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即,趙岩又對那中年將領道:“驍騎將軍,徐成,你率本部百名善戰士兵協同。慕白、慕青隨行護衛。明夜子時,突襲往生崖。”
“末將領命。”陳景玥與徐鋒齊聲應道。
就在這時,那位須發花白的老將猛地起身,反對道:
“趙將軍,此事關乎全軍安危,豈能輕易托付於一個無名小卒?”
他話音未落,立刻又有四名將領附和:
“秦老將軍所言極是。”
“如此重任,怎能交給一個來曆不明的小兵?”
趙岩目光掃過眾人,沉穩反問:
“既然諸位認為陳景玥不堪此任,那依你們之見,該由誰領兵前去往生崖?”
帳中頓時一片寂靜。那幾位出聲反對的將領麵麵相覷,無人應聲。
陳景玥心中冷笑,那條古道在輿圖上不過淺淺一線,毫無注釋。她之所以知曉,全因讀過數本記載奇山異水的遊記,又經過這一路行來的暗中印證,這纔敢在此時獻計。
趙岩見無人應答,當即斬釘截鐵道:
“既然無人自願請纓,便依原令行事。”
“末將遵命。”
陳景玥再次朗聲領命,隨即與徐成轉身,在眾人驚疑的目光中,大步走出軍帳。
陳景玥走出中軍大帳,對守候在外的慕青道:
“我需要一把重弓。”
慕青抱拳應道:“屬下這就去辦。”陳景玥吩咐完畢,徑直向自己營帳走去。
一同出帳的徐成連忙追上,問道:
“陳將軍,對於明天夜裡的突襲之事,可有何具體安排?”
陳景玥腳步未停,答道:“徐將軍可先回去召集部下百名精兵,配齊長刀長矛,今夜醜時前於營西集合。切記,務必保密。”
徐成得令,拱手告辭。
陳景玥思索片刻,又對身旁的慕白吩咐道:
“待趙將軍帳中議事的將領散去後,你去請示趙將軍,調撥與我的一千精兵何時能集結完畢?我欲醜時前出發。”
慕白領命道:“屬下這就去候著。”
陳景玥回到帳中,再次展開輿圖細細研究。不過一盞茶的功夫,慕青便捧著兩張大弓歸來。
隻見其中一張弓身黝黑,以堅韌的柘木為體,兩端鑲有牛角加固,弓弦粗韌,透著一股沉渾的力道,乃是一張三石的強弓。
另一張則更為驚人,弓體竟是以紫檀木為核心,層層疊疊纏著牛筋,並用魚鰾膠牢牢粘合,弓臂之上刻有淡淡的雲紋,泛著冷硬的光澤,這赫然是一張罕見的四石戰弓。
陳景玥目光掠過,直接伸手接過那張四石重弓。
入手很沉,她拿著弓,向帳外無人處走去。慕青緊隨其後。
陳景玥站定,四下望瞭望,隨即抬手搭弦。
隻見她臂膀腰腹驟然發力,那看似不可能被拉開的強弓,竟在她手中緩緩彎曲。一旁的慕青看得目瞪口呆,他從未見過有人能開四石弓。
他去軍需處取弓時,那軍需官因他是趙將軍親衛,才特意取出這壓箱底的兩張硬弓,言語間還調侃誰能用得動。
然而更讓他震驚的是,陳景玥不僅拉開了弓,更是將其拉至滿月,隨即,她手指一鬆。
“嗡——!”
一聲沉悶的厲嘯破空而起,箭矢疾射而出,瞬息間便狠狠撞在一百八十步外的一塊山石上。
“嘭!”
一聲巨響,那山石竟應聲四分五裂,碎石飛濺。而那支特製的箭矢,也因承受不住這巨大的衝擊力,當場震得粉碎。
陳景玥緩緩收勢,滿意地看著手中的弓,這可比她家那張弓好上太多。她心中暗忖,不知事後能否向師父討要過來。
她正思量著,一回頭,見慕青僵立在原地,滿臉的不可置信,望著那堆碎裂的石頭,彷彿失了魂一般。
陳景玥揚聲喚道:
“走了。”
慕青這纔回過神,壓下滿心震撼,快步跟上。
二人回到帳前時,慕白早已守候在外,他見陳景玥回來,立即上前稟報:
“將軍,趙將軍吩咐,請您先好生休息。一千精銳必在醜時前集結完畢,絕不會誤了行程。”
陳景玥見諸事均已安排妥當,心下稍安,轉身回到帳中。她想到明天還有一場硬仗,於是將輿圖仔細收起,躺下休息。
帳外,慕青還沉浸在方纔的震撼中。他一把拉住兄長的胳膊,聲音裡是按捺不住的激動:
哥,我剛纔看見陳將軍拉開了四石弓,一百八十步外的山石,被她一箭射得粉碎。
慕白看著弟弟激動的模樣,想到陳景玥清瘦的身形,伸手敲了敲他的腦袋:
你是不是眼花了?陳將軍一個女子,怎麼可能拉開四石弓?
我發誓。慕青急得舉起手,要是有一句假話,就讓我這輩子都拉不開弓。
話說此前的中軍大帳內,眾將散去後。慕白將陳景玥的請示轉達給趙岩。趙岩沉思片刻,便動身前往燕王帳中。
燕王早已等候多時,見到趙岩立即問道:
商議得如何?
趙岩將計劃詳細稟報,說明要讓陳景玥率領一千精兵夜襲往生崖。燕王聽後略顯遲疑:
陳景玥確實機敏過人,但她畢竟是個農家女子,從未帶兵打過仗。把一千精兵交給她,是不是太冒險了?
殿下放心,趙岩語氣堅定,臣這個徒弟從不做沒有把握的事。讓她試一試,若是成功自然最好。若是失敗,我們再改道繞行也不遲。隻是蔣將軍那邊,恐怕等不了太久。
燕王權衡再三,覺得用一千精兵嘗試這個計劃值得冒險,終是點頭同意:
就照你說的辦吧。
趙岩得到許可,立即著手安排。
他傳令召來弓箭營的劉副將和精銳營的周副將,吩咐道:
立即點齊七百精銳步卒,三百名弓箭手,醜時前於營西集結。此次行動,所有人聽從陳將軍的指揮,不得有誤。”
兩位副將領命退下,一路上相視苦笑。
周副將低聲問道:“劉兄,你可知道軍中哪位將軍姓陳?我怎麼從未聽說過?”
劉副將搖頭:
“我也納悶,能統領千人的將領,你我怎會不識?”兩人滿腹疑惑,卻也不敢怠慢,立即回去著手安排。