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陳景玥低聲解釋,“這是師傅,他受了箭傷,又被官兵追捕,我們就先把他帶回來。”
“趙獵戶?”杏花和陳老爺子都大吃一驚,完全不明白趙獵戶怎麼會突然出現,他不是在向陽村?為何會被官兵追捕。
麵對家人的疑惑,陳景玥也解釋不清。
但她能肯定,師傅的身份絕不隻是獵戶那麼簡單,那個陪他們看病的將領,麵對趙獵戶時,態度明顯透著恭敬。
陳景衍駕著馬車,直接駛進院內。
陳永福先把陳奶奶抱回房安置。杏花立刻拿著藥去廚房煎煮。
陳景玥正考慮把趙獵戶安置在哪裡,陳景衍主動說道:“姐,讓趙叔跟我住一塊兒吧。”
陳景玥略一思索,點頭同意。
等陳永福安置好陳奶奶,返回馬車,將昏迷不醒的趙獵戶背到陳景衍的房裡。
安頓好趙獵戶,陳景玥就去看望陳奶奶。
不多時,杏花端著熬好的藥進來。陳景玥伸手去接藥碗:“娘,我來給奶奶喂藥,您扶著奶奶就行。”
陳奶奶此時昏迷不醒,杏花一個人確實難以喂藥,便將藥碗遞給女兒,自己坐到床邊,輕輕扶起陳奶奶。
陳奶奶喝完藥,陳老爺子心疼孫女一路奔波勞累,把她趕去休息:
“大丫,你也累壞了,快去歇會兒。”
杏花也附和:“是啊,昨天夜裡就出發,折騰了一天一夜,快去睡一覺。娘去給你們做飯,飯好了叫你。”
陳景玥回到家,放鬆下來後,也確實感到疲憊不堪,便起身出門。
她先去陳景衍房裡看了看趙獵戶,伸手摸上他的額頭,還好,不算燙。她稍微放下心,這纔回自己屋休息。
等杏花做好晚飯,叫陳景玥起床時,已是傍晚。
陳景玥揉著惺忪睡眼坐起身,杏花揉了揉她的頭發,輕聲開口:
“大丫,起來吃點東西再接著睡。”陳景玥點點頭,穿好衣服隨母親來到堂屋。
吃飯時,陳景玥問起陳奶奶的病情。
陳老爺子神色輕鬆答道:“你奶奶喝過藥,雖然還沒醒,但睡得安穩很多,嘴裡也不再說胡話。看樣子那大夫開的方子是對症了。”
陳景玥聽後,也鬆了口氣,心想那位林大夫果然厲害。
應該是陳奶奶病情好轉,晚飯的氣氛輕鬆許多。
第二天一早,陳景玥又去看望陳奶奶。剛走到門口,屋裡傳來陳奶奶和陳老爺子的說話聲。
她心中一喜,連忙敲門喊道:“奶奶,您醒啦?”
“哎,是大丫啊。”屋裡又傳來陳奶奶的聲音。
陳老爺子開了門,陳景玥快步走進屋,看到坐在床上的奶奶,高興地說:
“奶奶,您可算醒了,現在感覺怎麼樣?還有哪兒不舒服嗎?”
陳奶奶今早醒來,聽老爺子講孩子們為了給她治病,如何冒險連夜送她出穀,一路驚險重重,此刻又見孫女滿臉關切,心中既是感動又是溫暖。
她溫聲回答著:“奶奶這會兒好多了,就是身上還沒什麼勁兒,躺的太久都這樣,不礙事。”
陳景玥想起林老大夫的話:“大夫說了,得吃夠三天的藥才能好利索。您按時吃藥,過兩天就能痊癒。”
陳老爺子在一旁連連點頭:“大丫說得對。”
見奶奶精神好轉,陳景玥又去看望趙獵戶。
她敲了敲門,沒聽到弟弟回應,便輕輕推開房門。
隻見趙獵戶獨自躺在床上,不見陳景衍人影。
她走近床邊,發現趙獵戶臉色通紅,心裡咯噔一下,莫不是發燒了?伸手一摸額頭,果然燙手。
她俯身連叫了幾聲“師傅”,趙獵戶毫無反應。
陳景玥想起林大夫的叮囑:若高燒不退,需立刻熬藥。
她急忙起身去拿藥,剛走出房門,就見陳景衍端著一個碗快步走來。待走近一看,碗裡正是冒著熱氣的湯藥。
陳景玥欣慰地看著弟弟:
“小寶,辛苦你了。昨晚照顧師父一夜,一大早還起來熬藥。”
陳景衍端著藥往房裡走,笑道:“咱姐弟倆還說這些?趙叔幫咱家那麼多忙,這都是應該的。”
陳景玥跟在弟弟身後進屋,兩人合力扶起趙獵戶,陳景衍給他喂藥。
趙獵戶依舊昏迷不醒,讓人憂心。喂完藥,陳景玥想起還要給趙獵戶換藥,便拿出林大夫給的傷藥準備動手。陳景衍也在一旁幫忙。
兩人剛把趙獵戶的上衣解開,陳永福正好走到門口,一看這情景,頓時急了,幾步衝進來:
“哎哎哎!讓我來讓我來。大丫你出去,你一個九歲的大姑娘,哪能給一個大男人脫衣服換藥?這像什麼話。”
陳景玥知道父親的古人觀念,也不爭辯,默默退出房間,讓父親接手給趙獵戶換藥。
趙獵戶這高燒一燒就是五天,陳家上下憂心忡忡。
在他們心裡,趙獵戶是家裡的大恩人,都盼著他能早點好起來。
相比之下,陳奶奶的病幾天前就已大好,這次病癒後,她的精氣神似乎比以往更足,大家雖說不清緣由,但都為她的康複高興。
趙獵戶高燒的第六日,天還沒亮,陳景玥就因擔心師傅的身體早早起床。
她來到陳景衍房外,抬手敲門。
睡得迷迷糊糊的陳景衍聽見是姐姐,摸索著下床開門,嘟囔著又躺回床上。
陳景玥進屋走到床邊,伸手探向趙獵戶的額頭。
“呀!”她頓時驚喜地叫出聲,“小寶,師傅的燒退了。”
迷迷糊糊的陳景衍一聽,立刻坐起身,也伸手摸上趙獵戶額頭,臉上同樣露出驚喜:
“姐,趙叔的燒真退了,這下他應當沒事了吧。”
陳景玥點頭,懸著的心終於落回實處。
趙獵戶費力地睜開眼,四週一片漆黑,腦袋昏沉沉的。喉嚨裡乾得像是要冒煙。
他感到自己躺在床上,回想昏迷前,淩雲帶著他去治傷,在大夫那兒遇見了陳景玥,她帶著她奶奶也在看病。
“水。”
他嘶啞地擠出一點聲音,想撐起身子找水喝。可剛一用力,胸口傷處便傳來撕裂般的劇痛,讓他倒抽一口涼氣。
他這才感覺到床邊還躺著一個人。
“淩雲,水。”他低喚一聲。
這喊聲雖微弱,但陳景衍還是被驚醒,他迷迷糊糊地坐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