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已經來不及,陳景玥如同戰神附體,杵棒左右揮舞,每一次砸下都清空一片區域,根本無人能擋其鋒芒。她身後的重騎則瘋狂地向兩翼砍殺,將這道缺口撕扯得越來越大。
朝廷中軍的核心陣線,就這樣被陳景玥帶隊強行撕裂。
核心陣線的崩潰,成了壓垮朝廷大軍的最後一根稻草。原本就因側翼被包抄而搖搖欲墜的士氣,此刻徹底崩塌。
“敗了!敗了!快跑啊!”
“擋不住了!他們衝進來了!”
朝廷大軍陷入潰敗。
然而就在此時,久久緊閉的南陽城門,突然大開。
蔣毅親率數萬守軍,從城內殺出。
“兄弟們,我們的援軍已到,隨我殺。”蔣毅高舉戰刀,衝向朝廷大軍後背。
前有燕軍主力猛攻,側有燕軍鐵騎切割,核心陣線被陳景玥率重騎洞穿,此刻身後又遭守軍突擊。
朝廷大軍陷入絕境。
盧象升看著全麵崩潰的局勢,已無法挽回,噴出一口鮮血,險些栽下馬去。
“大帥,快走。”親衛拚死護著他,捲入潰逃的人流。
接下來,便是追擊與殲滅。燕軍與南陽守軍裡應外合,縱橫馳騁,追殺潰兵,一直持續到夜幕降臨。
趙岩迅速派人接管南陽城防,而蔣毅麾下數萬兵馬,在與援軍合力殲滅南陽城外的朝廷大軍後,按令在城外二十裡處紮營休整。
待一切安排妥當,城內隱患排除,燕王在嚴密護衛下,入住原南陽知府府邸。
南陽城內,一夜喧囂。
翌日一早,眾將領齊聚知府府邸議事堂。
當燕王現身於眾將領麵前時,除了主帥趙岩,滿堂皆驚。諸位將領這才恍然大悟,原來燕王一直隱藏身份,就在大軍之中。
燕王目光掃過堂下的有功之臣,讚許之色溢於言表。
然而,他的目光在人群中逡巡片刻後,卻微微皺起眉頭。
“鎮軍將軍陳景玥何在?”燕王開口問道。
趙岩聞言,立刻出列,他臉上帶著一絲無奈與擔憂,拱手回道:
“回王爺,末將正欲稟報。昨夜戰後整頓兵馬,清點戰損,一直未曾見到陳將軍。後經多方打聽才得知……陳將軍她,昨日擊潰敵軍後,並未收兵回營,而是帶著數十騎,朝著盧象升潰逃的方向追去。”
“什麼?”燕王聞言,身體微微前傾,臉上輕鬆的神色一掃而空:
“她隻帶了數十騎?去追盧象升?盧象升雖敗,身邊親衛精銳定然不少,趙岩,你為何不早報?”
趙岩低頭道:
“王爺恕罪,末將也是直至深夜方纔確認陳將軍去向。昨夜戰場混亂,各部都在追擊潰敵,訊息傳遞不暢。但一得到訊息,末將立刻派出一千精騎,火速前往接應追擊。”
議事堂內頓時響起一片低低議論聲。眾將雖知陳景玥勇武,但以數十騎深入敵境,追擊待有不少精銳護衛主帥,這也太過冒險。
燕王臉色凝重,沉吟片刻後,終於開口:
“大軍連日苦戰,全軍就地休整,清點戰損,犒賞三軍,嚴密戒備。”
“末將遵命。”眾將領命,紛紛行禮退下。
待眾人離去後,燕王獨留下趙岩。
“趙岩,”燕王的聲音低沉下來,“全軍休整一些時日後,本王打算開始攻取奉州各城,你看是否可行?”
趙岩聞言,略作思索,答道:
“我軍新獲大勝,士氣正盛。讓將士們好好休整,養精蓄銳,那時出兵攻城,必定勢如破竹,無往不利。”
燕王見趙岩讚同,心下稍安,便決定三日後再召集眾將具體分配攻城任務。
想到此處,他又開口問道:
“趙岩,以你之見,此次攻城是應合兵一處,還是分兵同時進攻多處?”
因之前採納蔣毅分兵之策,致使大軍在奉州遭朝廷三十萬兵馬圍困,險致覆滅,若非陳景玥這奇女子橫空出世,幾乎折儘二十萬人馬才換來的江北立足之地恐將不保。
思及此,燕王覺得還是多聽聽趙岩的建議更為穩妥。
然而此次趙岩卻道:
“末將以為,此次應分兵兩路,同時進擊奉州各城,在朝廷整頓兵馬再次攻來前,牢牢控製整個奉州。”
燕王聞言,直起身子:“哦?你細細說來。”
趙岩走到輿圖前指點道:
“王爺請看,奉州地勢被蒼雲山脈一分為二。山脈以南地域約占六成,共十三城;以北地域稍小,共有九城。我軍可兵分兩路,一路向南,一路向北,同時推進。”
燕王聽得連連點頭:“此策甚好。卻不知這兩路主帥,你可有合適人選?”說完他又補充道:
“南陽乃根本重地,需有你在此坐鎮,我方能安心。冀州那邊,霍淩雲不出兩月,便會率領新募的二十萬兵馬去接管防務。”
趙岩聽聞霍淩雲竟在短短數月內招募了二十萬新兵,心中雖十分詫異,但麵上卻絲毫不顯,隻是平靜地回答道:
“末將以為,蔣毅將軍久經戰陣,可獨領一路兵馬。另一路,陳將軍實為不二人選,隻是……”
說到這裡,他略顯遲疑地看向燕王,“不知陳將軍追擊盧象升,何時才能歸來。”
燕王也認為趙岩提出的兩人確實是最佳人選。至於陳景玥,隻能看她能否及時安全返回。
兩人又商議了一些細節,趙岩方告退離去。
與此同時,百裡之外,陳景玥一路疾馳,終於追上盧象升及其殘部。
盧象升被兩百餘騎精銳親衛護在中央。當陳景玥追至距其兩百步時,她取下強弓,張弓搭箭。
頻頻回望的護衛立刻察覺,數騎迅速變換位置,死死護住盧象升。
陳景玥目光冷冽,一箭射出。將盧象升正後方的兩名護衛一箭洞穿,兩人應聲落馬。
盧象升回頭瞥見,驚出一身冷汗,心中駭然:
燕軍中何時出瞭如此神箭手?為何從未聽聞。
那兩名護衛剛倒下,立刻又有他人補上缺口。
就在幾名護衛剛剛重新遮擋住盧象升身影的瞬間,第二箭又至。這一箭力道更猛,不僅再次射穿兩名護衛的後背,餘勢甚至撕裂了盧象升的臂甲。
盧象升看著臂甲上那枚特製箭簇,因連續破甲而嚴重變形,他心頭大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