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說著,楊將軍闖了進來,說道:
“劉將軍,得罪了,勞您大駕一趟。”說著就和軍醫一起,抬起劉副將的擔架。
劉副將一臉懵:
“楊將軍,怎麼了?我這剛上完藥……”
“秦老將軍和諸位同僚都想聽聽突襲往生崖的詳情,尤其是陳將軍的事。”楊將軍含糊解釋,腳下不停。
很快,劉副將被抬進秦老將軍的營帳。
他看著帳內這陣勢,以及徐成那氣憤的模樣,心裡明白了幾分。
秦老將軍開門見山問道:
“劉將軍,你傷勢如何?我們找你來,是想再問問突襲往生崖的細節。徐參將方纔說,陳將軍身先士卒,一路衝上崖頂。交戰之時,更是斬殺敵方猛將,力挽狂瀾,才得以取勝。此事……當真?”連秦老將軍自己問出這話,都覺得有些難以置信。
帳內所有目光都聚到劉將軍身上。
劉將軍聞言,竟不顧傷勢想坐直身體,臉上露出與徐成之前一般無二的光彩,他高聲道:
“千真萬確,但徐參將說的並不全對。”
在場將領聽到劉將軍說徐成所述有誤,都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而徐成臉色一變,急聲道;“劉錚,你怎麼……”
徐成的話被嶽將軍高聲打斷,他一臉鄙夷的看向徐成道:“還請劉將軍繼續。”
劉將軍見狀,平靜的開口:
“陳將軍那一戰的表現,遠遠超出徐將軍所述。我們能順利登上往生崖,全賴陳將軍神乎其技的箭術。”說到此處,他環視眾人,問道:
“在場各位將軍,可曾見過開四石弓,兩百步外,一箭直穿兩人咽喉?”
楊將軍遲疑地開口:“你是指陳將軍她?”
劉將軍點頭道:“對,就是陳將軍,她簡直神人。”
徐成聽劉將軍講完,才鬆了口氣,原來是自己誤會了。
但在場其他人仍然難以相信,這世間怎會有如此厲害之人。
徐成見他們還是不願相信,也不欲再多解釋,對楊將軍道:“你揹我來的,得把我揹回去。”
楊將軍見大家麵麵相覷,看來也問不出什麼,便背著徐成離開。
劉將軍看著離去的徐成,叫道:“秦將軍,既然無事,還請派兩人送我回去。”
秦老將軍朝帳外喊道:“來人,送劉將軍回去。”
兩名士兵應聲而入,抬起劉將軍的擔架離去。帳內眾將領見狀,也各自散去,著手準備大軍開拔。
與此同時,陳景玥在被任命為鎮軍將軍後,被趙岩帶到燕王所在的馬車內。
車內寬敞,陳景玥與趙岩並肩坐在燕王對麵。
趙岩正向燕王稟報當前形勢:
“往生崖的傷兵已全部送下山救治,末將已命章將軍率三千人馬駐守往生崖。待斥候回報前路安全,大軍即可開拔。”
燕王聞言,微微頷首,他目光深沉地看向趙岩:“趙岩,接下來的進軍方略,你有何打算?”
此事早已與將領們反複商議過多次,趙岩不假思索地答道:
“不出五日,我軍便可進入奉州地界。眼下有兩個方案:其一,先揮師收複此前被朝廷奪回的四座城池。此四城緊鄰南陽,若能掌控,便可避免我軍與南陽城外朝廷主力交戰時,腹背受敵,遭其偷襲。其二,分兵一部阻截四城援軍,主力直撲南陽。如此雖可解南陽之圍,擊退朝廷三十萬大軍,但恐難將其致命重創,朝廷主力得以保全,日後必成大患。”
燕王聽罷,目光轉向一旁的陳景玥,緩緩開口道:
“陳將軍,你常有出人意料的想法,對此有何見解?”
陳景玥突然被點名,略一思索,開口道:
“王爺,趙將軍的策略十分穩妥。末將以為,那四城不久前才被朝廷奪回,守軍本就心有餘悸。此刻若聞往生崖失守,必如驚弓之鳥,風聲鶴唳。而我軍新勝,士氣正盛,更兼王爺威名遠震。”
她語氣清晰地說道:
“所以,與其派大軍強攻浪費時間,或者分兵去硬碰硬,不如換個法子,攻心為上,用疑兵迷惑他們。”
“我們可以挑幾百個機靈的士兵,換上之前繳獲的敵軍衣服和盔甲,假裝成從往生崖逃出來的殘兵,混進那四座城裡。讓他們在城裡酒館、軍營附近散播訊息,誇大咱們的兵力多麼雄厚,武器多麼厲害,就說王爺下一步就要找他們算賬,奪回失地。”
“同時,”陳景玥繼續解釋,“派出四支輕騎兵,每支就兩三百人,但多帶旗幟和號角。白天,讓他們舉著旗子,在山林間來回跑動,揚起塵土,弄出大軍調動的假象。晚上,就在城外多點營火,吹號打更,搞得好像有千軍萬馬駐紮在城外一樣。”
“守城的將領本來心裡就慌,看到城外這陣仗,城裡又流言四起,肯定會以為我們要圍攻他們。到時候,他們自保都來不及,生怕城門失守,哪裡還敢分兵出去救南陽?這樣,我們隻用幾百人虛張聲勢,就能把他們幾萬大軍嚇得不敢出城。等我們主力在南陽打了勝仗,這四座孤城人心渙散,說不定嚇一嚇就投降了。”
她稍作停頓,總結道:“末將這點想法,可以叫‘驚鳥歸巢’之計。關鍵就是虛虛實實,嚇唬他們,打亂他們的判斷,讓他們自己不敢動。既能省去攻城的消耗,也能免去後顧之憂。”
馬車內安靜下來。趙岩眼中放光,他從未想過仗還能這樣打。若此計成功,節省的何止是幾萬兵馬的損耗。
燕王看著陳景玥,讚賞之色溢於言表,朗聲笑道:
“好!好一個驚鳥歸巢。不戰而屈人之兵,陳將軍果然是智將。”
他當即下令:
“趙岩,就按陳將軍的計策辦。具體如何操作,你與陳將軍詳細擬定,務必讓那四城守將變成驚弓之鳥,縮在城裡不敢動彈。”
“末將遵命!”趙岩抱拳領命,聲音中帶著振奮,看向陳景玥的目光卻滿是複雜。自己這無意中收下的徒弟,怎麼看都非池中之物。若非親眼所見,他無論如何也無法相信,有這般見識與謀略的女子,竟出自一個普通農戶之家。
領命之後,兩人一同離開馬車,另尋一處,商議後續的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