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老爺子卻執意要去,他心中擔憂,萬一路上老伴兒有個三長兩短,他連最後一麵都見不到:
“不行,我一定要去。”
陳景玥沉思片刻,開口勸道:“爺爺,你和娘就待在家裡。奶奶由我和爹去送。”她看向身邊的陳景衍,“還有小寶也跟我們一起去。”
陳景衍感激地看了姐姐一眼。
陳老爺子立刻反對:“我說什麼也要去的。”
陳景玥大概明白爺爺的擔憂,繼續勸說:
“爺爺,你放心,我們一定能把奶奶的病治好,都平平安安回來。你要相信我們。”她的目光沉靜而堅定,帶著一股令人心安的力量。
陳老爺子盯著孫女的眼睛,沉默片刻,佝僂著身子緩緩坐到床邊。
他明白陳景玥說得對,自己去了隻會增加負擔。
大丫如今說話做事,是值得信賴的。最終,他點了點頭,同意和杏花在家等候。
此時正是半夜。陳景玥想著回去也睡不著,便和陳永福商量:“爹,事不宜遲,不如我們現在就走?”
陳永福本打算天亮出發,但想到大家回去也睡不安穩,而且通道內白天黑夜區彆不大,點頭道:
“行,我這就去套車。”他又對杏花說:“孩子他娘,你去準備點吃食帶上,路上吃。外邊還不知道什麼情況。”
杏花連忙起身去廚房。
陳景玥和陳景衍也回房準備,這次他們都帶上了弓箭和刀,以備不時之需。
大家收拾妥當,陳永福將陳奶奶抱上馬車,用厚厚的被子蓋嚴實,帶上杏花準備的吃食,就出發了。
他們出通道時,外麵天才矇矇亮。
這一路他們走得非常小心,時刻警惕著四周。
進入十裡溝時,村子裡很安靜,四周似乎並無異樣。
但一上官道,氣氛陡然不同。路上布滿雜亂的車轍和馬蹄印,沿途還散落著不少屍體。
幾人的臉色隨著靠近小鎮而愈發凝重。路邊隨處可見被丟棄的箱子和染血的包袱,箱內早已空空如也。越往前走,他們的心就越沉。
進入小鎮,隻見所有商鋪都關門閉戶,家家門窗緊閉。街上冷冷清清,偶爾有行色匆匆的路人低頭快步走過。
陳景玥跳下車,快步攔住一個從車旁走過的中年漢子:“大叔,請問醫館怎麼走?”
那漢子見是個小姑娘攔他,著急地說:
“現在哪還有醫館開?你沒看都關門了。”說完就想甩開陳景玥的手,繼續趕路。
陳景玥手上加力,緊緊攥住他手腕不放。
“哎喲!我說你這小姑娘,快放手,我還趕時間呢。”漢子吃痛,用力掙紮,卻掙脫不開。
陳景玥盯著他,語氣不容置疑:“你先告訴我醫館在哪裡,我就放你走。”
漢子又使勁抽了抽手,反而被捏得更痛,心中暗驚這姑娘力氣邪門,連忙告饒:
“我說我說,你輕點兒。鎮東頭有家‘保和堂’,鎮西邊‘濟世堂’門臉兒大些。不過我可告訴你,‘保和堂’前兩天聽說被搶了,大夫還在不在都不好說,‘濟世堂’興許還開著門,但這時候誰說得準,快放開我。”
那人說完,陳景玥便鬆開手。漢子如蒙大赦,急忙抽回手,小跑著離開。
陳景玥回到馬車上,陳永福和陳景衍都看向她。陳景玥快速說道:“咱們這兒離濟世堂近些,而且那人說保和堂可能被搶了。我們先去西邊的濟世堂看看。”
陳景衍聞言,立刻調轉馬頭,駕著馬車朝鎮西邊駛去。
不多會兒,他們來到了濟世堂門前。隻見醫館大門緊閉,門板上似乎還有砸痕。陳永福和陳景玥跳下馬車,快步走到門前敲門。敲了半天,裡麵毫無反應。
陳景玥湊到窗邊,在窗紙上戳了個小孔,朝裡望去。隻見館內一片狼藉,藥櫃傾倒,裡麵空無一人。
“爹,裡麵被搶光了,沒人。”陳景玥道,“咱們去保和堂看看。”
留在馬車上的陳景衍,見父親和姐姐麵色凝重地走回來,知道這裡沒指望了。等他們跳上馬車,他立刻揮鞭趕車,朝保和堂的方向而去。
路上,他們見一個婦人被兩男人圍住拉扯,其中一個男人正搶奪婦人懷裡的包袱。婦人哭喊著:“你們把東西還給我。”
陳景玥見狀,眉頭緊皺。
她從袋中摸出備用的小石子,手指一彈,石子打中那搶包袱男子的手背。
“哎喲!”男子吃痛,捂著手背大叫起來。
婦人趁機奪回包袱,撒腿就跑。
另一個男子見狀,拔腿欲追。陳景玥又是一顆石子彈出,正中那追趕男子的腿彎。
“啊!”男子痛呼一聲,抱著腿摔倒在地。
婦人雖不明所以,但見機不可失,抱著包袱拚命向遠處跑去。
他們很快來到保和堂。保和堂的房門同樣緊閉。陳景玥和陳永福再次下車,快步走到門前。陳永福開始大力拍門。
過了好一陣子,裡麵依舊寂靜無聲。
陳景玥走到窗邊,隻見窗戶上已破了個大洞。
她湊近洞口向內望去,裡麵的屋子空蕩蕩的,卻不像濟世堂那般被翻得淩亂不堪。
陳永福不死心,又猛拍了一陣房門。
就在他們失望至極,準備轉身離去時,醫館旁的房門,開啟了一道縫,一個老婦探出頭來:“你們是找林大夫嗎?”
陳景玥見老婦詢問,連忙上前一步,抱著希望道:
“大娘,我奶奶病了,昏迷不醒還發著高燒,急需看大夫,您知道林大夫去哪了嗎?”
那老婦打量了一下陳景玥和她身後的陳永福,又看了看停在路邊的馬車,壓低聲音道:
“保和堂的林大夫被朝廷征召,去軍營裡給當兵的治病。你們可以去後邊巷子最裡邊那家,那是林老大夫的家,他或許能給你們瞧瞧。不過……”
婦人慾言又止,最終還是關上了門。
陳景玥聞言大喜,連忙道謝。隨即和陳永福上車,陳景衍駕車轉入後巷。
進到巷子後,他們將馬車停在巷子最深處。陳永福習慣性地要下車去敲門。
“爹,”陳景玥拉住他,“你先在車上等著,我去敲門就行。”
她考慮到自己是個小姑娘,可能更容易讓裡麵的人放下戒心開門。
陳永福雖不解,但信任女兒,點點頭留在車上。
陳景玥走到林家房門前,輕輕叩響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