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見西坡那邊,一輛騾車正緩緩駛來,趕車的正是他的孫子,陳景衍。陳老爺子頓時喜出望外,對著院裡大喊:
老婆子,杏花,孩子們回來了。說著推開院門快步迎了出去。
陳景衍遠遠就看見陳老爺子,高聲喊道:爺爺,我們回來啦。
哎!小寶回來啦!
陳老爺子邊走邊應,見三人齊齊整整地回來,懸著的心總算放了下來。
等騾車走近,陳景衍停下車。陳老爺子接過韁繩示意繼續往前走,陳永福和陳景玥跳下車。陳永福接過父親手中的韁繩,一家人有說有笑地往院裡走。
廚房裡的杏花和陳奶奶聽到喊聲,激動地跑出來。見三人平安歸來,連忙圍上前問道:
路上可還平安?有沒有遇到危險?外麵情況怎麼樣?
陳景玥拉著杏花的手笑道:娘,咱們進屋慢慢說。
隨後,一家人向著屋裡走去。
眾人在堂屋坐定後,陳永福將這一路的經曆娓娓道來。當聽到他們被護送士兵圍攻,父女倆還都受傷時,杏花站起身就要檢視傷勢。陳景玥連忙拉住她:
娘彆擔心,我們的傷都已經好得差不多。
陳奶奶氣得直罵:這些挨千刀的當兵的,真是黑了心肝。
可不是,
陳景衍接話道,但他們幾十號人全被我們收拾了,就逃出去幾個,後來也被官府抓回來,聽說是要秋後問斬。
陳奶奶雙手合十:老天有眼,這些喪良心的就該這個下場。
見話題越說越沉重,陳景玥岔開話頭:
奶奶,我們如今在平湖縣長溪鄉安家,還置辦了一千畝良田,附近三個村子基本都是咱家的地。往後啊,咱們就等著享福吧。
陳奶奶聽後,樂得直點頭:
好好好!沒想到我這把年紀還能過上地主婆的日子。
陳老爺子撚著鬍子,笑道:一般地主哪有千畝良田?咱家都快趕上大戶人家了。
陳景衍興奮地補充道:咱們現在住的可是三進大院,姐姐把最好的正房留給爺爺奶奶住,東廂房給爹孃,我和姐姐住西廂房。
一家人都聽得眉開眼笑,已經開始想象新家的模樣。
待聊得差不多了,陳永福提議:我看明天收拾收拾,咱們後天就動身去雍州。
陳老爺子聞言,皺起眉頭:這麼急?地裡的稻子眼看就要熟了,總得收了再走吧?
陳永福為難起來,他急著回去就是想趕在收糧前到家,畢竟那麼多地收上來的糧食,總得有自家人看著才放心。可父親說的也有道理,這一季的收成不能白白浪費。
見大人們發愁,陳景衍小聲提議:要不,這季稻子就不要了?
胡說。陳老爺子難得的瞪了一眼孫子,
這麼好的十畝稻田,眼看著就能豐收,怎麼能不要?這不是要我的老命嗎?
陳景玥完全理解爺爺的心情。作為莊稼人,對親手種出來的糧食都有特殊感情。她思索片刻道:
我看咱們穀裡的稻子比雍州那邊熟得早,不如等幾天收了稻子再走。家裡有芸娘照看,應該不會有事。
陳老爺子雖不知道芸娘是誰,但見孫女站在自己這邊,心裡舒坦許多。其實他也明白路上凶險,一家人一起走最穩妥,便點頭道:
大丫說得在理,咱們抓緊時間收完就走,不差這幾天。
見事情就這麼定下,杏花站起身:我去給大家做好吃的。陳奶奶也跟著往廚房走。
陳景玥剛要起身幫忙,就被陳老爺子喝住:你不是受傷了嗎?好好坐著,做飯兩個人還不夠?
聽著爺爺凶巴巴卻滿是關心的話,陳景玥笑著應下:好,都聽爺爺的。
夜幕降臨,杏花和陳奶奶做了一大桌的菜。
一家人圍坐在一起,其樂融融地用著晚飯。陳永福興致勃勃地對家人說:
我們在雍州的宅子裡,買了個特彆會做飯的婆子,手藝可好了。等到了雍州,爹孃還有杏花你們也嘗嘗。
杏花佯裝生氣道:喲,這纔出去多久,就開始嫌棄起家裡的飯菜?
陳永福連忙擺手解釋:
不是不是,我是想著以後你和娘就不用再辛苦做飯。看著丈夫著急的樣子,杏花忍不住笑出聲來:
算你還有良心。陳永福見妻子沒真生氣,也跟著傻笑起來。
一旁的陳景玥姐弟倆看得直搖頭,沒想到自家爹還是個怕老婆的。
他們在山穀又住了些時日,待稻子成熟,全家人一起忙著收割、晾曬、裝袋。等一切收拾妥當,已是十多天後。
天還未亮,山穀院門開啟,駛出兩輛雙駕馬車和一輛騾車。(一輛馬車鎮上買的,當時還買了兩匹黑馬,趙獵戶離開山穀時騎走一匹黑馬;一輛馬車客棧遇逃兵那晚得的,也有兩匹馬;陳奶奶看病那次遇騎兵追擊,還得了兩匹馬。)
陳老爺子和陳景衍各趕一輛馬車,陳永福趕著騾車。騾車和其中一輛馬車上裝滿了糧食,另一輛馬車則放著日常用品和衣物。陳景玥牽著黑馬最後出來,關好院門翻身上馬。
一行人來到西坡山腳下,進入山洞通道,在石室旁停下。陳景玥姐弟抬出一個木箱放到馬車上,裡麵裝著整整一萬兩黃金。箱子一放上車,車身明顯下沉了一截。
裝好金子後,他們繼續趕路來到鎮上,找了家客棧住下。
自戰亂來,店小二還是頭一回見有人帶著這麼多車馬投宿。陳景玥姐弟倆抬著箱子走進客房,他倆那輕鬆的樣子,讓人以為箱子裡不過是些尋常衣物。
在客棧安頓好後,陳景玥對家人說:
今天大家先在客棧好好休息。我和小寶去糧店把兩車糧食賣了,再回山穀把剩下的糧食運出來。可能要很晚才能回來,你們晚上不用等我們,早點歇息。
陳老爺子和陳永福要同去,都被陳景玥拒絕,陳老爺子追問緣由,陳景玥卻笑而不答。看著姐弟倆駕車離去,陳老爺子搖頭歎氣:
孩子大了,管不了了。陳永福勸道:
爹,大丫做事有分寸,咱們等著就是。老爺子瞪了兒子一眼,轉身回房去守著那箱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