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推官心下驚疑,陳家遠在撫州的事,幾個時辰就“查實”了?還勞煩吳將軍親自帶辦戶籍田地?這陳家看來定然大有來頭。但他深知官場規矩,不該問的絕不多問,立刻吩咐下去釋放李家人。
吳勇交代完周推官後,帶著陳家人前往辦理戶籍處。辦理戶籍的官員見到吳勇來訪,連忙熱情的起身相迎:
“吳將軍,什麼風把您給吹來了?”
如今燕王起事,正是重用武將的時候。加上雍州現在是由霍將軍鎮守,雍州州府上下的官員對霍將軍的參將吳勇,自然都是客客氣氣的。
吳勇指著身後的陳家人:“勞煩大人為他們辦理落戶。他們原籍撫州安縣,現欲落戶雍州。”
那官員連忙應承:“此乃下官份內之事。吳將軍隻需遣人吩咐一聲便是,何須您親自跑一趟?”
說著走到案前,詢問陳永福:“這位如何稱呼?請報上家中人口姓名、籍貫、年歲。”
陳永福趕緊上前,將陳家六口人的詳細資訊一一稟明。
待官員登記完後,吳勇詢問道:“不知咱們雍州如今可有良田出售?陳家兄弟想在本地置辦些田產。”
那負責登記戶籍的官員沉吟片刻,謹慎答道:
“吳將軍您有所不知,州府附近的上等水田,如今早已售罄。若隻需幾十畝,下官尚能在周邊設法調劑。若需求量大,恐怕得去下轄各縣尋訪。”
陳永福和女兒陳景玥對望一眼。陳景玥心想,幾十畝地肯定是不夠的。
她對著這位官員福了一禮,輕聲問道:
“請問大人,如今這州府附近和縣裡的田地,大約是多少錢一畝?”
官員答道:“若是在州府附近,一般的田地要十兩銀子一畝,好一點的要十二兩銀子。若去下麵的縣裡買,一般的田地八兩銀子一畝,上好的良田十兩銀子一畝。”
陳景玥心中早有計較,他們並不缺銀子,這樣問不過是做做樣子。她假裝著和陳永福商量道:
“爹,您看咱們買個一千畝上好的良田怎麼樣?”
陳永福當然沒有意見,田地自然是越多越好,何況他們如今也不缺銀子。他點點頭,轉向那官員問道:
“大人,我們若要買一千畝良田,您看該如何辦理?”
那負責戶籍的官員瞧了一眼他們三人,穿著普普通通,甚至還有一些灰頭土臉,沒想到開口就是要買千畝良田,心中頗為驚訝。
“若是想購買千畝成片的良田,還得去找隔壁的杜大人。他主要負責田地出賣事宜。另外,你們若能先決定購置田地的位置,也好決定具體在哪裡落戶。但如果你們要是在州府落戶,再去下麵的縣裡買地,我現在就可以給你們辦理戶籍。”
吳勇看向陳景玥。陳景玥想了想,覺得州府人事複雜,不如鄉間自在,便道:
“那便有勞吳將軍,引薦杜大人,先去看看田地所在吧。”
吳勇點頭,引著他們去了隔壁。
杜大人聽聞吳勇來意,眼睛一亮:
“吳將軍,你們來得正是時候,平湖縣正有一塊六千多畝的良田發賣,而且全是連成片的上好良田,那裡原本是鎮遠侯的產業,如今已全部收為官田。”
陳景玥聽後心中大喜,這田一聽就很不錯,還是連成片的,她立刻對陳永福點點頭。陳永福會意,向杜大人拱手道:
“杜大人,陳家願在此處購置一千畝良田。”
這杜大人辦事也是個利落的,直接開口問道:
“一千畝上等水田,作價一萬兩。眼下有兩條路,一是即刻在此付清款項,本官開具官憑,你們持憑去平湖縣衙直接領取地契。二是本官先開引條,你們攜條去縣衙交了銀錢,再領地契。二位看選哪條?”
陳景玥思忖,在州府衙門交錢,拿著州衙的憑據去縣裡領地契,定比在縣衙直接交易少許多麻煩。便道:
“煩請杜大人,我們在此交割。”
杜大人沒想到他們竟能隨手拿出這麼大筆銀錢,但轉念一想,他們是流民過來安家落戶,想必是把全部身家都帶上了,也就釋然。
陳景玥將之前在客棧裡搜到的銀票全都拿了出來,有近八千兩,然後又掏出二十幾個金錠,一並交給官員。
官員清點收下銀兩後,立即給他們辦理了田地的憑證文書。
吳勇見陳家人出手如此闊綽,也頗感意外。
待土地文書辦理妥當,陳景玥輕輕拉了拉陳永福的衣袖。陳永福會意,連忙從懷中掏出一個錢袋,看似不經意地遞給杜大人。杜大人瞅了一眼不遠處的吳勇,將錢袋揣進懷裡,笑著收下,對陳永福客氣道:
“日後若還有需用之處,儘管來尋本官。”陳永福自是連聲稱謝。
吳勇在一旁看得分明,心道:“這家人瞧著尋常,行事倒是老練通透。這些官員辦事,雖是看自己麵子,但他們肯打點,那些官吏辦起事來也更儘心儘力,自己臉上有也光。”
陳永福拿過土地文書,和吳勇一道又回到戶籍官員那裡。這次就簡單很多,戶籍官員直接將他們落戶到了平湖縣的長溪鄉,因長溪鄉下的幾個村裡都有他們新購置的田地。
戶籍官員將戶籍辦理好,把憑證交給陳永福:
“你們帶著戶籍憑證到縣衙,在那裡登記過就行。”
陳永福接過戶籍憑證,連忙道謝,再次從懷裡掏出一個銀袋,遞給戶籍官員。那官員笑著接過,感覺著手上的分量不輕,笑容愈發和煦。
諸事辦畢,三人隨吳勇出了府衙。吳勇問道:“你們還有沒有什麼事情需要我幫忙的?儘管開口。”
陳永福感激道:“如今已麻煩將軍許多,實在過意不去。我等打算在州府盤桓兩日,尋醫瞧瞧身上的傷,隨後便去平湖縣安頓。”
吳勇見他們已基本安置妥當,想早點回軍營,於是拱手告辭。
“吳將軍請留步。”
陳景月輕聲喚住,將一個用布裹好的小包遞上。
吳勇早見過他們打點官吏,心知是酬謝,也不推辭,坦然接過,再次告辭離去。
陳景月望著吳勇遠去的背影,心頭大石落地。
她抬眼看看天色,暮色漸起,對父親和弟弟道:“爹,小寶,正事辦完了,咱們尋個客棧落腳用飯吧。明日再找大夫瞧瞧傷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