娘又在打什麼主意?
兩撥人很快在北院門口相遇。
蔣大夫人見陳景玥他們先一步到了,忙上前喊道:
哎喲,這不是陳老夫人和陳小姐嗎?可真是巧啊!
說著熱絡地去拉陳奶奶的手,我正說要來拜訪您呢,可巧在門口就遇上了。
陳奶奶被她拉住手,隻覺得渾身不自在,不動聲色地抽回手,皮笑肉不笑地說:
我這粗鄙村婦怎敢勞您大駕?說著就往大門裡走。
蔣大夫人見陳奶奶這般不給麵子,心裡恨得牙癢癢,麵上卻笑得更加燦爛,快步跟上走在後麵的陳景玥。
陳小姐,這一大早你們是去哪兒了?
蔣大夫人親熱地說,聽說縣城新開了家首飾鋪子,咱們什麼時候去逛逛?
陳景玥見往日趾高氣揚的蔣大夫人突然和顏悅色,心道
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快走兩步與她拉開距離,客氣道:
好啊,等有空時邀蔣大夫人同去。
俗話說伸手不打笑臉人,況且蔣大夫人還帶著禮物上門,陳景玥和陳奶奶將人迎進花廳。
阿醜奉茶時,蔣大夫人強忍著沒躲開,阿醜也不以為意,放下茶盞退到一旁。
陳景玥抿了口茶,開門見山地問:
不知蔣大夫人今日前來有何貴乾?
蔣大夫人笑道:
咱們南北兩院本就該多走動走動。她見陳奶奶隻是淡淡笑著不接話,又轉向陳景玥:陳小姐說是不是?
陳景玥順著話頭道:蔣大夫人說得是,往後兩家是該多來往。
蔣大夫人這才轉入正題:
其實今日來,主要是為之前的事賠罪。都怪我鬼迷心竅,乾了糊塗事,還望你們不要放在心上。
什麼事?我怎麼聽不明白?陳景玥故作不解。
蔣大夫人攥緊手帕,強撐笑臉:就是...燒糧倉那事。
哦——陳景玥恍然大悟似的,這點小事也值得您親自登門?
蔣大夫人見陳景玥竟沒為難她,暗暗鬆了口氣,忙讓丫鬟奉上禮盒:
這是我的一點心意,還望笑納。
陳景玥看都沒看就示意阿醜接過,笑道:
蔣大夫人您太客氣,那我們就收下了。
蔣大夫人見她收得這般爽快,心裡一陣肉疼。
那錦盒裡裝的一柄上好的羊脂玉如意,一支百年老山參,加起來少說也值四五百兩銀子。要不是昨夜老太爺逼她來賠罪,她哪捨得下這樣的血本?
客套一番後,蔣大夫人起身告辭。
陳景玥讓阿醜送客,蔣大夫人看著阿醜那張臉,總覺得陳景玥是故意的。剛出院門就忍不住道:
不必送了。
見阿醜轉身就走,又暗罵:沒規矩的東西,真是有什麼主子就有什麼下人。
花廳裡,陳奶奶見人走遠,連忙招手:
大丫,快看看盒子裡裝的什麼?
陳景玥也好奇蔣大夫人會送什麼禮。她開啟第一個盒子,隻見一柄通體翠綠的玉如意躺在錦緞上,玉質溫潤,雕工精細,在陽光下泛著瑩瑩光澤。
湊過來的陳奶奶瞪大眼睛:
我的天,這是啥?
玉如意。陳景玥輕聲道。
這得值多少錢?陳奶奶咂舌。
正驚歎間,陳景玥已經掀開第二個錦盒。
隻見紅綢襯底上,放著一支品相極好的人參,根須完整,形態飽滿。
陳奶奶用手掌在旁邊比劃:
這個我認得,好家夥,這麼大一支,年頭肯定不短。
陳景玥點頭:
確實是好東西,好生收著日後有用。說著讓阿醜去請芸娘。
芸娘過來見到這兩樣東西也大吃一驚。陳景玥將人參交給她:
這個你會儲存嗎?
奴婢曉得。芸娘道:
這支人參少說也有百年,奴婢定會妥善收藏,不叫它失了藥效。
聽說竟是百年老參,陳景玥和陳奶奶相視一眼,都暗自吃驚,蔣家這次可真是下了血本。
用過午飯,陳家人聚在花廳。陳景玥將蔣大夫人登門送禮道歉的事情說了一遍。
陳老爺子聽完皺起眉頭:
咱們收了這麼貴重的禮物,那縣衙裡關著的人,咱們還管不管?
眾人聞言,齊刷刷看向陳景玥。
陳景玥雙手一攤:
蔣大夫人隻說求我們原諒,可沒提讓咱們去縣衙撤案子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