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隻覺得頭皮發麻,這樣大的蟒蛇,陳景玥也隻在動物園裡見過,陳老爺子早已嚇得魂飛魄散,癱坐在地,幾次試圖站起都沒能成。
趙獵戶看著驚魂未定的陳家人,沉聲道:“原地歇息一會兒,緩緩再走。”
經剛才的驚嚇,還有長時間的跋涉,陳家人早已累極。趙獵戶找了塊石頭坐下,拿出水囊喝了幾口,對陳家人說:
“這裡離村子還不夠遠,明日白天,我們不能停留,必須堅持到明晚才能休息。”
癱坐在地上的陳老爺子聞言,掙紮著表態:
“都聽你的,這事關全家性命,就是爬,我們也得爬到明晚。”陳奶奶已累得說不出話,隻是用力點頭。
休息了約兩刻鐘,就再次出發。陳景衍雖然年紀小,但除了分擔少量雜物,他還堅持將那兩把從衙役手中得來的腰刀背在身上。此刻,他想了想,解下一把刀,遞給陳永福:
“爹,這把刀你拿著防身。萬一再遇到剛才那種情況,也好應急。”想起那條巨蟒,陳永福仍心有餘悸,覺得小兒子格外貼心,默默接過刀,插在腰間。
經曆了巨蟒襲擊,陳景衍變得更加警惕。他把自己那把刀抽出了鞘,緊握在手中,護在陳奶奶和陳景玥附近,一雙眼隨時注意著四周,防備有不測發生。
陳景玥將弟弟的變化看在眼裡,前方的趙獵戶也注意到了這些,但誰都沒有說話,隻是各自提高警惕。
天色微明時,趙獵戶在一片相對開闊的岩石坡下站住,示意大家休息,順便吃點東西。逃亡匆忙,陳家來不及準備乾糧,隻帶了家裡剩下的十多個窩頭,還有一瓦罐剩菜。
陳奶奶和杏花本想生火熱一熱那罐剩菜,陳景玥剛要開口阻止,趙獵戶已經先一步說道:
“這時不能生火,都忍著點,吃點冷的。至少還得再走一天,才能生火做飯。”
眾人這才深刻意識到逃亡的不易。大家默默就著涼水,啃著窩頭,分食了那罐剩菜,便再次上路。
不知走了多遠,翻過了幾座山,所有人都隻是麻木地跟著趙獵戶。到了正午時分,陳奶奶的體力臨近透支,幾乎是被陳景衍半扶半拖著往前走。
所有人的肚子早已餓得咕咕直叫,從昨天晚上到現在,隻吃了點窩頭和剩菜,又經曆高強度的跋涉。但大家都明白,與性命相比,饑餓和疲憊都必須忍耐。
天色漸漸擦黑,當陳奶奶腳下一軟,再次要摔倒時,陳景衍用儘全身力氣死死撐住了她。
陳奶奶看著小孫子吃力的扶住自己,淚水無聲地滾落下來,她哽咽道:“都怪我,是我拖累了大家,不然你們還能走得更快些。”
陳永福聞言,趕緊說道:“娘,您說的這是什麼話,咱們是一家人,一個都不能少,都要平平安安的。”
一旁的杏花聽到這話,心裡更是刀絞般難受。這場滅頂之災,說到底都是因她而起,若不是為了護住她,家裡人怎麼會殺了縣太爺的獨子,又怎麼會落到如今的地步。她甚至絕望地想,早知如此,還不如當初就被那禽獸抓去算了,想到這她的淚水再次滑落。
陳景玥一直留意著母親的情緒,見她又在默默流淚,走到母親身邊,伸出手用力握住了母親的手。
杏花轉頭看向女兒。
陳景玥迎著母親的目光,眼神堅定而有力,她輕聲重複了父親的話:
“娘,爹說得對。咱們一家人,一個都不能少,都要平平安安的。”
這句簡單的話,似帶著奇異的力量,讓杏花的心變得堅韌起來。她看著女兒,看著前方的丈夫和公婆,看著攙扶著奶奶的小兒子,用力吸了吸鼻子,抬手擦掉眼淚,對著女兒重重地點了點頭,重新挺直了腰背,跟上隊伍。
當天色黑透,趙獵戶找到了一個隱蔽的山洞。他示意大家停下,自己先舉著火把進去探查一圈,確認安全後,纔出來對眾人說:
“今晚就在這洞裡歇腳。抓緊時間,多做點吃的,明日白天就不必再費時做飯。”
陳永福立刻應到:“好,我去撿柴火。”
杏花也連忙道:“我這就準備做飯,還好帶了陶罐和鐵鍋。”
眾人趕緊將行囊卸在洞內,陳老爺子和陳景衍在洞口內側用石頭壘起一個簡易的鍋灶。陳永福和陳景玥在附近撿乾柴。
趙獵戶的身影一晃,消失在黑暗之中。
不多時,陳永福父女抱著柴火回到洞口,陳老爺子的灶台也剛好壘好。剛準備生火做飯,才猛地發現沒有水。
就在眾人麵麵相覷,不知如何是好時,趙獵戶的身影出現在洞口,他手裡提著一個大水囊。進洞將水倒入陶罐和鐵鍋中,說道:
“你們抓緊做飯,我再去打一囊水回來備著。吃完飯早點休息。”說完,他的身影又消失在洞外。
火很快生了起來,驅散了洞內的黑暗。杏花和陳奶奶立刻忙碌起來,準備熬一大鍋雜糧糊糊,再燉些燻肉。陳景玥和父親繼續在洞口撿柴,他們必須備足一整夜的柴火。在野獸環伺的山林裡,洞口的火光能讓野獸不敢靠近。
就在飯菜快要煮好的時候,趙獵戶又提著水囊回來。這次,他手裡還多了兩隻野兔和三隻山雞,而且都已經剝皮去臟,清洗乾淨,穿在了木棍上。
趙獵戶走進山洞,將穿兔子和山雞的棍子插入靠近灶台的地裡,讓火能慢慢烘烤它們。又將水囊靠在山洞石壁旁。
他對杏花說:“這些烤著,明早就能帶走。路上餓了撕著吃,比乾糧頂餓。”
杏花和陳奶奶看到這預備的肉食,都很欣喜。想著得虧有趙獵戶同行,不然這一路的艱辛和危險,簡直不敢想象。
飯做好後,杏花走到洞口,將還在撿柴的父女倆叫了回來。陳景玥看著洞口堆成小山的柴火,滿意地點點頭:
“這些應該夠燒到天亮。”她的目光隨即被灶火旁的兔子和山雞吸引,忍不住看向趙獵戶,由衷讚歎道:
“師傅,您太厲害了,這麼短時間就打了這麼多獵物。”對於徒弟的崇拜,趙獵戶早已習慣,眼皮都沒抬一下,隻是淡淡嗯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