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趙岩和陳景玥一同而來,韓駿臉上綻開熱情的笑容,大步迎上前:
“趙將軍!您可算來了,王爺都問過兩回了。”
他邊說邊拍了拍趙岩的手臂,顯得極為熟悉。
隨即,他目光炯炯地轉向陳景玥,抱拳笑道:
“陳將軍,日前有幸遠觀您陣前英姿,大敗盧田,真是令韓某大為佩服,營中弟兄們都讚歎,咱燕軍裡出了一位女中豪傑,真真是這個。”
他說著,翹起大拇指,眼中滿是欽佩。
陳景玥雖不是第一次見韓駿,但卻是第一次見他如此熱情外露。她保持謙遜,抱拳回禮道:
“韓統領謬讚。”
一旁的趙岩聞言,嘴角微微揚起。
韓駿見她如此謙遜,眼中的欣賞之色反而更濃,朗聲笑道:
“陳將軍過謙了,陣前斬將奪旗是實打實的本事,我韓駿最佩服的就是你這樣有真本事的人。”
他一邊說著,一邊揮手讓手下親衛接過馬韁,側身讓開道路:
“王爺已在堂內等候,二位將軍快請。”
隨即,他們在韓俊的引領下,向議事堂走去。
陳景玥略後半步,跟趙岩進入堂內。
一進門,她感到很意外。議事堂內並未如她預想那般眾將雲集,除了端坐主位的燕王,在座的竟隻有一人。
陳景玥無暇多想,與師傅走到堂中,向著主座上的燕王齊齊行禮:
“參見王爺。”
燕王今日心情似乎頗佳,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
“不必多禮。陳景玥,看你氣色,歇息得不錯。趙岩,也快請起。”
這時,那唯一在座之人已起身。他對著趙岩便是一抱拳,聲音爽朗:
“趙將軍,彆來無恙。”
此人正是蔣毅。他年近四十,麵容儒雅,蓄著短須,眉眼間透著精明,觀其形貌,更像一位善於籌謀的文士,而非純粹的武夫。
他一雙眼睛,總是含著三分笑意,善於察言觀色,眉宇間與其父蔣老爺子頗有幾分神似。
趙岩客氣地抱拳回禮:“蔣將軍。”
他神色間帶著一絲冷淡,顯然對其觀感複雜。
蔣毅與趙岩打過招呼,目光便轉向一旁的陳景玥,笑容更盛,語帶讚歎道:
“這位想必就是陳將軍?蔣某久仰大名。”
陳景玥看著蔣毅,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蔣將軍過譽。我纔是久仰將軍大名,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蔣毅何等人物,立刻聽出了她話中的弦外之音,但他麵上笑容不變,反而順勢轉頭對燕王道:
“王爺,說來真是機緣巧合。末將兩月前得知,我與陳將軍兩家,竟同在平湖縣長溪鄉,”
他說到這裡,像是發現了什麼極有趣的事情般,笑著看了一眼陳景玥,“而且兩家宅邸相鄰而居,中間僅有一溪之隔。如此緣分,實在妙不可言。”
燕王聞言,也覺驚奇,大笑道:
“哦?竟有這等巧事?看來陳將軍與蔣將軍註定要同殿為臣,共輔本王成就大業。景玥,你說是也不是?”他笑嗬嗬地看向陳景玥,語帶雙關。
陳景玥微微一笑:
“王爺說的是。山水有相逢,能與蔣將軍同鄉,是末將的榮幸。”
燕王滿意地點點頭,示意三人落座。
按常理,趙岩作為燕王最倚重的心腹,自然坐在燕王左下手首位。而按品級,正二品的陳景玥應坐在燕王右下手首位,高於從二品的蔣毅。
然而,陳景玥卻並未走向右側,而是緊隨趙岩,在其下手的次位坐下。
蔣毅見狀,麵上笑容不變,從善如流地走到燕王右側下手坐了。如此一來,座次雖與品級稍有不符,卻更體現了親疏關係,燕王看在眼裡,並未多言。
眾人坐定,燕王收斂笑容,正色道:
“此次急召三位前來,是為商議徹底掌控奉州之策。南陽大捷雖能震懾江北,然奉州全境未收,終是心腹之患。本王意欲兵分兩路,速定南北。”
言罷,他示意趙岩,將先前商議的方略講與二人。
趙岩會意,開口道:
“奉州地勢以蒼雲山脈為界,南北風情、兵力部署迥異,應分兵而治。南境十三城,水網密佈,世家林立,關係盤根錯節,情況複雜,需派一位長於溝通、能剛柔並濟的能臣乾將,方可在短期內穩定局麵。至於北地九城,如武威、安嶺等,雖地域稍小,卻城高池深,守軍精銳,且經此前變故,必已嚴防死守,需遣一員善打硬仗的大將,逐步攻堅。”
說到此處,趙岩向對麵的蔣毅拱了拱手,語帶提醒道:
“蔣將軍莫怪,此前將軍能連克奉北四城,借的是出其不意、攻其不備之利。彼時守軍懈怠,方能速勝。”
他見蔣毅麵色如常,並無不悅,反而頗為認同地點了點頭,便繼續道:
“而如今,北境諸城早已風聲鶴唳,戒備森嚴,欲再取之,恐非易事,必是一場硬仗。”
趙岩說完,燕王又開口道:
“既如此,本王欲命陳、蔣二位將軍,各領一軍,分彆平定北境與南境。二位意下如何?”
陳景玥與蔣毅聞言,幾乎同時起身,上前一步,肅然抱拳:
“末將願往。必為王爺平定奉州,義不容辭。”兩人聲音鏗鏘,態度堅決。
燕王見二人鬥誌昂揚,大笑一聲,先看向陳景玥:
“景玥,你願攻打哪一邊?”
陳景玥卻側身一步,從容道:
“回王爺,蔣將軍經驗豐富,還是請蔣將軍先選。”
蔣毅早在趙岩分析時便心中盤算好。他也知北境九城如今是塊難啃的硬骨頭,攻堅傷亡必大。
但世人皆知他曾連克奉北四城,若此時畏難,恐損聲名。於是他麵露難色,顯出幾分顧全大局的慷慨,對著陳景玥語重心長道:
“陳將軍謙讓,蔣某感激。正如趙將軍所言,南境十三城地勢複雜,宗族勢力盤根錯節,非單憑勇武可定。陳將軍雖機智勇武,世所罕見,但畢竟年紀尚輕,且身為女子…”
他說到此處,麵露歉意,朝陳景玥微微頷首,“陳將軍切勿誤會,蔣某絕無輕視之意,隻是擔憂將軍南下,若被當地豪強世家所輕,恐於招撫安撫之事上,平添許多阻力,反而不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