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景衍在一旁補充道:“還有被褥。”
陳永福一拍腦袋:“對對對,還有床上鋪蓋,瞧我這記性。”
於是,一家人在客棧用過午飯,陳永福帶著芸娘等六個下人前往北院打掃收拾,陳景玥與陳景衍留在縣城,采買一應物品。
陳景玥與弟弟,先去車馬行租了一輛牛車。就直奔糧店,將米麵油鹽等必需品購置齊全。
又去了布莊,陳景玥挑中一款湛藍色的棉布。這布料雖不如上好的細棉布柔軟,但勝在結實耐磨,穿著也舒適,正適合給下人們做衣裳。
想到買回來的六個下人都衣衫襤褸,陳景玥一口氣買下十匹棉布。又買了些做被褥的素色棉布和棉花,最後去雜貨鋪,添置不少廚房裡用的鍋碗瓢盆。待所有東西買齊,牛車已塞得滿滿當當。
趕牛的車夫是個三十多歲的漢子,見兩個孩子居然進城買了這麼多東西,不免好奇道:
“你們姐弟倆這一趟在城裡可買了不少東西,怎麼不見大人陪著?”他心裡直犯嘀咕:這要是遇上歹人,把錢財騙光或搶了去可怎麼辦。
“我們家大人在家忙著,我們姐弟來買也一樣。”陳景玥簡單地答道。
車夫見這姐弟倆一副不以為然的樣子,隻當孩子不知世道險惡,暗自慶幸他們遇上了自己。他打定主意一路小心些,把這倆孩子平安送到家便是,就不再追問。
等牛車行至長溪鄉那處氣派的北院時,天色已近黃昏。
車夫將牛車停在朱漆大門邊,望著眼前的高門大戶,還是不敢相信,遲疑地問道:
“這院子空了好久,聽說以前是貴人住的彆院,你們確定是這裡?”他記得陳景玥隻說了家在長溪鄉,可沒提是這座宅子。
陳景衍待車停穩,便跳下車,徑直走到門前叩響門環。
陳景玥則對車夫道:“我們是剛搬來的,也聽說以前這裡住的是貴人。”
車夫臉上寫滿了不信,他打量著姐弟倆,雖然穿著比普通農人齊整些,但怎麼看也不像是能住得起這般氣派大院的人家。
陳景玥見他一臉懷疑,也不欲多作解釋。
很快,門開啟,石頭的腦袋探出來。他見是陳景衍,忙恭敬地喚道:
“少爺,你們回來了。”
陳景衍應了一聲,指著牛車道:
“嗯,東西都在車上。你引這位大叔把牛車趕到東邊側門進去,直接到後灶房卸貨。”
石頭應了聲是,快步走下台階,對車夫道:
“大叔,您跟我來,咱們從這邊走。”
說著便引車夫趕車繞向宅院東側。
車夫牽著牛車跟在石頭後麵,眼睛忍不住四下打量,望著這高牆深院,心中的驚疑更甚。待進入側門,他這才徹底相信,忍不住咂舌:
“乖乖,還真是深宅大院的人家。”他之前那點疑慮頓時煙消雲散,隻剩下滿心的驚訝。
陳景玥和陳景衍從正門進了院子,對正在灑掃的芸娘道:
“東西到了,讓大家先停下手裡的活,去幫忙卸車歸置。”
芸娘應了聲是,立刻招呼其他人:
“都跟我來,先去卸車。”
眾人聞言,都停下手中的活計,跟著芸娘快步朝後灶房走去。
陳景玥和陳景衍也跟了過去。隻見牛車停在廚房院空地上,車夫正和石頭一起解著繩索。眾人忙上前搭手卸貨。
趕來的陳永福,做了一輩子農活,也閒不住,完全沒有主家的架子,擼起袖子就開始搬東西。
陳景玥走到芸娘身邊詢問:
“芸娘,房間收拾的如何?”
芸娘擦了擦額角的汗,“回小姐,我們先將東廂房收拾出兩間,廚房也歸置出來了。”
陳景玥點點頭,吩咐道:“等東西卸完,先把糧油和廚房用具搬到廚房去。”
她指了指謝氏與顧氏正搬著的藍色布料,
“這十匹料子是給你們做夏裳的,每人先做兩套換洗。謝氏,你針線活好,就帶著大家閒暇時趕製出來,讓大家早日有個替換。”
謝氏聽到小姐點自己名,連忙放下手中的布,恭敬地麵向陳景玥:
“是,小姐。奴婢一定帶著大家儘早做好。多謝小姐賞賜衣裳。”
陳景玥見她懂規矩,應答得體,心中滿意,覺得這次買的人還算省心。
她繼續吩咐:“車上還有幾匹素布和棉花。東西卸完後,你帶兩個人,先把今晚我們用的被褥趕出來,等著鋪床呢。”
謝氏連忙應下。
這時,其他正在搬東西的下人聽說有新衣服,也都圍過來道謝。陳景玥擺擺手,讓他們先忙正事。
待牛車清空,謝氏便和芸娘、顧氏三人一起,帶著分到的布匹棉花,去趕製被褥。張婆子鑽進廚房,開始張羅晚飯。剩下的人繼續收拾他們自己住的倒座房。
陳景玥打賞了車夫二十文錢,車夫接過錢,樂嗬嗬地趕著牛車離開。
陳景玥轉身,見父親還在往廚房搬米袋,身上沾了不少灰土。她打了盆清水端過來:
“爹,快擦把臉歇歇。”
待陳永福擦洗乾淨,她便一手拉著父親,一手招呼弟弟:
“走,去東廂房歇會兒。”
進到剛收拾出來的屋裡,隻見地麵、傢俱上的積灰都已打掃乾淨,窗戶大開,新鮮空氣湧入,與上次看房時的觀感截然不同,隻是顯得過於空曠單調,缺少些裝飾點綴。
陳景衍看姐姐在房裡東張西望,好奇地問:“姐,你在看什麼呢?”
陳景玥停在一個空置的花幾旁,轉身看向弟弟:
“我在琢磨,這屋子以後該添些什麼來點綴一下。”她有些苦惱,自己對這類古雅陳設缺乏鑒賞力,實在沒信心能搭配出雅緻的效果。
陳永福覺得這屋子已經好得不得了,有床有桌,比他見過的所有住處都齊全,不免問道:
“那大丫你說,還缺啥?”
陳景玥無奈搖頭:“我也不懂這些,但總覺得太素了些。”她看向弟弟。
陳景衍也不懂,但他想到了芸娘:
“姐,芸娘不是在官宦人家伺候過當家主母嗎?她肯定見過不少。咱家要求也不高,差不多就行,這事交給她辦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