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默契地分頭行動,形成一個包圍圈。趙獵戶大步上前,快速按住一隻小豬仔,抽出繩子,三下五除二便將它的四蹄捆了個結實。
陳大丫也不甘示弱,盯準一隻想逃竄的小豬,猛地撲過去抱住,學著趙獵戶的樣子,用他給的繩子麻利地捆好。接著又撲向下一隻。
兩人如同兩隻獵豹,在草叢中騰挪閃動,一隻接一隻地將驚慌失措的小豬仔擒獲捆牢。眼看就要將最後一隻也拿下。
一聲憤怒咆哮響起,一道巨大的黑影,猛地從側前方的密林中衝出,眼看就要撞到陳大丫。
是母豬,它回來護崽了。
“丫頭,小心。”趙獵戶驚喝出聲。
陳大丫見狀,來不及多想,猛地向側後方一個翻滾,險之又險地避開了那對致命的獠牙。她手腳並用,幾下就爬上旁邊一棵碗口粗的樹上。
暴怒的野豬紅著眼,瘋狂地撞擊著樹乾,樹乾被撞的劇烈搖晃,
陳大丫死死抱住樹乾,感覺自己隨時會被甩下去。
趙獵戶快速張弓搭箭,弓弦拉至滿月。
箭矢射出,射入了野豬的一隻眼睛。
野豬發出淒厲的慘嚎,劇痛非但沒有讓它退卻,反而徹底激發了它的凶性,它更加瘋狂地用身體猛撞大樹,樹乾劇烈彎曲,眼看就要斷裂。
就在這生死關頭,樹上的陳大丫眼睛微眯,她看時機,從樹上一躍而下,雙腳灌注全身力氣,狠狠跺在野豬碩大的腦袋上。
“砰!”一聲悶響。
巨大的衝擊力讓野豬的腦袋猛地一沉,連帶著射入它眼睛的那支箭桿都被折斷,野豬龐大的身軀被這股力道砸得一個趔趄,側倒在地。
陳大丫落地後毫不停歇,趁它病,要它命。她順手抄起旁邊的大石塊,高高舉起,用儘全身力氣,狠狠砸向野豬的腦袋。
“砰!”
“砰!”
“砰!”
一下,又一下,擊打聲不斷,野豬的哀嚎也越來越微弱,陳大丫根本不敢停手,隻知道機械地抬起、砸下,鮮血和腦漿濺到她臉上也渾然不覺。
“夠了,丫頭,夠了。”趙獵戶的聲音響起,“它已經死了。”
陳大丫又狠狠砸了兩下,才喘著粗氣,鬆開手中石頭,染血的石塊滾落在地。她一屁股癱坐在地上。
眼前這頭三四百斤的龐然大物,整個腦袋被砸得稀爛,鮮血汩汩流淌,染紅了一大片土地。
一隻水囊遞到她麵前。趙獵戶不知何時走了過來,臉上雖然沒什麼表情,但眼神深處卻帶著關切:“喝點水,壓壓驚。”
陳大丫接過水囊,灌了幾大口清水,才感覺狂跳的心臟稍稍平複了一些。
趙獵戶默默走到一邊,撿起她慌亂中掉落的弓箭和水囊,走回來遞給她。陳大丫接過,聲音還有些發顫:“謝謝趙叔。”
趙獵戶看著地上的野豬屍體,又看看癱坐在地的少女,發自內心地讚了一句:“剛才反應很快,力氣也夠大。”
頓了頓,補充道,“這麼大的野豬頭,能砸開,不容易。”
這難得的誇獎讓陳大丫愣了一下,隨即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還多虧趙叔您那一箭射中了它眼睛,不然我也沒機會。”
趙獵戶沒再說什麼,隻是道:“你坐著歇會兒,緩口氣。我去把那幾頭小豬仔都收攏過來。”
陳大丫又坐了一會兒,感覺力氣恢複了些,才站起來。趙獵戶指著那七隻小豬仔:“這些,你來拿。”
說完,他彎下腰,竟將那三四百斤重的野豬扛在肩上。
陳大丫看著那七隻小豬仔,用繩子將小豬仔分成兩串,一手拎三隻,一手拎四隻,快步跟上趙獵戶。
回到趙獵戶的小院,趙獵戶放下野豬,開始放血、開膛破肚、取出內臟。他砍下兩隻大後腿,放在一邊,指著地上血淋淋的內臟和那兩隻豬腿對陳大丫說:“這些下水我不愛吃,你要不嫌棄就拿回去。這兩條後腿也拿走。七隻小豬,你留兩隻在我院裡養著,剩下五隻你也帶回去。”
陳大丫再次被這豪橫的分法驚呆了:“師傅,不用給這麼多,小豬仔我拿一頭就好,還有這腿。”
趙獵戶正忙著手裡的活,頭也不抬地打斷她,語氣帶著點不耐煩:“讓你拿你就拿著,哪來那麼多話?”
他迅速將分割好的野豬肉裝進一個大背簍,對陳大丫說:“我去鎮上賣肉。你拿好東西,出門時把院門關好。”說完便大步流星地走了。
陳大丫看著地上的豬仔,她隻好按吩咐,將兩隻豬後腿、一大包豬下水,還有五隻小豬仔,一股腦兒地收拾好,然後往家提去。
快到家門口時,碰上了那個眼尖嘴碎的劉嬸子。
劉嬸子正倚著自家院門,一眼瞥見陳大丫,眼珠子都快瞪出來,誇張地尖叫起來:“哎喲我的老天爺,大丫,你這是打哪兒回來的?天爺呀,你手裡拎的這是小豬仔?還是活的?一、二、三…五隻?還有這是豬腿?好家夥,這麼大。”
她幾步躥了過來,伸手就去扒拉陳大丫手裡的小豬仔,“活的,哎呦喂!”她又指著那兩條大豬腿,聲音拔得更高了:“嘖嘖嘖,難怪這兩天總聞見你家飄肉香,感情是天天大魚大肉啊。”
她湊近陳大丫,一臉貪婪,“快跟嬸子說說,這都是打哪兒弄來的?”這時她終於注意到了陳大丫背上挎著的獵弓,恍然大悟般指著弓:“哎呀,該不會都是你上山打的吧?”
陳大丫被劉嬸子聒噪的聲音煩得不行,隻想趕緊擺脫她。奈何手裡東西太多,騰不出手,隻能加快腳步往家走,對劉嬸子連珠炮似的問題充耳不聞。
院門內,聽到劉嬸子尖嗓子的陳小寶,立刻跑來開門。門一開,看到姐姐這架勢,他也嚇了一跳,隨即大喜,他機靈地的上前,幫姐姐接過幾隻小豬仔,同時用自己的小身板隔開緊追不捨的劉嬸子,嘴裡還故意大聲說著:“姐你可算回來了,累壞了吧?快回屋。”直到陳大丫進了院門,陳小寶才一個閃身進門,“哐當”一聲關上院門,利落地插上門栓。
劉嬸子再次被這兄妹兩關在門外,氣得罵道,“這一個二個的,一點禮數都沒有,哪有這樣對長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